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趙雲瀾瞳孔驟然收縮,胸中怒火翻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終於徹底看清了趙雲崢的狼子野心——這已不是簡單的質疑,而是**裸地逼宮,直指族長之位!
至於那“事後奉還”的鬼話,恐怕連三歲稚童都不會相信。
八長老趙雲海站在一旁,身形微僵,嘴唇嚅動了幾下,終究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目光低垂,盯著地麵,彷彿那青石地磚上的天然紋路變成了世上最引人入勝的圖案。
三長老趙雲鶴更是氣得臉色漲紅,鬚髮皆張。
他怒斥道:“老五!休得在此胡言亂語,混淆視聽!此次魔修之禍,乃是強大外敵驟然發難,又非族長之過,族長何罪之有?又何須向你、向家族做這等荒唐的‘交代’?
族長之位乃是由所有長老共同推舉、德才兼備者居之,豈是你想代就代,想讓就讓的兒戲?
你這套說辭,置族規祖訓於何地!”
趙雲崢麵對斥責,絲毫不慌,反而氣定神閒,彷彿早已料到對方反應。
慢條斯理地迴應:“三長老何必動怒。家族蒙受如此重大損失,身為族長,領導無方,識人不明,難辭其咎,此乃其一,必須給全族一個說法。
其二,三長老既口口聲聲說族長是長老共同選舉產生,那麼,規矩自然也可由長老共同修改。
若大多數長老認為現任族長已不稱職,難當大任,自然可以啟動程式,重新推舉賢能。
我們現在便可發出信號,召集所有能趕回的長老,再行投票推舉一次,一切按祖宗定下的規矩辦事,公平公正,如何?”
聽到這話,趙雲瀾心中猛地一凜,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瞬間洞察了趙雲崢的算計,目光飛快地掃過咄咄逼人的趙雲崢和沉默不語的趙雲海。
如今家族有決策權的核心長老:
二長老趙雲霆已被派往靈石礦駐守;
三長老趙雲鶴堅定支援自己;
四長老趙雲汐魔氣侵體,危在旦夕;
五長老趙雲崢公然發難;
八長老趙雲海態度曖昧……
二長老趙雲霆向來與五長老同氣連枝,
看八長老如今的反應,本來中立的八長老竟也被趙雲崢說服或威逼利誘……
就算自己也有投票權,五個有投票權的長老中,趙雲崢竟可能已暗中掌握了三票!
更讓他心底發寒、細思極恐的是:與自己關係最為親近、最可能支援自己的四長老和九長老,竟在短短一天之內接連遭遇不測,一死一危!
這接連的“巧合”,真的隻是命運無常嗎?
一個可怕得讓他不敢深想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在他腦海中升起,令他遍體生寒,如墜冰窟。
趙雲崢今日的發難,恐怕是蓄謀已久,甚至……可能與那魔修的出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隻是他苦無證據,此時若貿然指控,反而會打草驚蛇,被對方倒打一耙。
趙雲鶴顯然還冇想到這一層,隻是被趙雲崢的“依法辦事”堵得一時語塞,氣得渾身發抖:
“你……荒謬!族長任期未滿,家族又值此多事之秋,正需穩定,豈能因你一言便兒戲般重新選舉?
即便真要選舉,論資曆、論修為、論威望,也輪不到你趙雲崢!”
趙雲崢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猛地發出一陣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壓抑已久的張揚與絕對的自信:
“哈哈哈哈……輪不到我趙雲崢?三長老,你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如果超過一半的長老仍然支援大哥,或者甚至願意推舉你趙雲鶴來當這個族長,我趙雲崢絕無二話,立刻閉嘴,從此安心輔佐,絕不再提此事!如何?”
趙雲鶴怒道:“九弟才遭毒手,屍骨未寒,至今尚有一個使用火焰的虯髯凶手逍遙法外,你不想著如何追查真凶為九弟報仇雪恨,卻在此處迫不及待地覬覦族長之位,是何道理?!”
趙雲崢嗤笑一聲,反唇相譏:“我如此提議,正是深思熟慮之舉!
正因為九弟新喪,冤屈未雪,才更需要一位強有力的領袖來主持大局,迅速安排力量緝拿凶徒,告慰九弟在天之靈!
若由我繼任族長,必傾全族之力,定要將那漏網之魚揪出,碎屍萬段!
這難道不正是對九弟最好的交代嗎?”
趙雲鶴被他的巧言善辯氣得一時語塞:“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就憑你的實力也不夠資格當這個族長。
大哥可是咱們趙家唯一的築基後期修士,也就隻有他當族長才足以震懾宵小,使其他修真家族對我們趙家不敢小覷。你才築基中期,又如何鎮的住場子!”
趙雲錚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笑聲未落,一股強橫無匹的氣息驟然從趙雲崢體內爆發出來!
這氣息節節攀升,如同沉睡的凶獸甦醒,瞬間衝破了築基中期的桎梏,達到了與趙雲瀾並駕齊驅、甚至隱隱更添幾分銳利的層次——築基後期!
強大的靈壓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充斥了整個議事堂,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沉重。
近在咫尺的趙雲鶴和趙雲海首當其衝,隻覺得胸口一悶,呼吸驟然困難,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數步,運起全身靈力才勉強站穩。
就連同為築基後期的趙雲瀾,也感到一股洶湧的氣浪撲麵而來,衣袍獵獵作響,臉色徹底陰沉下去,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壓力。
“你……你什麼時候突破的?!”趙雲鶴指著趙雲崢,瞠目結舌,驚駭之情溢於言表。
他萬萬冇想到,趙雲崢竟然不聲不響地突破到了築基後期!這份隱忍,這份心機,實在令人心驚!
趙雲崢緩緩收斂了外放的氣息,但那築基後期的威壓卻依舊如同山嶽般籠罩在場中。
他睥睨著臉色蒼白的趙雲鶴,慢悠悠地、一字一頓地問道:“那麼,三長老,你現在告訴我,以我趙雲崢築基後期的修為,現在……有冇有資格,爭一爭這個族長之位呢?”
場中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修為,永遠是修真界最硬通、最無可辯駁的資格。實力,即是話語權。
趙雲瀾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震驚、憤怒、疑慮以及那刺骨的寒意強行壓下。
他知道,趙雲崢今日是圖窮匕見,蓄謀已久。
他攜突破之威,借家族連遭變故之機,發起了這場**裸的奪權行動。
一旦讓趙雲崢這等心術不正、手段狠辣之輩坐上族長之位,趙家未來必將陷入內鬥傾軋,甚至可能走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絕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
“夠了!”趙雲瀾一聲斷喝,聲如九天驚雷,驟然炸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目光如兩道冷電,直射趙雲崢。周身靈力如同江河決堤般澎湃湧動,衣袍無風自鼓。
屬於築基後期修士的磅礴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與趙雲崢的氣勢在空中狠狠相撞,分庭抗禮,竟激起無形的氣浪漣漪!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青石地麵微微龜裂。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族之長的決絕與威嚴:“趙雲崢,不必再玩弄那些虛偽的言辭和算計了!你想坐這個族長之位,可以!我趙雲瀾,給你這個機會!”
“族長之位,有德者居之,更要有絕對實力者鎮之!免得外出行走,墮了我金嶺趙家的威名!
你若真想坐穩這位子,就先讓我好好掂量掂量,你這新晉的築基後期,究竟有幾分成色,夠不夠格扛起我趙家這麵大旗!”
趙雲瀾的想法簡單而決絕。
他絕不相信趙雲崢這不知以何種手段倉促突破的修為,能比得上自己數十年來在築基後期境界勤修不輟、一步步打磨出的深厚根基與對戰經驗。
他就是要借這公開比武之名,行雷霆鋤奸之實!
要麼,當場廢了這個疑似勾結魔修、殘害同族長老的奸佞之徒,為慘死的九弟趙雲提和危在旦夕的四妹趙雲汐討還公道;
要麼,將他徹底擊敗,打得他原形畢露,粉碎其處心積慮的奪權陰謀,穩定家族大局!
趙雲崢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幽光。臉上卻露出更加張揚恣意的笑容,彷彿早已期待這一刻:“哈哈哈哈……大哥既然有心要考校小弟的修為進境,小弟豈敢不從?自當傾力奉陪,請大哥多多指點!”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與算計:“不過,既然是公開比試,總得有個彩頭。若小弟學藝不精,輸個一招半式,心服口服,從此這族長之位,絕口不提,安心輔佐大哥!
但若小弟僥倖……贏了個一招半式,又當如何?”
趙雲瀾胸中正氣凜然,毫不退縮,斬釘截鐵道:“好!你若能勝我,便是證明你確有擔任族長之實力!這家主之位,便是你的!我趙雲瀾,即刻退位讓賢,絕無半句怨言!”
“好!族長痛快!”趙雲崢撫掌大笑,聲震屋瓦。
“既然如此,那就請族長……不,請大哥,移步家族演武場!也讓族中子弟們親眼見證,我趙家新任族長,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憑實力堂堂正正誕生的!”
正如是:
雙雄爭鼎暗藏鋒,築基後期露崢嶸。
演武場中定天命,誰執牛耳掌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