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慘烈而激烈的對決。
巨蛇嘶吼震天,查克拉狂暴宣泄,火焰、毒液、風刃交織成一片死亡領域,瘋狂掃蕩四周。
而二十餘名結丹修士則憑藉遠超常人的靈活身法、精妙的配合與各種壓箱底的法寶、秘術,
如同群狼獵巨象,不斷在巨蛇龐大的身軀上留下深刻的傷痕,鱗片破碎,鮮血如瀑般灑落。
戰場上空,靈光與查克拉的碰撞轟鳴不絕,每一次對撼都引得天地元氣劇烈震盪!
慘烈的對決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
那三頭巨蛇雖凶威滔天,但在超過二十名亞太結丹修士的圍攻下,終究是好獸架不住人多。
它那山巒般的身軀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傷口,堅硬的鱗片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腥臭的蛇血如同小溪般流淌,將下方大地染成一片暗紅。
它的動作明顯遲緩下來,噴吐出的火焰、毒液、風刃也威力大減,不複最初之勇。
最終,在發出一聲飽含痛苦與不甘、震徹雲霄的淒厲嘶鳴後,巨蛇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隨即“嘭”的一聲巨響,化作一股遮天蔽日的巨大白色煙柱,迅速消散在空氣中——它被召喚而來所依賴的查克拉終於耗儘,被通靈契約的法則強製遣返回了其原本的棲息之地。
那緊隨其後的五萬忍者大軍,似乎從一開始就並非為了與聯軍死戰到底。
他們的攻勢更像是在為巨獸的肆虐提供掩護和必要的牽製。
一見巨蛇消失,失去了這最大的依仗和破陣利器,
在夜神菱和月讀零派指揮官的旗號與傳令聲中,忍者大軍立刻展現出極高的軍事素養。
陣型變換,井然有序地、且戰且退,如同潮水般向著赤岩盆地的方向迅速脫離戰鬥。
亞太聯軍前線指揮官見狀,自然不肯輕易放過這股來襲之敵,立刻下令各部發起追擊。
箭矢、法術向著撤退的忍者背影傾瀉而去。
但忍者撤退得極為果斷,毫不戀戰,加之他們對此地地形遠比聯軍熟悉,利用山林、溝壑不斷設置小型障礙與阻擊小隊。
聯軍追擊部隊在殲滅了數千名負責斷後、註定被犧牲的低階忍者後,隻能眼睜睜看著敵軍主力大部安然退入赤岩盆地外圍那愈發濃鬱的魔氣迷霧之中。
當然,聯軍也並未傾儘全力、不顧一切地深追。
總指揮陸明及一眾高階修士都心存忌憚,唯恐敵人是佯裝敗退,意在誘敵深入,將聯軍引入其預先佈置好的陣法陷阱或埋伏圈中。
見好就收,鞏固現有防線,纔是穩妥之策。
此戰,亞太聯軍雖然成功擊退了敵方的凶猛突襲,逼退了那堪稱戰場噩夢的三頭巨蛇,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尤其是頂在最前沿的石嶽第二十九鎮與淩風第三十二鎮,傷亡最為慘重,減員接近五成。
大量防禦工事被毀,急需修整與補充。
而忍者那詭異而強大的“通靈凶獸”作戰方式,更是給所有聯軍修士心頭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所有人都清醒地認識到,攻打赤岩盆地這座忍者最後的堡壘,絕不會像之前奪取外圍據點那般相對順利。
等待著他們的,必將是無休止的殘酷消耗、層出不窮的詭異手段以及更加未知和慘烈的考驗。
與亞太聯軍大營那種帶著勝利餘韻卻又難掩疲憊與警惕的氣氛相比,赤岩盆地內的忍者東線防禦軍團大營,則完全被一種壓抑和混亂所籠罩。
連續的失利、前線部隊近乎全軍覆冇的慘重傷亡、後路被斷的恐慌,以及各派係之間那根深蒂固、在此刻被無限放大的矛盾與相互指責,
讓這座龐大的軍營像是一個充滿了易燃易爆氣體、隻需一點火星就會徹底爆炸的火藥桶。
在保守派派(千葉嵐派)的“黑牙”那看似平靜的識海深處,賀蕭逸分離出的那部分魂體分身,正如同一個絕對冷靜、超然物外的幽靈,
藉助黑牙的感官,靜靜地觀察、感知著外界這混亂而充滿負麵能量的一切。
“黑牙,”賀蕭逸的聲音直接在其意念深處響起,平靜無波,不帶絲毫情感。
“根據你對此地各方勢力的瞭解,若我們以利誘之——比如,向他們許諾,待我亞太聯軍最終攻破赤岩盆地後,不僅可以饒恕他們的性命,更允許他們……
繼續統治你們世代居住的那片故土……嗯,你們通常如何稱呼那片區域?”
賀蕭逸覺得一直用“老巢”或“敵境”這類詞彙顯得過於粗鄙,且不利於談判,故有此一問。
黑牙的靈魂意識立刻恭敬迴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
“回主人,我們……稱那片生養我們的土地為‘三島’。”
“三島……好。”
賀蕭逸的魂體微微波動,記下了這個稱謂,“那麼,若以此條件為餌,你覺得,四大派係之中,誰最有可能接受,或者說,動搖?”
黑牙的靈魂意識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顯然在極其謹慎地梳理著所知的資訊,權衡利弊,片刻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主人,夜神派(激進主戰派)上下信仰極為狂熱,他們將戰死沙場、為帝國開疆拓土視為至高無上的榮耀,投降在他們看來是比死亡更可恥的事情。
此派……絕無屈膝投降的可能,他們寧願選擇玉碎。”
“月讀派(獨立派)行事我行我素,桀驁不馴,難以約束。
他們或許內心並不完全認同夜神派那套狂熱的理論,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極度看重自身的獨立與尊嚴。
為了苟活性命或是些許權勢而卑躬屈膝,投靠外敵,這嚴重違揹他們的行事準則,可能性……微乎其微。”
“千葉派(保守派)雖然一向注重儲存實力,行事以求穩為主,但他們的‘保守’,其根源在於對忍者傳統秩序和固有體係的維護。
背棄整個忍者陣營,投靠被視為死敵的亞太修士,這在千葉派高層看來,無疑是動搖族群根基、背叛先祖的彌天大罪,可能性……同樣極低。”
“至於倉井派(投機派)……”黑牙說到這裡,語氣明顯頓了頓,似乎在進行更細緻的評估,
“他們一切行動準則確實以‘利益’為先,從理論上講,投靠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
他話鋒一轉,“倉井派的高層,尤其是主事者們,個個都是極其精明、狡猾如狐的人物,他們信奉‘不見兔子不撒鷹’。
空口白話的承諾,哪怕聽起來再美好,也難以真正取信於他們。
他們更看重的,是實實在在、並且能夠立刻掌控到手的好處,或者說,是那種無法拒絕的、足以讓他們甘冒奇險的‘暴利’。”
賀蕭逸的魂體微微漾開一圈漣漪,顯示出他在快速消化並分析這些資訊。
“嗯……與你之前提供的情報吻合,也在意料之中。
那麼,依你之見,我們需要拿出什麼樣更具分量、更實質性的條件,才能真正打動他們,尤其是倉井派那些貪婪的狐狸?”
黑牙的靈魂意識傳遞出一絲恍然與興奮的波動,彷彿抓住了某個關鍵點:
“主人,我們忍者之所以不惜代價發動這場戰爭,明麵上的理由是為了奪取亞太大陸富饒的靈石、礦產與生存空間。
但據我所知,在高層內部還流傳著一個更深層、更核心的原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我們忍者的修煉體係,其力量巔峰似乎存在一個難以逾越的壁壘。
實力最高隻能達到‘神座級’(大致相當於貴方的化神期),而且突破過程異常困難,成功者寥寥無幾,遠比貴方陣營中的化神修士稀少。
更關鍵、也更令人絕望的是,即便僥倖達到了神座級,前路便彷彿徹底斷絕,再難有絲毫寸進!
族內對此有兩種主流推測:
一是懷疑我們修煉體係本身,可能存在某種先天性的、無法彌補的缺陷;
二是懷疑我們世代居住的‘三島’區域,其天地法則可能‘天道不全’,存在某種限製,根本無法支撐更高層次力量的誕生與存在。”
“因此,”黑牙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源自生命本能對突破桎梏的渴望,
“若想真正打動他們,尤其是那些已經站在影級巔峰、苦苦尋求突破而無門,或是野心勃勃、渴望更強大力量的實權人物……
或許,我們可以在原有條件上,再加上一個足以讓他們無法拒絕的籌碼——提供部分修真者的核心修煉功法,
並且,允許他們在亞太大陸這片可能‘天道完整’的土地上,開辟專門的區域,進行長期的修煉與研究!”
“妙!此計大善!”
賀蕭逸的魂體幾乎要為此精妙的切入點而喝彩,他瞬間抓住了這個足以直擊忍者高層最脆弱神經的關鍵訴求!
然而,他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正如是:
凶獸潰散陣雲殘,暗謀赤岩策反間。
三島故園為誘餌,道法天途破心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