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衛凜與鎏陽都統苦戰之時,西城城牆的另一側,棄神之屬的遊擊苦戰也已進入白熱化。
錢小落禦空隱於雲層陰影中,呼吸輕得像貓,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色神光,連氣息都隱匿得無影無蹤。
他掌心凝聚著無數銀灰色毒絲,毒絲細如發絲,閃爍著妖異的暗紅微光,正隨著他的心神緩緩蠕動。
公孫楠展開鐵骨玄扇,禦空懸於城牆上方,目光緊盯著下方湧來的鎏陽軍。
扇骨泛著森白的寒光,七十二道鐵骨隱於扇麵,蓄勢待發。
千方雪周身寒氣彌漫,雪花在她身周漂浮,禦空身形靈動得如同一片羽毛。
她的雙手攏在袖中,指尖縈繞著細碎的冰屑,目光冷靜地掃視著戰場,尋找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時燼手持長劍吞驍,劍身修長,泛著清冷的光澤。
他眼神冰冷地注視著戰場,周身流轉著淡淡的時間神光,那神光如同薄霧,能讓周遭的一切都變得遲緩。
隻是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維持這種狀態,對神力的消耗極大。
楊黎則禦空於黑水河上空,短劍握在手中,劍身倒映著下方翻湧著罡陣被破時灑下來的河水。
她的目光落在三名鎏陽都衛將軍身上,那三人正指揮著數十名都尉和上萬士兵,瘋狂地朝著西城城牆發起進攻。
雲梯架起又被砸落,士兵的嘶吼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城牆下早已屍骸如山,血流成河。
公孫楠通過神識傳音給眾人,聲音壓得極低:“三名都衛將軍,數十名都尉,硬拚不行,得逐個擊破。時燼,你的時間術法能牽製多久?”
時燼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疲憊:“最多一炷香,用完之後神力耗盡,需要掩護。”
“足夠了。” 楊黎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果決,“我用水刃製造水霧掩護,千方雪用冰絲限製,公孫楠正麵吸引,時燼伺機控場,錢小落負責暗殺。目標,就是那個穿紅甲的都衛將軍,他是這波攻勢的指揮。”
“明白。” 五人同時應和,禦空身形悄然散開。
楊黎率先動手。
她禦空而動,短劍揮舞間,城下黑水河突然翻湧,河水橫流彷彿遮擋天際。
河水在刀氣牽引下,化作千百道細如發絲的水刃,呈扇形激射而出。
水刃無聲無息,速度快得驚人,瞬間便將城牆下的一片區域籠罩。
與此同時,大量水霧從河麵升起,如同一層薄紗,將戰場籠罩其中。
這便是她的術法異象:滄溟碎玉。
水霧彌漫間,鎏陽軍的攻勢頓時滯澀,那都衛將軍也被閉目,一時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行事。
士兵們在霧中辨不清方向,隻能盲目地揮舞兵刃,慘叫聲此起彼伏。
千方雪趁機催動術法。
她抬手一揮,無數碎雪從虛空中湧現,將天地染白,隨後化作一朵朵潔白的梨花,朝著那名穿紅甲的都衛將軍飄去。
異象:千樹萬樹梨花開。
梨花看似柔弱,卻蘊含著刺骨的寒意,花蕊處的銀絲更是細如牛毛,隨著梨花的飄動,悄然朝著都衛將軍的周身蔓延。
“可惡!”鎏陽都衛將軍怒吼著,催動神力想要掙脫,可銀絲如附骨之疽般難以擺脫,寒氣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
公孫楠則禦空衝了出去。
他展開鐵骨玄扇,七十二道鐵骨如利刃般激射而出,帶著崩山之勢,狠狠砸向雲梯。
鐵骨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聲,所過之處,雲梯寸寸斷裂,士兵慘叫著墜落。
成功拖延了鎏陽兵眾的進攻之勢,而後他用故意對著那紅甲都衛放聲大喝,聲音響徹戰場:“賊將休狂!你爺爺公孫楠在此,爾等也配攻城?”
那名穿紅甲的都衛將軍本就被千方雪的梨花搞得及其煩躁,此時又來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哪能不給他點顏色看看?
他抬頭看向禦空而來的公孫楠,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周身墨色神光暴漲,禦空迎了上來:“裏楚野人,也敢放肆?今日便讓你葬身於此!”
他揮刀劈出一道巨大的刀氣,刀氣呈黑色,帶著撕裂虛空的威勢,朝著公孫楠斬去。
公孫楠早有準備,禦空急退,同時再次催動術法。
鐵骨玄扇猛地展開,七十二道鐵骨如暴雨流星般射向都衛將軍,每一道骨鋒都帶著崩山之勢,足以將百丈厚壁炸為齏粉。
異象:千鋒裂壁穹垣碎。
鐵骨與刀氣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都衛將軍被鐵骨的衝擊力逼得後退數丈,臉色微微一變,顯然沒料到公孫楠的攻擊竟如此強悍。
就在兩人纏鬥之際,時燼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那紅甲都衛將軍身後。
他周身的時間神光瞬間爆發,一股詭異的力量擴散開來,讓都衛將軍的動作瞬間變得如同慢動作。
他揮刀的速度越來越慢,周身的神光也變得滯澀。
術法:萬籟此都寂。
就在這時,錢小洛的身影從雲層陰影中疾馳而出,禦空的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
“幽蠶蝕骨絲。”
他掌心的毒絲瞬間暴漲,無數銀灰色的毒絲從蠶繭虛影中噴湧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羅網星河,朝著都衛將軍罩去。
羅網籠罩之處,光線被盡數吞噬,隻餘下毒絲泛著的冷光,耳邊隱約傳來怨靈的低泣聲與蠶蟲啃噬的 “沙沙” 聲,讓人心神不寧。
異象:泣咽蝕星河。
都衛將軍眼中閃過一絲驚恐,想要掙脫,卻為時已晚。
時間術法的牽製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又有梨花銀絲鎖住了他的神力流轉,毒絲羅網已將他死死纏住。
銀灰色的毒絲順著他的鎧甲縫隙鑽入,瞬間便纏住了他的經脈。
他隻覺渾身麻痹,神力運轉瞬間停滯,體內的血肉彷彿被無數蠶蟲啃噬,劇痛難忍。
“不 ——!”
都衛將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幹癟。
片刻後,慘叫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化作一灘黑水,消散在半空,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得手了!” 楊黎禦空而來,鬆了口氣,通過神識傳音道,“但動靜太大,另外兩名都衛將軍過來了!”
“時燼,你怎麽樣?” 錢小落禦空隱回陰影問道。
他看著時燼蒼白的臉色,知道他的神力已經耗盡。
“神力耗盡,暫時無法戰鬥。” 時燼禦空的身形有些搖晃,他收起長劍吞驍,靠在雲層上,“需要掩護。”
“我來護著他!” 公孫楠立刻禦空來到時燼身邊,展開鐵骨玄扇,擋在他身前,“你們繼續遊擊,不要戀戰!西城還沒破,我們得撐住!”
“明白!”
其實在場的棄神之屬都感受到了破界之力的流出,也明白其與城破有著很大的關聯,但眾棄神之屬都對此持著不理會的狀態,依舊保持彼此配合的狀態,共同迎戰鎏陽兵眾。
他們不敢賭,城破之勢早已不可抵擋,破界之力恐有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