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蕭逸在返回赤岩盆地東線戰場的途中,遇到幾名潰散的忍者在平民村莊中行凶,不禁怒從心頭起。
他正欲吩咐黑牙速戰速決、不留活口之時,目光卻被村口小徑上突然出現的一個身影吸引。
那是一位女子。
她就那樣突兀地、靜靜地立在村口那條蜿蜒入林的小徑上,彷彿憑空出現,又似早已等候多時。
晨光恰好穿透林隙,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
她穿著一襲樣式極為奇特的深紫色長裙。
那裙裳的剪裁迥異於此界常見的寬袍大袖或緊身勁裝,上半身貼合得如同第二層肌膚,完美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曲線。
自腰際以下,裙襬卻陡然如雲霧般散開,層層疊疊,迤邐曳地。
衣料非絲非綢,在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彷彿將最深邃的夜色裁剪而成。
她的容顏在晨光中半明半暗,卻足以令人呼吸為之一窒。
肌膚是那種毫無瑕疵的冷白,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墨色長髮未加任何簪飾,如瀑般傾瀉至腰際。
髮絲在微風中輕輕拂動,髮梢處竟隱隱流轉著一抹極淡的、近乎幻覺的暗紅色光澤,彷彿浸染了晚霞最後一縷餘暉。
然而,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眸子。
瞳孔並非常見的黑色或褐色,而是一種深邃的、近乎妖異的幽紫色。
那紫色並非靜止,而是如同蘊藏著星雲流轉,在光線變化中折射出深淺不一的光暈。
當她凝眸望來時,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帶著一種天真又魅惑、純淨又神秘的矛盾氣質。
此刻,這雙絕美的紫眸卻是正“驚恐”地睜大,望著村中慘狀。
纖細的身子微微發抖,像一株在暴風雨中戰栗的紫羅蘭。
她肩上挎著一個灰撲撲的舊包袱,打了好幾個補丁,與她一身華美神秘的紫裙形成鮮明對比,更添幾分楚楚可憐的落魄感。
她似乎剛從山林中走出,鞋麵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和草屑。
這副絕美而柔弱的模樣,瞬間點燃了那群本就處於癲狂邊緣的忍者的邪火。
他們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暴行,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了女子身上。
眼中爆發出混合著驚豔、貪婪與毫不掩飾的獸慾光芒。
“嘿!哥幾個今天真是走了大運!”
為首的刀疤臉忍者,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疤痕的壯漢,嘿嘿說道。
他咧開滿是黃牙的嘴,將手裡搶來的一隻母雞隨手扔掉,搓著手,晃晃悠悠地朝女子走去。
其他忍者也紛紛丟下手中的“戰利品”或“玩具”,發出淫邪的鬨笑,從不同方向圍攏上來,將那女子半包圍在中間。
女子似乎被這陣勢徹底嚇呆了,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連連後退,腳下絆到一塊凸起的石頭,踉蹌幾步,險些摔倒,更顯得驚慌失措,我見猶憐。
“你、你們……彆過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細弱如蚊蚋,紫眸中水光氤氳,彷彿下一刻就要落下淚來。
這番情態非但未能讓忍者們生出半點憐憫,反而像在燃燒的慾火上又潑了一瓢熱油。
刀疤臉忍者哈哈狂笑,伸出粗糙的大手,徑直抓向女子纖細的手腕:
“小美人兒,怕什麼?跟哥哥們走,保管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這山溝裡強百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女子那凝脂般皓腕的刹那——
女子似乎嚇得猛地向後一縮手,手臂“無意間”抬起,手肘“恰好”撞在了旁邊另一名正持刀逼來的忍者的小臂上!
那忍者“哎喲”一聲,隻覺一股巧勁傳來,整條手臂一麻,手中那把明晃晃的長刀竟不受控製地向斜側方蕩去!
而幾乎同時,第三名忍者正從側翼撲上,試圖抱住女子。
時機、角度,妙到毫巔。
“噗嗤——!”
長刀鋒利的刃口,不偏不倚,正好從側麵劃過了第三名忍者的咽喉!
鮮血如同壓抑許久的噴泉,猛然飆射而出,濺了旁邊幾人一臉。
那忍者臉上還殘留著淫笑與急切,眼神卻已迅速渙散。雙手徒勞地捂住喉嚨,嗬嗬地倒了下去,身體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突如其來的死亡讓場麵瞬間一靜。
“啊——!”女子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雙手“驚恐”地捂住臉,指縫間露出的紫眸滿是駭然。
她像是被眼前的血腥徹底嚇破了膽,不管不顧地向後退去,腳步踉蹌,身形搖擺。
“臭娘們!晦氣!”刀疤臉愣了一瞬,隨即破口大罵。
但他並不認為這是女子有意為之,隻當是同伴倒黴,被誤傷。
他看著女子驚慌失措、淚眼婆娑的絕美模樣,慾火再次壓倒了一切。
“還敢跑?抓住她!”
“你、你們彆過來……”女子聲音發顫,踉蹌後退,慌亂中手臂“無意”撞到旁邊持刀忍者。
那忍者手中刀一偏,又將側翼同伴的喉嚨劃開!
鮮血噴濺。
“啊——!”女子短促尖叫,雙手亂揮向後退,又“恰好”撞到另一忍者肘部。
那忍者吃痛反手一刺,苦無精準紮入身後同夥心口。
瞬息間,兩名忍者倒下。
“臭娘們邪門!”剩下的忍者又驚又怒。
但他們顯然不知不覺中了這女子的魅惑之術,並冇意識到什麼,卻隻當巧合,愈發凶狠地圍攏。
剩下的忍者也被同伴的死亡激起了凶性,更加凶狠地撲上。
女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向村外、也即賀蕭逸隱藏的方向“慌不擇路”地逃去。
她跑得跌跌撞撞,裙襬不時絆到碎石枯枝,幾次險些摔倒,卻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身後忍者的抓扯。
那姿態,完全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在亡命奔逃。
然而,在賀蕭逸遠超常人的眼力和感知中,卻能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
女子每一次看似狼狽的踉蹌,重心轉換都妙到毫巔;
每一次“無意”的揮手蹬足,勁力傳遞都隱晦而精準。
忍者一個個的倒下而不覺得有詐。
她的恐懼表演得淋漓儘致,但那雙偶爾掠過忍者的紫眸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戲謔的玩味。
正如是:
魔瞳紫羅降山間,玉腕藏鋒血影轉。
紅裙舞處血花綻,途逢魔女待風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