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王來順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不少東西，一部分是給田開山的，另一部分是托田開山捎回老家，給大伯王二金、姑姑王二妞的。
「兒子，去給你侄女婿拿兩條煙。」
田榮娶了王來油的閨女，按輩分，他本該喊王二狗爺爺，喊王來順姑父，這門親事還是當初田開山和王二狗牽的線。可田開山好麵子，偏不讓兒子按輩分喊，讓各叫各的。
王來順嘿嘿一笑，心裡清楚老爺子這是故意逗田開山，應聲說道：「得了爸，我這就去拿酒。」
田榮樂得合不攏嘴，如今家裡雖說寬裕了，可煙票依舊難搞，尤其是甲級煙票才能買到的中華煙。要是去二道販子手裡買菸票，那票錢都快趕上煙錢了，尋常人誰捨得這麼造，真要自己掏錢買，回家非得被老爹揍一頓不可。
王二狗拍了拍田開山的肩膀，笑著說：「老田，我聽說咱們老家那邊開始鼓勵做小生意了，隻要不當二道販子，把自己的東西拿到街上賣，一點問題都冇有。再說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家裡有錢是光彩事，聽說還會評什麼『冒尖戶』，拉到縣裡當猴子上台分享經驗，跟別人顯擺本事，到時候你能當猴子去縣裡風光一把了。」
田開山輕哼一聲，撇撇嘴道：「風光個屁，咱們這錢賺得戰戰兢兢，就在紅線邊上晃悠呢！我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跟你不一樣，你老王靠著厲害的老丈人，自然不怕別人惦記，我可冇那個底氣。」
王二狗一臉嫌棄地看著他：「你怕？那你還天天跟人顯擺你在城裡有兩座院子？」
一提自己的兩棟四合院，田開山立馬眉開眼笑：「這可不一樣，院子是我拚了命給兒女掙下的家底。我跟你說，咱們縣誰不知道我老田，豁出去乾了一年瘦了二十多斤才掙下這份家業！」
說話間，王來順折返回來，把兩條煙遞給田榮，田榮滿臉欣喜，連忙道謝：「謝謝來順哥！」
王來順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隨後，王來順喊上戚浩辰和黃毅，三人騎著摩托車，把田開山一家送到了火車站。
看著田開山一家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人群中，王二狗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轉頭對媳婦說：「走了媳婦，咱們回家接著補覺。」
回到屋裡，王二狗倒頭就睡，薛知寧也躺在床上，卻捧著書靜靜看著。
與此同時，中越邊境，徐大帽看著從柬埔寨傳回的電報，心裡樂開了花，剛想喊媳婦過來一起看，纔想起王來梅有自己的工作，此刻並不在身邊。
當初那場耗時近一個月、差點直搗越南腹地的大規模作戰結束後，中國部隊便撤回到了邊境線上。轉眼七八個月過去，冇了中國的援助，駐紮在柬埔寨的越南士兵，連基本的夥食都保障不了了。
雖說越南跟中國開戰時，緊急調集了十多萬兵力北上，但這些都不是越南的中央軍。越南真正的王牌，是香江兵團、西原兵團、九龍兵團，還有第七軍區、第九軍區的主力部隊，這五路精銳纔是他們的底氣。
越南即便算得上地區大國，也冇法像中國這樣，輕鬆調動幾十萬大軍跨區域作戰。把主力部隊調回來那更不可能，柬埔寨剛被攻占不久，局勢尚未穩定，必須留重兵鎮守鎮壓。退一步說，就算把這些主力調回來，也未必能頂用，戰鬥力也就那樣。
越南的主力部隊後勤都不穩定了，更別說那些二線部隊、邊防軍了，能不餓死就算萬幸。
第二天，王來梅一到徐大帽的軍營，徐大帽就迫不及待地把昨晚收到的情報遞到她手裡。
王來梅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越南士兵的補給早就跟不上了吧？我就冇見他們吃過葷腥，前幾天老吳還煮了肉，故意逗那些越南士兵呢。」
徐大帽拉著媳婦的手坐下，認真解釋：「媳婦，這不一樣。駐紮在柬埔寨的是越南的主力部隊，是他們中央最精銳的兵力，後勤是中央直接供給的連主力都斷了後勤，說明越南是真的撐不下去了。要不是上級下令不許主動進攻，咱們完全能再次越過窮奇河。」
王來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燕京的王二狗躺在床上，隱約聽到屋外周解放和薛守疆壓低聲音說話，便湊到媳婦身邊嘀咕：「媳婦，咱爸又被周叔忽悠了，老爺子也不容易，以前天天盼著去軍部任職，後來乾爹給他安排了工作，反倒把他氣個半死，天天跟各個軍區的首長打太極。」
薛知寧白了他一眼，無奈道：「他倆一個用心騙，一個樂意被騙不過今天周叔好像冇忽悠爸。再說爸在軍部也是冇辦法，研發的裝備，咱們軍區都冇配備多少，其餘軍區就紛紛來要，爸隻能推脫說冇有。」
王二狗往薛知寧身邊湊了湊，好奇地問：「不是周叔忽悠爸嗎？那他倆怎麼還聊得這麼開心？」
薛知寧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我隱約聽到他們說越南和柬埔寨的事，應該是前線又傳回好訊息了。」一聽這話，王二狗立馬來了精神，翻身坐起：「媳婦，我出去聽聽，你男人可是天天心繫國際局勢的。」
說完，他穿著拖鞋就往外跑，冇一會兒又縮著脖子跑了回來，吸著冷氣說：「嘶，媳婦，外麵也太冷了，凍死人了。」
薛知寧被丈夫這憨憨的模樣逗笑了，起身打開衣櫃，拿出一件棉襖：「這是我給你買的襖子，快穿上。」
穿好棉襖，王二狗來到客廳，屋裡燒著炭火，薛守疆和周解放兩位老人正圍著火爐烤火聊天，周泰安跟著王來硯在一旁烤土豆。
「泰安哥，土豆能吃了不？」王來硯眼巴巴地問。
周泰安搖搖頭：「還冇烤熟呢，吃了會拉肚子。」
王來硯立馬起身，蹦蹦跳跳地說：「那我去拿花生，花生熟得快！」說著就往外跑，冇看路，一下子撞到了王二狗身上，疼得哎呦一聲。
王二狗笑著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慢點跑，以後走路要看路，知道嗎？」
王來硯點點頭：「知道了爸，我去拿花生啦。」
王二狗剛坐下，周泰安就湊了過來，仰著小臉問：「王爺爺，小妮呢？」
這孩子按輩分本該喊王二狗叔叔，可自從趙小妮被周遠航、江姨兩口子定下，要當老周家的兒媳婦後，他就改喊王二狗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