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若能獲取足夠多的魔氣加以淨化,凝練出體型更大、更凝實的魂體,其戰鬥力將如何?想必絕不會弱於正統的七魄魂體!”
這個想法讓他心頭一陣火熱,甚至生出一股衝動,恨不得立刻追上遠去的趙家老祖,將趙雲汐體內的魔氣儘數“淨化”據為己有。
然而,這也隻能是想想而已。
他深知,且不說自己能否追上一位結丹修士,即便能,此舉也無異於自尋死路。
自身修煉出的“五行本源之氣”以及能夠淨化恐怖真魔氣的秘密,一旦暴露,必將引來無數強者的覬覦與追殺,後果不堪設想。更不要說,自己身上還有許多其他秘密了。
強壓下心中的興奮與遐想,賀蕭逸的本體因魂力損耗而顯得有些虛弱,癱坐在密室地麵上,臉色蒼白,大口喘著粗氣。
但那雙眸子卻異常明亮,銳利的光芒深處藏著一絲凝重。
此次冒險探查,雖然損失了不少魂力,導致神魂受創,需要時日溫養恢複,但收穫亦是巨大。
他對真魔氣的特性有了切身的、寶貴的瞭解,得知了趙家老祖關於兩界通道的可怕猜測。
更重要的是,意外地獲得了一絲被淨化的魔氣,並藉此初步凝聚出了一個潛力未知的異魂分身!
“真魔氣現世……趙雲崢的詭異行徑……趙雲汐遭劫……趙雲提師徒被伏擊隕落……趙家老祖已攜趙雲汐前往無涯宗……”
賀蕭逸將諸多線索在腦中飛快地串聯、推演,低聲喃喃自語,一個模糊卻令人心驚的陰謀輪廓逐漸清晰。
“難道,趙雲崢他真正的目標是……趁此機會,篡奪族長之位?”
這也許也是自己的一個不錯的機會!
結丹老祖的離去,使得他行動起來少了很多顧慮。
他猛地坐直身體,通過靈魂連接,再次向趙辰玥確認了幾個關鍵資訊,眼中的明悟與迷惑交織變幻。
賀蕭逸傳音問道:“現在議事堂內,還有哪幾位長老未曾離去?”
趙辰玥迴應:“族長趙雲瀾、三長老趙雲鶴、五長老趙雲崢、八長老趙雲海,四位長老都還在堂內,似乎……氣氛有些不對。”
賀蕭逸:“二長老趙雲霆已被派往靈石礦駐守,你之前的情報提及,他與五長老趙雲崢私交甚密,走動頻繁,對嗎?”
趙辰玥:“是的,二長老與五長老同出一脈,向來共同進退。”
賀蕭逸:“那八長老趙雲海呢?他與趙雲崢關係如何?”
趙辰玥:“八長老性情寡淡,常年閉關,一心追求大道,對族內權力紛爭向來不甚熱心,與五長老算是麵上過得去,並無深交,也無明顯衝突。”
賀蕭逸:“目前家族中,煉氣期九層的核心弟子共有四人:五長老一脈的趙辰宇、三長老一脈的趙辰星、二長老的親傳弟子趙辰風、八長老的弟子趙晨曦。是這四人冇錯吧?”
趙辰玥雖然疑惑賀蕭逸為何重複確認這些已知資訊,仍答道:“冇錯,正是他們四人。”
賀蕭逸腦中脈絡愈發清晰:“如此一來,趙雲崢的潛在支援者(二長老)已被調離權力中心。留在宗內的長老中,三長老趙雲鶴明顯是族長一方,八長老態度曖昧。弟子層麵,雙方頂尖力量看似平衡……但他敢於在此刻發難,憑的是什麼?是隱藏的自身實力?還是……有我們所不知的外援?”
趙辰玥感知到他的思緒,不解地問:“主人,您指的是什麼?什麼發難?”
賀蕭逸沉聲道:“我懷疑,趙雲崢可能要藉此家族動盪之機,挑戰族長權威,甚至……謀奪族長之位!”
趙辰玥聞言,神識傳來劇烈的波動:“什麼?這……這怎麼可能?!族長乃是築基後期修為,德高望重,五長老他怎敢……”
賀蕭逸打斷她:“你確定趙雲瀾是築基後期,趙雲鶴和趙雲崢都是築基中期?”
趙辰玥:“族內公認如此,應該無誤。”
賀蕭逸追問:“有無可能有人隱藏了實力?例如,五長老趙雲崢,其實早已悄然突破至築基後期?”
趙辰玥略一沉默,遲疑道:“這個……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但在內宗之中,修為境界很難長久隱瞞,而且,若五長老真的進階築基後期,對家族本是喜事,他為何要刻意隱藏?”
賀蕭逸語氣肯定:“他必定隱藏了實力!而且,恐怕你們趙家的天,很快就要變了……族長之位,恐將易主!”
趙辰玥的神識傳來難以置信的驚呼:“什麼?!不會吧!這太突然了,怎麼可能……”
賀蕭逸不再多解釋,直接吩咐道:“你現在立刻返回小院,帶上小灰,然後悄悄靠近議事堂附近等候裡麵的動靜。記住,不可靠得太近,隻需遠遠觀察,有任何異動,立刻通過靈魂聯絡告知我!”
就在賀蕭逸與趙辰玥暗中交流之際,趙家議事堂內,沉重的氣氛幾乎凝滯。
趙家老祖攜趙雲汐化作長虹破空而去,留下的壓抑與擔憂如同烏雲蓋頂。
然而,未等這沉痛的氣氛稍有緩和,一個帶著幾分悠然自得、卻暗藏冰冷鋒芒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五長老趙雲崢緩緩踱步,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麵色沉重、尚未從連番打擊中回過神來的族長趙雲瀾和三長老趙雲鶴,最終定格在虛空某處。
他彷彿自言自語,又似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坎上:“族長啊族長,今日我趙家連遭大變,九長老雲提不幸隕落;四長老雲汐身中奇毒魔氣,生死未卜;家族悉心培養的精英弟子趙辰然等五人亦折損於此役。”
“如此慘重損失,可謂是我趙家近幾十年來未曾有過的動盪與危機。”
“你身為一家之主,統領全族,不知……打算如何向族內上下數千子弟交代?又如何麵對列祖列宗?”
這話語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凝重的空氣。
趙雲瀾和趙雲鶴俱是身軀一震,臉上瞬間寫滿了錯愕、驚怒與難以置信!
而一旁的八長老趙雲海,則是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顫,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神色,暗自深深歎息:“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族長趙雲瀾眉頭緊緊鎖起,看向趙雲崢的目光充滿了詫異、不解,以及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今日禍事,根源在於神秘魔修作亂,乃是強大外敵所致,他自問從接到訊息到組織救援、乃至果斷請出老祖,處置流程並無明顯疏漏。
縱然族長負有總責,但在此刻,家族正值風雨飄搖、亟待團結一致、共度時艱的危急關頭。
五長老趙雲崢非但不思同舟共濟,反而率先發難,言辭犀利,直指族長失責,這背後的用意,已然昭然若揭,怎能不令人心寒又警惕?
儘管心中因趙雲崢這不合時宜的發難而湧起強烈的不悅與重重疑惑。但身為一家之主,趙雲瀾的格局與擔當不容許他在此時退縮或推諉。
他強壓下翻騰的情緒,麵色沉凝如水,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緩緩道:“家族遭此劫難,損失慘重,我身為族長,統領不力,自是責無旁貸。
待魔氣之事稍有眉目,局勢稍穩,我自會召集全族,將此中利害陳清,給上下子弟一個明確的交代。”
三長老趙雲鶴聞言,立刻急切地介麵,語氣充滿了對家族大局的擔憂:
“族長,五哥!眼下絕非追究責任歸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穩定人心,維持家族運轉!
三天後便是五年一度的家族大比之期,緊隨其後,更需從大比中選拔出最精銳的十名弟子,由族長您親自率領,前往無涯宗參加關乎我趙家未來五年資源分配的大賽!
無涯宗大比的結果,直接決定我趙家未來五年的興衰!
若在此時將魔修肆虐、長老隕落的訊息大肆宣揚,必然導致族內人心惶惶,年輕弟子如何能安心備戰、全力比試?
若因此影響了家族大比的公平,乃至在無涯宗大比中失利,那纔是對家族根基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依我之見,此事當暫時壓下,秘而不宣,集中全力先確保兩場大比順利進行,方為上策!”
趙雲崢聽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冷笑,反駁道:“三長老此言,看似老成持重,實則是因循守舊,絕非上上之選。
那魔頭不是已被我親手誅殺,屍身都已被老祖帶往無涯宗了嗎?
隱患已除,何不藉此機會,光明正大地公告全族?
就言我趙家長老英勇無畏,已將肆虐邊境、圖謀不軌的魔修伏誅,揚我趙家聲威!
如此,非但不會引起無謂恐慌,反而能極大提振我族人士氣,凝聚人心!
尤其是即將參加大比的年輕子弟,聞此捷報,必能士氣大振,信心倍增,或可超常發揮,為我趙家爭取更優異的成績!
此乃化危機為機遇之道也。”
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鷹隼般直視趙雲瀾,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逼迫:
“至於族長方纔所言,需對家族有所交代,以及接下來安排大比、帶隊前往無涯宗等繁瑣重任……族兄既然自覺責任重大,需靜心思過。
不若這些勞心費神的事務,便由我這個做弟弟的,暫代族長之職來處理。
族兄你可藉此機會,安心反思,也算是對家族有了一個初步的交代。
待到魔氣風波平息,無涯宗大比順利結束,家族步入正軌之後,大哥若還想繼續執掌家族,小弟我自當將權柄雙手奉還。
如此安排,既全了族兄反省之心,又不誤家族大事,豈不兩全其美?”
真如是:
權弈驚變暗流湧,魔劫未平內鬥生。
巧借危局藏殺意,誰主沉浮在此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