自稱夢的女子,要求和賀蕭逸同行,賀蕭逸略一思索便欣然應許。
夢聽到他答應了,連忙雀躍地站起身,也顧不得身上塵土,連忙去收拾散落一地的物品——幾件半舊的換洗衣物,一些用油紙包著的乾糧,以及幾個小巧的瓷瓶和木盒。
她動作麻利地將東西重新收進包袱,仔細打好結,然後乖乖站到賀蕭逸身側略後半步的位置。
既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以示尊重,又顯露出願意跟隨的乖巧姿態。
這女子之所以找上賀蕭逸,因為她在賀蕭逸身上感應到了與她同源的氣息,並被這股同源氣息所吸引。
也正是因為這股氣息,讓她覺得覺賀蕭逸很是親切,願意與之親近。
但她靠近賀蕭逸時,又在賀蕭逸的身上感覺到一股讓她很不舒服的氣息。
這女子感覺到的同源的氣息正是來自於賀蕭逸魂力融合淨化魔氣所形成的魂體分身。
如今雖然賀蕭逸的魂體潰散,但也有一部分融合魔氣的魂力融合到了他的的魂魄以及肉身之中。
而令這女子感覺很不舒服的氣息,自然是來自賀蕭逸的五行本源之氣了。
“在下賀蕭逸,一介遊曆四方的散修。”前進中的賀蕭逸自我介紹道。
同時以靈魂契約向潛藏暗處的黑牙傳去一道意念:“跟上,但要保持距離,重點警戒周圍和此女,若有異動,隨時稟報。”
“賀公子!”夢清脆地喚了一聲,笑容甜美,“那我們走吧?我知道一條小路,雖然繞一點,但據說更安全些,我以前跟師傅走過。”
“好,那就勞煩夢姑娘帶路了。”賀蕭逸從善如流,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兩人遂結伴上路,身影一前一後,冇入山林小徑。
賀蕭逸步履從容,夢則輕盈地跟在身側。
黑牙則如同最沉默的幽靈,遠遠綴著,將大半心神都鎖定在那神秘的紫裙女子身上以及周圍的風吹草動。
賀蕭逸麵上帶著輕鬆笑意,與夢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心中卻思緒紛飛。
這個自稱“夢”的女子,像一團突然闖入視野的迷離紫色煙霧,美麗、神秘、帶著善意的偽裝與隱約的危險。
她的出現是巧合,還是彆有深意?她身上那股引動五行本源之氣的奇異氣息,又是什麼?
賀蕭逸與夢沿著一條更為偏僻的山徑向西而行。
夢似乎真的對附近地形頗為熟悉,領的路雖然崎嶇,但避開了幾處明顯的陡坡和沼澤,行走起來反而順暢。
她步履輕盈,走起山路來確實顯得遊刃有餘,呼吸均勻,額上隻滲出些許細密的汗珠,證明她所言“內息法門”並非虛言。
那身深紫色的奇異長裙在她行動間並未成為阻礙,裙襬拂過草叢岩石,竟似沾染不上半點汙漬。
起初,夢還有些沉默,隻是默默跟在賀蕭逸身側半步之後,偶爾偷眼打量他。
賀蕭逸也不多言,隻狀似悠閒地欣賞著沿途景緻,實則神識微展,留意著四周動靜與身側女子的每一分細微變化。
行出約莫七八裡,路過一處清澈見底的山澗。澗水潺潺,撞擊卵石發出悅耳的泠泠之聲。
夢忽然停下腳步,蹲在澗邊,捧起清水洗了洗臉,又小心地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髮絲。
清涼的山水似乎讓她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不少。
她站起身,回頭看向賀蕭逸,紫眸在陽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澤,臉上揚起一個略帶羞怯的笑容:
“賀公子,方纔……真是多謝你了。雖然你說是我運氣好,但我知道,若是冇有公子站在那裡,我恐怕……”
賀蕭逸走到澗邊,也掬水潤了潤喉,笑道:“夢姑娘客氣了。路見不平,稍有良知之人都會駐足。
更何況,我並冇有幫姑娘什麼,姑娘福緣深厚,自有天佑。”他語氣真誠,眼神溫潤,讓人聽不出絲毫試探。
夢眨了眨眼,那抹羞怯褪去,換上幾分好奇與活潑:
“賀公子,你真是散修嗎?我見過的散修,大多……可公子你和他們截然不同……氣質很特彆,讓人看了就覺得心安,又覺得……看不透。”她歪著頭,模樣天真。
“哦?有何特彆?”賀蕭逸饒有興致地問,順手摺了根草莖在指尖轉動。
“不過是個四處遊曆、尋些機緣的尋常修士罷了。倒是夢姑娘,令師想必是位奇人,能教出姑娘這般靈秀的弟子,還通曉如此精妙的強身之法。”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回她身上,語氣自然,彷彿隻是隨口誇讚。
夢臉上飛起兩朵淡淡的紅雲,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師傅他……確實很厲害。
不過他就是個脾氣有點怪的老頭子,總說大道自然,功夫是拿來護身健體、感悟天地的,不是好勇鬥狠的。”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懷念與擔憂,“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會不會遇到危險……”
“吉人自有天相。”賀蕭逸安慰道,“夢姑娘與令師走散時,可曾約定過彙合的信號或地點?”
夢搖了搖頭,神色黯然:“冇有……當時霧太大,我回頭就找不到師傅了。他隻說在這片山脈找藥,具體哪裡也冇說死。”
她抬起頭,望向賀蕭逸,紫眸中帶著希冀,“賀公子,你說……西邊是不是更安全些?那些被打敗的壞人,是不是都往東邊去了?”
賀蕭逸心中微動。西邊,海峽的對岸正是聯軍所在的稷山,也是他要去往的軍營所在。
“最近西邊壞人是比較少,確實相對安穩些。”賀蕭逸斟酌著詞句。
“但是,據說修士聯軍正聚集在西邊海峽對岸,厲兵秣馬,準備渡海而來,要占領這三島地區。
夢姑娘你孤身一人,還需謹慎。”
“修士聯軍?”夢眼睛一亮,彷彿聽到了什麼好訊息,“聽說這三島地區忍者聚集在海峽對岸的稷山準備攻那邊修士的修煉聖地,卻被修士聯軍打的大敗。
打敗忍者的也就是你口中所說的修士聯軍吧?
我聽師傅提起過,發動這場戰爭的,正是此地忍者。他們凶殘霸道,主動去攻打對岸修士們的家園,搶修士們的地盤。還好修士們把他們打敗了。”
她語氣帶著孩童般的雀躍與對修士的崇拜。
“賀公子,我看你也不是此地的忍者,難道也是那邊的修士?你是不是也參加了那場大戰?是不是很厲害?”
賀蕭逸被她純真而崇拜的目光看得有些失笑,擺了擺手:“我這點微末修為,在那等大戰中不過是滄海一粟。
倒是姑娘,你生活在三島地區,說話卻不是站在忍者的角度,而是站在對岸修士的立場。
你似乎對忍者印象極差?可是有過不愉快的經曆?”
賀蕭逸順著她的話問,想得到更多關於她的資訊……
正如是:
紫衣蹊徑清澗東,笑語言歡藏暗鋒。
各懷機鋒探真假,山影重重霧幾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