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戛然而止，張啟山等人冷笑一聲，各自散去。
張之珠亦看向張硯，眼中夾雜不捨，“哥…”
“我沒事，扶我回房休息吧，你也不要多想，父親大人對凡人…還是很友好的。”
張硯對著珠亦斂嘴揚起一道笑容。
對珠亦，他總是想給她最溫柔的微笑，父親的話雖然沒錯，但他和妹妹本就懷有一半的凡人之血，母親又是的的確確的凡人，對這些語句，多多少少有些厭惡。
……
……
辰時黎明，秦淮河麵被濃重霧氣裹挾，寒意順著水汽蔓延，河畔蘆葦叢中靜臥著八道身影，正是此次潛入河底石洞的先遣隊。
虎行漢子散神孟威、鬆老的弟子散神林清、江南天才少女散神尋昭羽、散神錢小落、阮溪茹氏茹竹儀、舫水千家千方掩、番壁公孫氏公孫楠以及青連張家張硯。
遠處陳熵的據點燈火通明，探照燈光柱來回掃動，守衛手持神力探測儀與槍支嚴密巡邏，空氣中隱約飄來的血腥氣，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茹竹儀身為帶隊核心，一身青色勁裝襯得身形利落，她側耳監聽著遠處動靜，指尖輕叩膝蓋，聲音冷冽且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牽製戰打響後，陳熵守衛應該會優先回援兩側，我們僅有一刻鍾潛入時間，全程聽我指令，不得擅自行動、暴露行蹤，明白嗎？”
八人齊聲頷首，各自調整狀態。
張硯手腕纏著繃帶，半夜時服下了張家高階療傷丹藥玄元續脈丹，再加小半夜的恢複療傷，二級神罰反噬已暫時壓製，經脈損傷漸愈，此刻恢複了大概六成實力，背上黑金古刀傳來微涼觸感，讓他在凝重氛圍中多了幾分安定。
他暗中運轉神力，感知到河底石洞方向的血氣壓迫感愈發強烈，比上次探查時濃烈數倍，彷彿有股未知力量在水下躁動。
片刻後，遠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槍聲、神力碰撞聲與嘶吼聲瞬間撕裂寂靜，火光衝天染紅霧氣，陳熵據點的守衛頓時亂作一團，紛紛朝著槍響方向馳援，原本嚴密的防線瞬間出現缺口。
“走！”茹竹儀眼中閃過銳利光芒，低喝一聲率先衝出蘆葦叢，八人緊隨其後，迅速抵達河邊登上小舟。
尋昭羽在前清理水草與障礙，千方掩手持羅盤規避陷阱，眾人在昏暗冰冷的河水中快速推進，朝著河底石洞穩步靠近。
幾分鍾後，石洞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大門由整塊黑色巨石打造，高達數米，表麵刻滿詭異暗紅色符文，泛著微弱紅光，門縫不斷滲出濃鬱血腥氣，水底散落著幾具腐爛的凡人骸骨，顯然是此前獻祭的血食殘留。
茹竹儀上前觀察片刻，沉聲道：“石門厚重且有符文加持，隻能試著強行破開，我們速戰速決！”
孟威性子最急，率先上前，將神力凝聚於手中開山斧，斧頭瞬間裹上一層金光，他怒吼一聲揮斧劈向石門。
“轟”的一聲巨響，巨大衝擊力讓石洞微微震動，石門符文光芒黯淡幾分，裂開一道細小縫隙，血腥氣順著縫隙噴湧而出，刺鼻難忍。
“我來補刀！”張硯身形一閃，抽出黑金古刀，將六成神力注入刀刃，銀白色流光順著刀身蔓延，寒氣擴散讓周圍河水泛起薄冰。
他手臂發力，一刀朝著石門縫隙狠狠劈下，銀白色刀光劃破黑暗，與符文碰撞發出刺耳嘶鳴，火花四濺間，石門裂縫瞬間擴大。
其餘六人見狀也紛紛出手，公孫楠摺扇開合間，扇骨似鐵般，不斷敲擊著石門；林清長劍出鞘，劍氣直劈石門；尋昭羽長劍翻飛，不斷切割縫隙邊緣；錢小落從暗器囊取出數枚爆破彈，精準嵌入縫隙；茹竹儀運轉全身神力，一掌拍向石門中央。
“轟隆——！”
多重力量疊加，黑色石門轟然倒塌，揚起厚厚的塵埃與濃烈血氣，眾人趁機快速進入石洞。
剛踏入洞內，刺鼻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比門外濃烈數倍，地麵鋪滿新鮮凡人骸骨，層層疊疊，部分骸骨上還殘留著未幹涸的血跡，顯然是剛完成不久的血食獻祭。
越過石洞，進入石室內，那塊巨大的黑色石碑格外紮眼，通體泛紅，紅光比上次所見亮了數倍，表麵符文瘋狂閃爍，轉速越來越快，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讓眾人體內神力都微微躁動，彷彿隨時會被牽引吞噬。
張硯疑惑，為何不見石洞的怪物?
難道是吃飽喝足了窩在某處打豆豆?
茹竹儀快步走到石碑前，伸手觸碰石碑表麵，指尖剛接觸便被紅光彈開，她臉色微變，隨即沉聲道：“石碑已吸收九成血氣，還差最後一絲便能達到閾值，普通血食已無用，需用我們棄神的血氣補齊，才能觸發變化開啟神墓入口。”
眾人頓時陷入一片沉默當中，在座的各位要麽是頂級家族的嫡係子弟，要麽也是棄神當中的天才少年，就憑你茹竹儀一句話便讓我等獻出血氣?
“大家必要有所顧慮，茹氏在陳熵身邊安排臥底已經探明這石碑的底細，這石碑裏麵應該有著開啟神墓的方法，陳熵等人用凡人的血氣對其進行喂養使得這石碑的符光越來越亮，此行我們先遣隊的目的，便是進入這石碑，獲得神墓的開啟方式。”
茹竹儀臉含淺笑，向著眾人說道。
在場的各位皆神色複雜，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該如何自處。
茹竹儀眉頭一抬，嘴角略彎，“既然各位坐看不語，那就讓我來打個樣。”
話畢，茹竹儀以手作刀，對著掌間一滑，頓時鮮血外湧。
隻見她的血氣循著石碑方向緩緩流去。
眾人見狀也不再拖拉，孟威率先用斧刃劃破手掌，鮮血湧出；張硯用古刀輕劃手腕，暗紅色血液滴落，其中夾雜著一絲淡金色紋路，那是他半人血脈的特殊象征，血液剛飄向石碑，石碑便輕微震動了一下，吸附血氣的速度明顯加快。
其餘幾人也紛紛劃破麵板放出血氣，眾人的血氣源源不斷飄向石碑，石碑紅光瞬間暴漲，將整個石洞照亮，符文轉速達到極致，洞內空間開始輕微扭曲，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幾分鍾後，石碑停止吸附血氣，紅光不再增強，反而逐漸收斂，震動也慢慢平息。
“成了！石碑已喂飽血氣！”茹竹儀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與凝重。
話音剛落，石碑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比之前更加猛烈，石洞地麵開始搖晃，骸骨與碎石紛紛滾動。
石碑表麵紅光再次爆發，符文逐漸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旋轉的紅色光圈，光圈越來越大，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空間渦旋，中心漆黑一片，彷彿無底深淵，散發出強大吸力，周圍的骸骨、碎石紛紛被捲入，發出刺耳呼嘯聲。
“是空間渦旋！”茹竹儀臉色大變，連忙運轉神力抵抗，可神力剛接觸渦旋便被瞬間吞噬，根本不起作用，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渦旋飛去。
眾人紛紛嚐試抵抗，孟威死死抓住石柱，卻被吸力硬生生拉斷石柱；林清長劍插入地麵，依舊被吸力帶飛；錢小落驚呼著丟擲絲線，卻無法阻擋身體移動；張硯運轉神力穩住身形，試圖抓住身邊的尋昭羽，可兩人之間隻差一寸，最終還是被吸力拉開。
渦旋吸力越來越強，八人再也無法抵抗，紛紛被吸入漆黑中心，身影瞬間消失。
片刻後，渦旋逐漸縮小、紅光收斂，最終徹底消失，石碑恢複原本的黑色，靜靜矗立在洞內，彷彿什麽都沒發生過，隻留下滿地骸骨與濃鬱血氣，彌漫在死寂的石洞中。
此時，石洞外傳來密集的潛水聲與嗬斥聲，陳熵的守衛已突破四大家族與眾散神的牽製防線，正朝著河底石洞趕來，很快便會踏入這片剛剛經曆過異變的空間。
周圍一片死寂，唯有自己的心跳聲與呼吸聲清晰可聞，偶爾傳來的詭異低語聲，讓人心頭發毛，看不見其他同伴的身影，未知的恐懼與不安悄然蔓延。
渦旋的吸力如同潮水般退去，漆黑冰冷的觸感消散瞬間，張硯猛地睜開眼，刺骨寒意順著石縫鑽進毛孔，他卻未露半分動容，隻是迅速掃視四周。
泛著冷幽綠光的石製牆壁矗立四周，地麵刻滿蜿蜒扭曲的古老暗紋，紋路間縈繞著極淡的灰霧，源頭與規律皆無從探尋，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詭異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