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崢看趙辰玥看向旁邊站立的仆人的眼神,自是會意。
他雖有不悅,但還是揮了揮手,示意仆人退下。
待仆人離開並關上廳門後,他隨手打出一道法訣,啟用了客廳內一個簡易的隔絕聲音與神念探查的法陣,確保接下來的談話不會被外人窺知。
然而,就在法陣光華亮起後,讓趙雲崢完全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他一直冇拿正眼瞧過、以為是趙辰玥隨從的陌生少年,竟然旁若無人地、笑嗬嗬地走上前來,極其自然地在他對麵的客位椅子上坐了下來!
而更令他瞳孔微縮的是,趙辰玥對此竟毫無異色,反而十分順從地移步,恭敬地站到了那少年的身後側。
就連那頭看起來頗為神駿的灰狼,也悠然地踱步到少年腳邊,愜意地趴伏下來,彷彿那裡纔是它的專屬位置。
這一幕,徹底顛覆了趙雲崢的認知!
他先是愣了一瞬,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被冒犯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發現有趣獵物的殘忍好奇。
他嘿嘿冷笑起來,聲音沙啞而充滿壓迫感:“嘿嘿嘿……有意思,真有意思!趙辰玥,你倒是給老夫帶了個‘驚喜’來!不過——”
他話音陡然轉厲,目光如刀鋒般刮向賀蕭逸,“無論你是誰,這裡——哪有你這小娃娃的座位!”
每吐出一個字,趙雲崢身上散發出的靈壓便增強一分,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
當最後“座位”二字脫口而出的瞬間,他築基後期的龐大威壓再無保留,如同實質的山嶽般,轟然向著端坐不動的賀蕭逸傾軋而去!
他要用絕對的實力,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終身難忘的下馬威,奪回對話的主動權!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趙雲崢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而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
麵對足以讓普通練氣弟子癱軟在地的恐怖威壓,坐在對麵的少年郎竟然依舊神情自若,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然笑意。
彷彿那排山倒海般的壓力隻是拂麵清風!
更讓他心驚的是,不僅是那少年,就連站立於其身後的趙辰玥,也是麵色平靜,身形穩如磐石,似乎完全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甚至趴伏在少年腳邊的那匹灰狼,也隻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依舊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這……這怎麼可能?!趙雲崢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的威壓竟然完全失效了?
這點程度的威壓,對賀蕭逸而言,確實如同笑話。
他法修境界雖低,但乃是強大的魂修與體修!
方纔他隻是心念微動,調動了一絲精純的魂力,在身後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便輕鬆為趙辰玥和灰仔抵擋住了所有壓力。
而他自己,僅憑經過強橫的肉身,就足以無視這種程度的氣勢壓迫。
賀蕭逸看著臉色變幻不定、驚疑交加的趙雲崢,隻是微微一笑,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他語氣輕鬆地說道:“五長老何必動怒?在下深夜來訪,可是抱著誠意,想與五長老談一筆合作的。”
趙雲崢到底是老謀深算之輩,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緩緩收回了外放的威壓,心中雖驚,卻也不認為對方在真實戰力上能超越自己這個築基後期。
剛纔的威壓試探,本就是為了探底和奪勢,並非真的失去理智。
此刻,他反而對眼前這個神秘少年的身份、趙辰玥為何對其俯首帖耳、以及他們所謂的“合作”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雖然開局不利,反被對方震懾了一把,但趙雲崢絕不願在接下來的交鋒中落入下風。
他並未順著賀蕭逸拋出的“合作”話題接茬,而是目光銳利如刀,牢牢鎖定賀蕭逸,沉聲問出了最關鍵、也最能彰顯主導權的三個字:
“你是誰?”
賀蕭逸——此刻身份是趙辰玥的仆人“趙玉林”,並冇有立即回答。
他坦然坐在客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椅背,發出規律的輕響。
趙辰玥垂手立於其側,神色恭謹,而那頭灰狼小灰則慵懶地伏於賀蕭逸腳邊,綠油油的狼眼半開半闔,卻隱隱鎖定了主位上的趙雲錚。
趙雲錚麵沉如水,築基後期的靈壓如同暗流,在室內無聲湧動,試圖壓迫眼前這看似平凡的少年。
然而,那靈壓觸及賀蕭逸周身尺許,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於無形,連其衣角都未能拂動。
就連賀蕭逸身後的一人一狼,亦在某種無形力量的庇護下,安然無恙。
就在趙雲崢臉上怒色更盛之時,賀蕭逸才笑容溫地說道:“我叫趙玉林,隻是辰玥小姐院裡的仆人而已。”
趙雲錚眼角微跳,心中怒意翻騰,麵上卻強自鎮定。
“哼!故弄玄虛!你還是老實交代一下你到底是誰?以仆人的身份潛入我趙家又有何企圖?”
他刻意加重了“企圖”二字,暗藏鋒芒。
“嘿嘿,五長老,你這可不像有誠意談合作的樣子?”賀蕭逸搖頭輕笑,彷彿在點評一位不懂事的後輩。
“合作?”趙雲錚嗤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你這藏頭露尾的小子,連自己的身份都不願意亮明,你又有什麼資格和誠意跟老夫談合作?”
他刻意散發出更強的威壓,廳堂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
賀蕭逸恍若未覺,慢條斯理地從腰間一抹,手中便多了一物。
那是一柄造型猙獰、隱泛赤芒的虎頭大刀,刀身還沾染著些許未曾洗淨的泥土氣息。
“五長老,至於資格,這個可夠?”他隨意把玩著刀柄,目光卻似笑非笑地投向趙雲錚。
趙雲錚瞳孔驟然收縮,心跳漏了一拍。
但多年曆練養成的城府讓他瞬間恢複常態,甚至露出一絲好奇:“哦?這算是什麼誠意,難道要以這把刀為條件,向我換取什麼?先讓我看看你這把刀是何等階。”
說著,他便欲伸手去取,動作自然,彷彿真是鑒賞兵器。
賀蕭逸手腕一翻,虎頭刀瞬間消失不見。
“哈哈……五長老心急了些。”
他朗聲一笑,隨即麵色微凝:“如果你認為這個誠意不夠的話,那這個呢?”
話音未落,他掌中又現出一套衣服和一個麵罩,正是當日那個虯髯大漢行凶時的衣著裝扮!
看到這兩樣東西,趙雲錚臉上的從容終於徹底碎裂,血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霍然起身,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驚怒:“這些又是什麼東西?你拿出這些又是何意?!”
“嗬嗬…何意?”
賀蕭逸輕笑一聲,目光如冷電般掃過趙雲錚,“如果我把這麼大的‘誠意’交給族長和幾位長老,相信他們定有秘法能從這衣物麵罩上,追溯出五長老你殘留的氣息痕跡。
再結合查驗……不知五長老體內,是否能查出修煉有火屬性功法?
不知到時候,五長老你可能安然走出這趙家內宗?
即便僥倖逃脫,難道還能躲過結丹期老祖的追殺?”
字字誅心,句句如刀。
趙雲錚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渾身冰涼。
他死死盯著賀蕭逸,眼中殺機暴漲:“你竟敢威脅我?!”
暴喝聲中,他腰間長劍已然出鞘,化作一道碧綠寒光,直刺賀蕭逸咽喉!
這一劍快如閃電,蘊滿築基後期的磅礴靈力,顯然是想殺人滅口!
然而,長劍甫一遞出,距賀蕭逸尚有三尺之遙,便如同撞上一堵無形壁壘,驟然停滯!
一股遠比趙雲錚自身靈壓恐怖數倍的神魂威壓,如同萬丈山嶽轟然降臨,死死鎮壓在他的神魂之上!
同時,一道冰冷、浩瀚、宛若實質的神識將他牢牢鎖定。
讓他感覺自己彷彿成了蛛網中的飛蟲,任何細微的異動,都會引來雷霆萬鈞、神魂俱滅的一擊!
這……這絕不是築基修士能擁有的力量!
這少年甚至比老祖趙天豪給他的壓迫感更強!
趙雲錚肝膽俱裂,握劍的手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重衫。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妄動分毫,下一刻便會形神俱滅!
“前……前輩!前輩請饒命啊!”趙雲錚聲音發顫,再也顧不得長老威儀,連忙撤劍後退,躬身行禮,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裡。
“誤會!這絕對是個誤會!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還望前輩海涵!”
這自然是賀蕭逸全力催動神魂之力與龐大神識營造出的效果。
見威懾已達目的,他緩緩收斂氣息,廳內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隨之消散。
他微微一笑,抬手虛扶:“五長老早有這種合作的誠意不就好了?何必想著打打殺殺的,我這人,最不喜的就是打打殺殺了。”
趙雲錚聞言,臉上肌肉抽搐,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麵對深不可測對手的恐懼與苦澀。
他依言緩緩坐下,卻再也不敢有半分倨傲。
正如是:
刀衣驚魄露殺機,神威乍現懾梟雄。
巧布連環藏暗刃,翻雲覆雨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