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鹿看著遠處雖然呼吸急促,但眼神依舊銳利、戰意昂揚的賀蕭逸,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繼續消耗,先倒下的很可能是自己!
他臉上閃過一絲決然,但隨即被瘋狂所取代。
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死亡氣息,開始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是你逼我的!”
鈴鹿嘶聲怒吼,雙手猛地抬起,開始結出一連串複雜、古老、充滿了不祥與褻瀆氣息的手印。
每一個印訣的變換,都引動四周光線暗淡一分,空氣中彷彿響起了無數亡魂的哀嚎。
他的查克拉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燃燒起來,生命力都在隨之流逝。
一個模糊不清、穿著白色狩衣、口中銜著寒光閃閃短刀的恐怖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凝實。
那虛影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極致威壓,它的目光,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死死地鎖定了賀蕭逸的靈魂!
“禁——術——·屍——鬼——封——儘——!”
冰冷徹骨的聲音,如同喪鐘敲響!
賀蕭逸瞬間毛骨悚然,
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如同萬丈冰淵中湧出的寒流,將他從頭到腳徹底淹冇!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恐怖的死神虛影,那柄散發著規則力量的短刀。
他能感受到,那短刀鎖定的並非他的肉身,而是他存在的根本——靈魂!
僅僅是被那虛影盯著,他的靈魂就感受到了一股被撕裂般的劇痛!
“吼——!”
麵對那源自幽冥的死神凝視,賀蕭逸發出了困獸般的咆哮。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靈魂被撕扯的劇痛,他將體內殘存的氣血與魂力催穀到前所未有的極致!
又緊急解散魂體分身,調動融合了精純魔氣的魂力,強行灌注周身!
嗡——!
他皮膚下的暗黑色流光驟然熾盛,一股遠超平時的狂暴氣息沖天而起,攪動了四周紊亂的靈氣。
這是他燃燒潛能、不計後果的爆發!
他右拳緊握,骨骼發出嗡鳴,凝聚了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力量,
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拳罡,悍然轟向正在維持禁術的鈴鹿!
這一拳,不求殺敵,隻求打斷那致命的儀式!
然而,“屍鬼封儘”一旦開啟,施術者與目標之間的靈魂連接便已悄然締結。
那懸浮於鈴鹿身後的恐怖死神虛影,那雙空洞卻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眸,已然徹底鎖定了賀蕭逸的靈魂本源。
就在拳罡即將觸及鈴鹿前的刹那,
死神虛影那隻枯瘦、佈滿詭異紋路的手臂,
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無視了物理的防禦,
如同穿越了現實與虛幻的界限,
直接探向賀蕭逸的眉心——靈魂的居所!
“呃啊——!”
賀蕭逸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痛吼!
隻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冰冷的巨手攥住,
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從軀殼中向外拖拽!
識海翻騰,魂光搖曳,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剝離感讓他幾近崩潰。
但他冇有放棄!
他的靈魂曆經輪迴打磨,又修煉《分魂煉魄**》,其堅韌程度遠超同階,甚至不遜於一些元嬰修士!
魂力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化作磐石,死死固守著識海。
更關鍵的是,他的靈魂與這具肉身之間的聯絡,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靈魂的根鬚,如同最堅韌的鉚釘,深深錨定在體內七大脈輪——
頂輪、眉間輪、喉輪、心輪、臍輪、生殖輪、海底輪——的核心之處,
與肉身形成了一個完美而穩固的整體。
鈴鹿臉上那瘋狂的表情慢慢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在拉扯的不是一個靈魂,而是一座亙古存在的山嶽!
一股浩瀚、沉重、帶著古老氣息的阻力,從對方的靈魂深處傳來,幾乎要讓他的禁術反噬自身!
而且,在強行撕扯的過程中,他那敏銳的感知觸碰到了賀蕭逸七大脈輪錨點深處潛藏的東西……
那不是簡單的魂力儲備,
而是更加龐大、更加恐怖、散發著令他靈魂都在顫栗的至高氣息的魂體存在!
如同沉睡的太古神隻,
僅僅是其存在本身,就讓他感到了螻蟻仰望星空的渺小與恐懼!
“怎麼可能?!他體內到底藏著什麼?!”
鈴鹿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無邊的恐懼瞬間淹冇了施展禁術的瘋狂。
屍鬼封儘的反噬之力如同毒火,開始沿著靈魂連接灼燒他的生命本源……
他知道,自己徹底失敗了,根本不可能完全封印這個怪物的靈魂。
失敗的不甘與瀕死的恐懼,催生出了最後的惡毒。
“既然如此……”
鈴鹿眼中閃過歇斯底裡的瘋狂!
他強行逆轉瀕臨崩潰的術式,將屍鬼封儘積聚的、以及自身殘存的所有力量,
孤注一擲地凝聚成一道無形無質、卻專門針對靈魂本源的“精神之刃”!
這道刀刃帶著他所有的怨恨與絕望,
朝著賀蕭逸靈魂與肉身聯絡最為緊密的、代表著“力量”與“淨化”的樞紐——力魄(吞賊),狠狠斬下!
“給我斷!”
“噗——!”
彷彿靈魂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源自存在本源的殘缺感,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瞬間將賀蕭逸淹冇!
他眼前一黑,識海中彷彿有星辰隕落,所有的感知都變得模糊、扭曲,幾乎當場昏死過去。
鈴鹿身後的死神虛影將手中切下來的賀蕭逸的力魄,慢慢的送入口中。
然後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而鈴鹿在斬出這惡毒一刀後,也受到了屍鬼封儘徹底反噬和靈魂切割帶來的雙重毀滅性衝擊。
他周身氣息如同雪崩般潰散,鮮血從七竅中汩汩湧出,
術式被迫中斷,他的生命也幾乎走到了儘頭。
就在這雙方兩敗俱傷、鈴鹿意識渙散、最為虛弱之時——
賀蕭逸!
憑藉著他那曆經磨難錘鍊出的、如同鋼鐵般的頑強意誌,
強忍著靈魂被撕裂的滔天劇痛和身體被掏空般的極致虛弱,
硬生生榨乾了丹田深處、經脈末梢的最後一絲力量!
他雖無法快速突進,卻也堅定不移的,來到搖搖欲墜的鈴鹿身前……
正如是:
鬼刀裂魄斷魂錨,噬魂自隕恨未消。
殘陽燼處孤影立,半魄空懸問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