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玄麵對這滔天怒焰,竟半步不退。
反而迎上前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出兵之前,老夫便已極力反對,再三言明此戰風險巨大,必有慘重損失!
是你,一意孤行,執意要戰!
既已出戰,見到所謂‘戰果’(他刻意加重這兩個字的讀音,充滿了質疑),為何又突然變得畏首畏尾,心疼起損失來了?
至於所謂敵人懼你兵鋒?
二十萬雄師,懼你五萬疲兵?
夜神長老,你這番說辭,恐怕三歲稚童也難以信服吧?
如何能讓在場諸位同道,讓前線浴血的將士們心服?!”
“你……!”
夜神炎氣得渾身發抖。
手指著千葉玄,轉向一直沉默的月讀冷:
“月讀長老!當時你也在場!你來說,當時那般境況,我軍果斷撤退,有何錯誤不成?!”
他試圖拉攏一個盟友,以證自身清白。
月讀冷細長的眉毛微微蹙起,語氣依舊平淡清冷,聽不出喜怒:
“當時情況,敵方陣地穩固,援軍動向不明,繼續強攻確實得不償失,徒增傷亡。
至於敵軍未追擊……或許是急於鞏固新占陣地,消化戰果,亦或是擔心我軍另有埋伏,謹慎起見。”
她的回答模棱兩可,既未完全支援夜神炎,也未否定千葉玄的質疑。
彷彿置身事外,冷靜地分析著各種可能性。
千葉玄聞言,竟哈哈一笑,笑聲中充滿了洞悉一切的意味。
他目光如電,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月讀長老分析得在理。
不過,老夫這裡倒有一個更為合理的猜測,若能成立,則所有疑點,皆可豁然開朗!”
一直作壁上觀,臉上掛著莫測笑容的蒼井冥適時介麵,饒有興致地問道:
“哦?千葉長老竟有如此高見?願聞其詳。”
千葉玄猛地轉回頭,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利劍,死死釘在夜神炎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若是有人,從一開始,便是假借出兵之名,行那暗通款曲之實。
欲藉助外力,意圖清除異己,謀奪權位……
那麼,這一切不合常理之處,不就都說得通了嗎?!”
“放肆!”
夜神炎徹底暴怒,狂暴的查克拉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廳內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牆壁上的火把劇烈搖曳,明滅不定!
“千葉玄!你血口噴人!汙我清名!
拿出證據來!否則今日,我必與你不死不休!”
“證據?”
千葉玄寸步不讓,聲音同樣拔高,帶著義正辭嚴的斥責。
“若非心虛,何必如此氣急敗壞,狀若癲狂?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你若心中坦蕩,無愧於帝國,無愧於麾下將士,
何不將此次出擊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次與敵接觸的情況,細細道來,向我等解釋清楚?!”
場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夜神炎與千葉玄怒目相對,查克拉在兩人之間激烈碰撞,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蒼井冥悄然瞥了一眼垂手而立、看似恭敬的黑牙,眼神中傳遞出無聲的詢問:
“這就是你所說的‘機會’?”
僅憑目前的口舌之爭,似乎還不足以成為動手的充分理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廳外驟然傳來守衛高昂急促的稟報聲:
“報——!總部特使到!有緊急軍令傳達!”
這突如其來的插曲,瞬間打破了廳內僵持的局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蒼井冥再次看向黑牙,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慮和審視——
總部命令在這個節骨眼上到來,局勢恐生變數,你精心策劃的局麵,還能繼續嗎?
黑牙卻微微垂下眼瞼,避開了他的目光。
但嘴角那一閃而逝的、極淡的弧度,以及那一絲“一切儘在掌握”的絕對平靜,讓蒼井冥心中稍定。
一名身著風塵、麵帶疲憊之色的傳令兵被兩名守衛引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一個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帶有複雜封印圖案的黑色卷軸。
地位最高的夜神炎冷哼一聲,強壓下怒火,率先接過卷軸。
指尖查克拉流轉,熟練地解開了上麵的封印,迅速瀏覽起來。
卷軸上的內容,無非是總部對東線接連失利表示“震怒”和“嚴重關切”。
措辭嚴厲地斥責了他們作戰不力。
嚴令他們轉入全麵防禦,固守現有陣地,等待西線或北線出現突破,再尋機合力解決東線這支孤軍。
嚴禁再擅自出擊,雲雲。
夜神炎看完,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將那捲軸隨手遞給身旁的月讀冷。
彷彿那隻是一份無關緊要的例行公文。
月讀冷接過,與副手赤炎一同快速瀏覽。
赤炎的目光在卷軸上掃過,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隨後,卷軸又被傳遞到了蒼井冥手中。
蒼井冥與身後的蒼井明也裝模作樣地仔細檢視了一番。
最後,卷軸才落到了千葉玄手中。
千葉玄正要展開細看,侍立在他身後的黑牙卻彷彿不經意地上前半步,湊近卷軸,目光敏銳地掃過卷軸末尾靠近軸杆的邊緣處。
突然,黑牙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極度驚駭的神色。
他失聲驚呼道:“長老!您快看這裡!這……這邊緣的痕跡!
似乎……有被刻意塗抹、刮擦過的字跡!”
千葉玄聞言,心中猛地一跳,立刻依言湊近,運足目力,幾乎將眼睛貼在了那粗糙的卷軸表麵上。
果然!
在卷軸邊緣極其不起眼的地方,有幾行字體微小、墨色略異於正文,
且被人用指甲或利器用力刮擦過的模糊痕跡!
那些字跡雖然殘缺不全,邊緣毛糙,但在有心人極力辨認下,依然能勉強看出一些端倪!
他心中雪亮,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已然到來。
他一把奪過卷軸,大步走到廳內光線最為明亮的火把下方。
舉起卷軸,對著跳動的火焰光芒,極力“辨認”著那些模糊的痕跡。
臉上的神色從最初的“疑惑”,迅速轉變為“震驚”,繼而化為無法抑製的“狂怒”!
“好哇!好你個夜神炎!”
千葉玄猛地轉過身,因極度“激動”而渾身微微顫抖。
他右手死死攥著卷軸,如同握著一柄染血的利劍。
直指麵色驟變的夜神炎,聲音因憤怒而扭曲、嘶啞:
“這哪裡是什麼總部命令!
這分明是你與亞太聯軍暗中勾結、往來傳遞的密信!
這上麵被毀去的字跡,雖經你百般遮掩,但仍可清晰辨認出‘合作’、‘展現實力’、‘替你除去對手’等大逆不道之言!
鐵證如山!你……你還有何話說?!”
夜神炎又驚又怒,他根本不知道這卷軸上何時多了這些要命的東西!
“胡說八道!妖言惑眾!拿給我看!”
他怒吼一聲,再也顧不得許多,身形如電,大步流星地衝上前。
伸手便欲搶奪千葉玄手中的卷軸,親自驗證。
然而,一道冰冷的身影比他更快!
月讀冷如同鬼魅般倏忽而至,纖手一探,已從千葉玄手中接過了卷軸。
她與迅速靠攏過來的赤炎,兩人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那被指認的“罪證”之處。
赤炎甚至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在那模糊的痕跡上輕輕撫過,感受著那異常的凹凸感。
一旁的蒼井冥也適時湊了過來,眯著眼睛,藉著火光,輕聲將那些勉強可辨的字跡唸了出來:
“……展現之實力,已獲合作資格……設法……製造混亂……對手……自會替你除去……”
部分關鍵詞語被刻意刮擦得難以辨認,反而更增添了幾分曖昧與指向性。
當這幾個破碎卻意義明確的詞語被清晰地念出,並結合此前千葉玄的指控,
一個“通敵叛國、借刀殺人”的可怕圖景,彷彿瞬間在眾人腦海中勾勒成型!
月讀冷和蒼井冥再看向夜神炎的眼神,已然徹底改變!
之前的疑慮、觀望,瞬間化為了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尤其是蒼井冥,清晰地接收到了黑牙通過神念傳來的“時機已到”的明確信號!
就在夜神炎的手掌即將觸碰到月讀冷手中卷軸的刹那——
“叛徒!受死!”
蒼井冥蓄勢已久的殺招,終於爆發!
他怒吼一聲,那遞出卷軸看似無害的手掌之上,漆黑的查克拉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猛然爆發。
凝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色閃電——忍法·陰雷貫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夜神炎毫無防備的心口要害!
這一擊,狠辣、刁鑽,蘊含了他畢生修為,毫無保留!
幾乎在同一瞬間!
早已心領神會的蒼井明雙手結印,地麵陡然刺出數根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尖銳石刺,封堵夜神炎左側退路。
同時一枚淬著幽藍寒芒的苦無如同毒蛇出洞,直取其左肋!
千葉玄亦是強忍傷勢,並指如劍,
一道凝練的翠綠色風遁忍術——風切之術,帶著淒厲的尖嘯,斬向夜神炎的頭顱!
正如是:
鐵證橫空驚四座,殺機驟起血光寒。
三英合擊雷霆落,議廳頃刻換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