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息地 初見多林
初見多林
一直靜靜跟在我身後的江如緩步上前，朝維吉斯欠了欠身說了聲“打擾”。
我問維吉斯能否讓江如留下，維吉斯說她不與你在一起和誰在一起，好有道理！
帶著江如來到我房間，我提議分一半床給江如，江如搖了搖頭，說她要回這朵小花裡麵休息，安養身體。
在江如回到掛墜內後，我坐在桌前，借著微弱的光寫著我的養花日記：
【養小花的第十六天，我見到了聖西亞最好看的人，她叫江如，是一位來自前世的小花仙，我想和她做好朋友。希望醒來我還能看見她。】
睡醒發現江如正趴在我床邊盯著我胸前的掛墜看著，見我醒來，笑眯眯地和我說早安。
嘿嘿，來自仙女的早安，嘿嘿。
一醒來就能有這樣的好事情，小精靈你可真有福氣。我沉迷在江如那聲問好中，暈頭昏腦的。
屋外，桌上放著維吉斯備好的吃食，有三份。
見我目光渙散著落於桌上，維吉斯開口道：“睡懵了？快和你那位小花仙一起坐下吃。有些粗糙，不過味道還算不錯。”後半句話，是對江如說的。
“是好吃的，謝謝您。”等我和維吉斯落座後，江如朝維吉斯道了聲謝也坐下進食。
“江如，你們那時候都吃什麼呀？”我吞下一口餅，頗為好奇地詢問。
“我們不怎麼需要進食，要是感到饑餓，就喝營養液，要是不想喝，可以打營養針，沒有這類食物的。”
“營養液？好喝嗎？”
“還行，喝多了味道和水沒什麼區彆。”
“我們這個餅它看著雖然不咋樣，但是很管飽的。”我咬住一口餅吞下，“江如江如，有機會我再帶你去找好吃的！”
充完能後，我自覺充當起導遊，帶著江如小逛了一下城邦，給江如介紹聖西亞的現狀，和她說了一些無聊又有趣的事情。
見到枝欽，他問我昨天的賽場怎麼沒看完就走了，我說我乾大事去了。
他又問我那朵小花養的如何。
聽到這，我挺了挺胸脯，一臉高深莫測地說：“很成功，開花了。”
“開花了啊，那就好那就好。”枝欽一頓，察覺不對，脫口而出的話語帶著破音，“石頭成精了？”
我直接就是給了他一個肘擊。
“不是成精，是小花仙！”急忙為江如正名。
偷襲完枝欽後，我淡定地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朝江如微微頷首：“我其實不是這樣的，讓你見笑了。”
“你好……”枝欽皺巴著一張臉，看著我的目光裡帶著一些難以言喻的意味，隨後吐出兩個字：“做作。”
“介紹一下，在我身邊這位，她叫江如，是一位小花仙，沒錯，就是那位。不過，她是隻有我能看見的小花仙，一般人她不給看的。”我指著身旁的江如，煞有介事地對枝欽說著。
江如站在我身邊，對著看不見她的枝欽揮了揮手。
枝欽看我的目光變了又變，癟著嘴好半天才說：“小精靈你認真的？”
我很認真地看著他，用力點頭。
枝欽目光四處亂轉著，沒發現可疑目標。他問我知不知道江如的來曆，我搖頭；他又問我知不知道江如為何出現，我搖了搖頭。
他有些急切地張合嘴半天，吐出一個字來：“傻！”
枝欽順了口氣，繼續絮叨：“不是，維吉斯沒告訴你出門在外要有警惕心，不能隨便相信彆人不能隨便暴露自己你這樣要是遇見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你眼睛都要看不到你的腦袋，到時候腦袋和身體一個埋東邊一個埋西邊你都找不到地方哭！傻！”
“這是人家隱私直接問很沒禮貌的，不好不好。”我在心裡默唸著維吉斯說的注意儀態，不緊不慢地反駁。
“傻！”
“不好～不好！”
當事人江如呢，她飄到半空，找了處屋簷坐著晃蕩雙腿，笑盈盈地看我二人拌嘴。
枝欽看了我半晌，歎了口陳年老氣，隨地坐下，很莫名其妙地來了句：“你果然很不一樣。”
“枝欽，她是我朋友，是小花仙。”我很認真地顧左右而言他。
“你那位…小花仙能聽到我說話嗎？”枝欽躊躇半天問我。
“能的，她能聽見。”
“那她看得見我嗎？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能呀能呀！”
“她在我們麵前嗎？”
“嗯嗯，她在那。”我手指著前方一個位置說著。
“那個，江，江如，對不起，我有點不太禮貌了，見諒。”枝欽撓了撓頭，漲紅了一張臉。
回應枝欽的是一片從前方飄來的一片葉子。
“看，我說她人很好的。”我笑嘻嘻地看著來到我麵前的身影對枝欽說著。
恰逢遇上今日市集時間，街上人多了起來，也有不少人圍觀了剛才這場小吵鬨，我還沒炫耀，大家就都知道我交了個不得了的朋友，圍觀群眾見到我都笑著說聲恭喜呀小精靈，交了個好朋友。我聽到有人說什麼聽說了嗎小精靈的朋友是石頭裡長出來的花神可厲害了雲雲，也聽到離我較遠的地方有人在說太好了神仙顯靈了，聖西亞有望了。
枝欽有些擔憂地看向我，我衝他齜牙咧嘴笑了一下。
這是江如來到聖西亞的第三個月，小花飼養手冊更新到03版本。
再過半年就到新一年的祭典了，維吉斯說今年祭典祝禱詞將有我來說，他找好了聖書上的幾篇讓我熟記於心。
所以現在我正狂背祝禱詞，十篇！整整十篇！
天殺的！還有半年現在就開始了。誰能牛的過我！
維吉斯竟然讓我背完再自己寫！
我對維吉斯說其實可以在祭典上直接捧著書念祝禱詞的，維吉斯沒反對，我眼睛一亮，而後維吉斯說自己寫更有誠意不是。
我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救救我！我不該答應的！
我可憐兮兮地望向江如，她看了眼在我身後的維吉斯，默不作聲地拿起我那本多林記翻看。我又將目光轉向另一側的枝欽，接收到我的目光後，好一通咳嗽差點沒給他咳缺氧。我將目光轉至身後的維吉斯，他隻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離開了，就這樣離開了。
我扭曲著臉，嘴裡卻吐出一串連貫的詞彙。
枝欽瞪著眼睛張著下巴朝我看來，目露凶光。聽我背完一段，他麵無表情地化為鼓掌機器：“天賦型選手。”
江如坐在一旁翻著我的聖書，又翻了翻枝欽的那本。
我一臉淡然的告訴枝欽，江如什麼都知道，她在看書呢。
枝欽又說：“努力型選手。”
而後指向自己：“那我是？”
“枝欽。”江如吐字十分清晰。
枝欽已氣暈。
下一秒，枝欽翻開手邊的書。
“奇怪，怎麼其中一部分都是‘她、她、她’的，她是誰啊？你們快來看，這寫的是誰啊？”枝欽突然出聲，向我們招手。
“哪兒呢？”問和江如湊過去看。
“她使萬物生，她是高貴自由的蝶，是你傳達喜樂的信使。”枝欽念著書上的文字，“她是金光閃閃，是最純粹的藍。她來得悄無聲息，又是多麼恰到好處。她使我心花怒放，她是你賜我的耀眼明珠。”
“這個她，怎麼沒有名字？”我不解，翻了幾頁枝欽手中的書，滿篇的“她”，毫無所獲。
“江如，”實在沒線索，我回頭詢問江如，我就抓到來一個走神的人，“江如江如，你快看看，你知道這個人嗎？”
江如盯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半晌，她頗為遺憾地搖頭，“我也不清楚。”
“有點兒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枝欽手撐著下巴，裝模作樣的很。
“江如，你幫幫我嘛，我實在寫不出來了～”放下突如其來的意外，想起令我頭疼不已的祝禱詞，過了好一會兒，我拖著步子走到江如身邊，企圖撒嬌矇混過關。
江如在認真翻書。
我看著江如，想伸手扯一下她的衣袖，手伸到半空，頓住。
“小精靈。”江如叫我。
“昂？”我回過神，朝她看去。
“你這本書，和我們的不一樣。”
“什麼？對，是不一樣，之前我和枝欽有發現過。”我一個支棱，魂飄回來了。
“不，這本在我們那個時代除了後加的部分，幾乎一模一樣。”江如指著枝欽那本《多林記》說道，“而這本……”
我和枝欽緊張又期待地盯著江如。
“少了些東西。”頓了頓，江如搖搖頭，“也許是我記錯了。”
“還真有兩本書啊。”枝欽咂巴著嘴。
“維吉斯，維吉斯。”我招呼著坐在一旁搗鼓藥材沉默不語的某人。
“兩本都是真的，幾位慢慢看吧。”恰逢屋外有人喚著維吉斯的名。他輕拍了下我的肩，起身拿著做好的藥材出門。
留下了三位抓心撓肝的人。
“鼎盛時代的聖書和枝欽手中這本大差不差，雖然有些改動，但完全不是你手中這個版本。不過……”江如沒在繼續，她指尖點在書封處，陷入沉思。沒多久，江如叫我和枝欽將我的這本書攤開，我找了塊石頭用手拂去地上的小砂石，開始塗塗畫畫。
不多時，《多林記》封麵的複雜線條被複刻到了泥地上，紋路繁雜，線條彎彎繞繞地圍成圈。
“嘶。”枝欽看著看著雙手抱臂輕撫，“感覺好可怕，你們不覺得嗎？”
我盯著這圖案反複看著，說不出的怪異，像一個洞。
又像是在……找？
不對，不像是找。
“有一種活得好好的卻發現身邊有偷窺狂的感覺。”枝欽小聲嘟囔著。
對！
是窺視！
對，窺視！
想明白的我一個激靈，直接就是給我昏沉的大腦刺激醒了。
江如突然說了一句話。
我一愣。
她伸手在圖案上虛虛描了幾筆。
我大驚！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了？”枝欽一臉求知慾地看向我。
我沿著江如的軌跡給枝欽再次展示了一遍，嘴巴一張一合，答道：“江如說，那個圖案，是一隻眼睛。”
當晚，在我陷入睡眠後，一道白光刺破黑暗，陡然在出現在我麵前。
我看見了。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瞳色全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