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珀嘴角微微上揚,平靜的開口說道:“肖珂。
“力之領域的……弗蘭肯斯坦。”
聞言,那個稱號為“月之外交官”的女人微微怔了一下。
而男人則麵色微微一變。
他似乎有些畏懼,低頭深深看了一眼高帆,但語氣卻變得溫和了許多:“還沒有進化的稱號……但聽起來就不是凡俗。我能問一下,這是什麽級別的稱號呢?”
“日之偽金。”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鐵血的首領”連連點頭:“那就是在‘日’級別的副本中有優秀表現的高手啊……既然是貴客,那可得認真交流一下情報了。您快請坐。”
他說罷,便帶著明珀走向了客廳。
客廳不出意外是彩色的,這意味著所有的東西都能被使用。
甚至就連那幾乎有一麵牆高的智慧屏都亮著……上麵正放著應該是提前下好的電影。
明珀掃了一眼就看到,那是《第一滴血》。很老的電影了。
“這裏的廚房還能使用,”首領笑著說道,“我去拿點飲料——有什麽想喝的嗎?茶水、牛奶、啤酒還是可樂?”
“可樂吧。”
明珀笑了笑:“最好是罐裝的。”
倒不是他多喜歡喝可樂——而是前麵的飲料,他多少會有點不放心。
“你也來幫忙吧,小高。”
說著,男人就帶著小高走進了裏麵的房間。
很快那邊就傳來了刻意壓低的談話聲。
明珀微微豎起耳朵,也聽不清裏麵的聲音。很顯然這個距離,這個聲音是他們早就已經準備好的。
而“月之外交官”則直接坐在了明珀身邊。
她表情看嚮明珀,變化了幾次。
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您是……從哪裏得到這個稱號的?”
聞言,明珀挑了挑眉頭。
“你應該知道,這個問題很失禮吧。”
他的聲音低沉。
“對不起!”
女人低頭致歉,但緊接著抬起頭來,那雙含著淚水的眼眸看著明珀:“我真的想要知道……”
“晉升儀式中。”
“……果然嗎。”
她喃喃著:“小寧……他果然……”
“你知道常寧的稱號?”
明珀開口,輕聲詢問道:“他告訴你的?”
“嗯……不是他告訴我的,是我看到的。”
她坦然說著,指向自己的眼睛:“我進化過一次的稱號,讓我有情報優勢。如果我在月光下和對方袒露自己的秘密,我就能得知對方的稱號。
“我也是那時,才意識到他的稱號從‘德’轉變成了‘力’……”
“這樣啊。”
明珀緩緩點頭,突然問道:“你和高帆說過嗎?”
“沒有。”
她搖了搖頭:“那樣他會很傷心的吧……曾經信任的朋友,卻走上了歪路。”
……歪路?
聞言,明珀若有所思。
莫非……其他人沒法通過喝酒切換稱號?
於是明珀若無其事的說道:“說不定他之後還會再切迴來呢。”
“很難了。”
女人歎了口氣:“稱號一旦改變,就說明行事風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不然的話,也隻會是原本稱號的修正。
“我們當時放他離開,就是想著……他一個德之領域的欺世者,怎麽也不會缺同伴的。畢竟德之領域在欺世遊戲裏麵天然劣勢,其優勢就是在遊戲之外能得到他人的信任。”
“說起來……”
明珀突然開口:“其實我以前也是德之領域的。”
“——您也?”
聞言,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我沒有說這不好的意思……”
說著,她的瞳孔中就流出一道綠光。
緊接著,明珀心中就對她生出了幾分好感。
那是彷彿能將任何秘密都告訴對方的強大親和力。
“是啊,我以前是德之領域的……”
明珀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我以前的隊友都去哪了。哪怕世界發生了改變,他們也應該能找過來才對。
“倒不如說,我還是在聽到你說‘德之領域的欺世者一定擁有同伴’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應該也是有過同伴的。
“我從德之領域變成了現在這樣,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您也……不知道嗎?”女人柔軟的聲音響起。
“是啊。”
明珀點了點頭,歎了口氣。
他伸出手來,輕輕撫摸對方的臉頰。
而對方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明珀的脖頸——麵頰的縫合線。
“你認識這張臉嗎?”
明珀開口道:“這是我從常寧臉上扒下來的。”
女人有些悲傷、又有些動情的搖了搖頭——明珀也不知道其中有幾分是真的,又有幾分是扮演。
她柔聲說道:“其實我們和他的關係也沒有那麽親近……隻是我們的初始遊戲,是一個荒野求生遊戲。我,小帆,小寧,都是那個遊戲中的倖存者。
“小寧總是想要救下所有人,甚至想要將我們的食物分出去接濟陌生人……這讓我們很苦惱。”
“所以,你們纔有了現在的隊伍,是嗎?”
明珀開口,輕聲問道。
“是啊……”
女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尊敬:“現在的隊長,纔是足夠合格的隊長。以團隊為核心,從來沒有讓我們吃過虧。”
“是嗎。”
明珀突然說道:“可我聽高帆說過,你們把他賣掉過。”
聞言,女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但她又很快掩飾好了那份窘迫與不安。
她平靜而從容地說道:“那是我和隊長參與【冒險】遊戲的時候發生的事。當時小帆說他的籌碼不夠用了,於是我們就給他聯係了這個活。
“那次租借交易中獲得的籌碼,有一半都是給高帆的呢。剩下那一半,纔是作為團隊資源而儲存起來——我們的團隊儲備金,會在團隊遇到問題的時候共同支付。”
“這樣啊。”
明珀點了點頭,彷彿相信了一樣。
他看了一眼牆,又裝作無意地問道:“你們多久參加一次遊戲?”
“時間對我們已經沒什麽意義了……大概一兩個月參加一次吧。”
女人說著,突然又補充道:“不過高帆參加的會頻繁一些。他有時候會跟隊長去,有時候會跟我去。他大概一個月會參加兩次的遊戲……但他膽子小,幾乎每次都隻能勉強活下來,所以也沒有積累下來多少籌碼。”
“那你們呢?積累了多少?”
明珀的言語之中,多出了幾分侵略性。
女人為此而感到有些不安。
她的瞳底再度閃過幽綠色的輝光,明珀心中對她的好感再度大增。
而這時,女人稍微放下了心,但還是盡力表明存款不夠:“其實我們的存款也差不多耗盡了。冒險遊戲雖然幾乎沒有死亡懲罰,但是收益相對也差……我們這種均衡領域的欺世者,隻能勉強參加這種拾荒性質的遊戲。很多時候都是虧本的,能活著迴來就不錯了。”
“我明白了……”
明珀點了點頭,言語之中是發自內心的感激,甚至就連刻意壓低成蝙蝠俠的聲線都迴歸了原本的樣子:“謝謝你。”
“沒什麽。”
女人笑容滿麵,麵頰通紅:“我也能叫你肖大哥嗎?”
“當然。”
明珀柔聲說著,雙手一同捧上了她的臉:“你能閉上眼嗎?”
似乎預料到了明珀要做什麽,女人便閉上了眼睛、微微抬起來了臉頰。
而明珀的瞳孔中微微燃起了猩紅色的光芒。
——嘎吱。
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明珀就將她的腦袋擰了下來。
就像是擰下可樂的瓶蓋一樣簡單。
而此時,女人的上半身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鮮血如噴泉般上湧,而她美貌精緻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仍舊是精心扮演的期待與害羞。
明珀笑了笑,隨手便將手邊的電視遙控器插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還是這個會和你更配一點。”
他輕聲細語的說著,便雙手捧著女人的腦袋進了廚房。
他稍微走近一些,就聽到了男人壓低聲音,怒聲斥罵高帆的聲音:
“……所以你把那家夥帶過來是什麽意思?帶著外賊迴據點?”
“這不是我的家嗎?”
高帆抬起頭來,認真說道:“我帶著我的朋友迴我自己家,到底怎麽了嗎?”
“那可是力之領域的傻逼!這種腦子缺根弦的蠢貨,他們要做什麽事,你能預料到嗎?!”
男人怒極反笑:“我是不是真對你太好了?你去照顧常寧的朋友,我是不是已經阻止過你了?怎麽,你去那裏就是為了等他嗎?我就不該讓你去!你早晚會害死我們所有人!”
“我那是為了以防萬一!”
高帆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誰知道會不會有蝴蝶效應?!”
“那和我們有什麽關係?常寧的蝴蝶效應把他女朋友害死,又關我們屁事?”
男人一把將高帆推到了冰箱上。
他的身材算不得高,但對於侏儒症的高帆來說卻如巨人般不可反抗。
說著,他提起了高帆的領子,冰冷的問道:“我問你——你那個弱智朋友,要是真發飆,要把我們殺了、把我們的籌碼搶走,怎麽辦?他要是看上了溫語,把溫語直接綁走了怎麽辦?是你去磕頭把人要迴來,還是要我去雇個戮之領域的殺手?嗯?你出錢嗎?”
“原來她叫溫語啊……”
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剛剛忘記問了。”
而在這時,“首領”感覺自己身後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比起提醒,更像是推搡。
他頓時心中一緊,伸手放下了高帆的領口、轉身過去的時候臉上就已經掛上了滿懷歉意的笑容:“我們鬧著玩呢……”
他說著,就感覺自己手上被塞了個什麽濕漉漉的東西。
男人低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隻見他手上的,就是滿麵緋紅、如同等待情人擁吻的“溫語”的頭顱!
“啊!!!”
他嚇了一大跳,瞬間就把頭扔了出去。
“你這人……”
明珀語氣中帶著些許不耐,瞳孔猩紅如血:“連這都拿不穩嗎?”
他伸手握住了男人的雙手,隨手一扭、一扯——
幾乎沒有費力,他就將男人的雙臂完整的拆了下來!
居高臨下看著慘叫著蹲下身體的男人,明珀平靜的說道:“那手就別要了。”
說著,明珀饒有興趣的看向高帆。
他的雙手滿是鮮血,就像是戴了兩幅紅手套。他撐在門上,門框便被染紅。
“這就是……你找我來的原因嗎?把這隊占了你家的狗男女幹掉?”
“……謝謝你。”
高帆深深看著那個蹲下之後才和自己平齊的男人,又抬頭看了一眼明珀,真心實意的感激道:“肖大哥。”
“哦,那你自己動手吧。”
明珀笑了笑,不怎麽在意:“以免你未來想要找我複仇什麽的……
“你想利用我,我倒是不怎麽在意。
“但既然選了我……以後就不能再背叛了,明白嗎?”
明珀猩紅色的目光注視著他:“不然你會比他們死的更慘。”
“……明白。”
高帆低頭,真心實意說著:“我會服從於您。”
說著,他抽出了一把菜刀。
滿懷著怨恨與怒氣,惡狠狠連砍三刀,將男人的脖頸生生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