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嫌棄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就是好日子過久了!你看看趙家灣的人,吃飯多開心,就你挑三揀四,吃個飯跟要你半條命似的!」
「嘿嘿,小爺爺,在家我們也吃這些,這不想著來乾活能吃點好的嘛,你大孫子我可是不要命的乾活啊」 王元龍嬉皮笑臉地說。
王二狗抬腳就往他屁股上踢:「那不是應該的說的你小子賺的錢給老子一樣,到時候一個銅板都進不了我口袋,聽你爹來善說還要給你娶媳婦,到時候還要給你禮錢,看你就煩愛吃不吃不吃滾蛋小心我讓你爹揍你」
乾了一上午體力活,王元龍早就餓了,隻是嘴上抱怨,連忙端起碗:「吃!小爺爺,我吃!」
王二狗帶著王來梅來到周亞平的辦公室,一進門就喊:「周鄉長,我給你送寶貝過來了!」
周亞平左看右看,遲疑道:「老王,你說的寶貝,不會是你閨女吧?」
王二狗點點頭:「果然領導慧眼如炬!」
周亞平嘴角一抽:「老王,有話直說,別跟我來這套。」
王二狗讓開身子,指了指王來梅手裡的照相機:「鄉長,我聽說咱們鄉宣傳部連一台照相機都冇有,正好我閨女會攝影,還帶了相機,就想著讓她來鄉上幫忙。」
周亞平瞬間明白 —— 這是老王想給閨女弄個鐵飯碗。他現在真羨慕柳家村這 「狗大戶」,別說鄉裡,就算縣裡都冇幾台照相機!他們鄉的宣傳部名義上存在,其實冇人專職,一直讓農業局的人兼任。
現在王來梅在他眼裡,真成了 「寶貝疙瘩」—— 想想看,縣宣傳部都冇有照相機,他們鄉有,傳出去多威風!周亞平立馬換上笑臉:「老王,還是你惦記咱們鄉的困難!我們正需要來梅同誌這種人才,我做主,來梅同誌以後就是咱們鄉宣傳部的主任!」
王來梅冇想到這麼容易就有了鐵飯碗,當場愣住了。王二狗趕緊推了推她,她才反應過來,連忙朝周亞平鞠躬:「謝謝鄉長!我一定好好乾!」
周亞平擺擺手:「客氣啥!咱們政府大樓不是在修建嘛,你可以多拍幾張照片,記錄一下建設過程。」
「明白,鄉長!」
王來梅走後,周亞平摟著王二狗的肩膀,兩人都笑得格外開心 —— 王二狗心裡清楚,以周亞平愛顯擺裝逼的性子,自己閨女早晚得被他 「炫耀」 到縣裡去,高升是遲早的事;周亞平則在琢磨,下次去縣裡開會,一定要帶上王來梅,讓其他鄉的領導看看,他們鄉連宣傳部都有專職攝影師,多有麵子。
隔壁辦公室的吳建國看到兩人勾肩搭背的模樣,故意露出嫌惡的表情,走過來打趣:「老王,發支中華抽抽?別光跟鄉長傻樂了。」
王二狗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紅梅,遞了過去:「中華冇有,這是老趙剛孝敬我的,你要不嫌棄就抽這個。」—— 雖說紅梅比不上中華,但也算不錯的煙,普通老百姓平時還抽不起。
周亞平笑著拆穿:「怪不得施工隊裡有趙家灣的人,原來這是老趙給你的『好處費』啊!」
工地上,大夥吃飯都很快 ,王來喜就從兜裡掏出大前門,給柳家村的漢子們發。
趙家灣的人以為冇自己的份,正準備收拾碗筷,冇想到王元龍直接從王來喜兜裡又摸了兩包大前門,一包揣自己兜裡,另一包發給趙家灣的人。
王元龍走到趙全麵前,遞給他一根菸:「阿全,來一根。」
趙全見是大前門,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過來:「謝謝元龍,這煙要甲級煙票才能買,我就見過冇抽過呢。」
王元龍咧嘴一笑:「客氣啥!你跟我來,還有呢 —— 不過剩下的是豐收牌,不是大前門,你們大隊的人別嫌棄。」
趙家灣的人一聽是豐收牌,都高興壞了 —— 豐收牌一毛二一盒,對他們來說已經很好了,至於大前門,不僅要甲級煙票,價格還貴五毛錢一盒,他們平時連見都少見。
趙全跟著王元龍來到拖拉機旁,王來喜冇好氣地瞪著王元龍:「你小子天天偷我煙,要抽不會自己想辦法?別總惦記我的!」
「嘿嘿,叔,甲級煙票我哪兒弄得到啊!」 王元龍嬉皮笑臉地說,「我天天抽豐收牌,不是怕你心疼好我嗎?」
王來喜抬腳假裝要踢他,卻被王元龍靈巧地躲開「我有兒子心疼這玩意乾嘛滾犢子」。
王來喜換上正經的神色,從拖拉機上拿起三條豐收煙,遞給趙全:「阿全,你們趙家灣一共二十個人,一人兩包,剩下這一條你拿著。平時吃飯或者休息的時候,給大夥發發煙 —— 兜裡揣著煙,相互遞一根,話就多了,也能熟絡起來。不然你們大隊的人總跟我們生分,乾活都不熱鬨。」
趙全雙手接過煙,感激地說:「謝謝王哥,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保證不讓大夥跟你們見外。」
「客氣啥!多跟我們大隊的人後麵練練手,等秋收結束,你們還得去我們大隊幫忙蓋房子。再說了,以後找我們幫忙蓋房子的人肯定越來越多,我們一個大隊也忙不過來,你們學會了技術,也好帶著趙家灣的人賺錢。」
「明白!王哥,我一定好好學!」 趙全用力點頭。
不遠處的辦公樓二樓,周亞平和吳建國看到王元龍被王來喜 「踢」 的一幕,開始挖苦王二狗。
「老王,那是你兒子來喜吧瞧這架勢你的種冇錯了不學好啊?怎麼還動手打人啊?」 周亞平故意提高聲音。
吳建國也跟著起鬨:「這可是『壓迫』下屬啊,老王,你這當爹的不管管?傳出去影響不好。」
王二狗懶得跟他們倆貧嘴,直接轉身下了樓,往工地走去。
剛走到工地旁,王來梅就迎了上來,有些擔憂地問:「爹,我一上來就當主任,下麵的人會不會有意見啊?我怕我乾不好,讓人笑話。」
閨女的話把王二狗逗笑了:「哈哈,閨女,你想啥呢!咱們鄉窮得都快冒泡了,我早就打聽清楚了 —— 宣傳部的大門上都掛蜘蛛網了,哪有什麼『下麵的人』?現在宣傳部的主任和副主任,都是鄉上的乾部兼任的,一個是林業局主任兼的,另一個還是你弟弟來順兼的他能宣傳什麼怕老婆。以後那辦公室啊,就你一個人,連個手下都冇有,哪有人會有意見?再說了鄉長支書正事不乾天天蹭飯哪有時間搭理你啊」
雖說王二狗是在樓下說話,但樓上的周亞平和吳建國聽得一清二楚,兩人的臉瞬間黑了 —— 這老王,竟然敢說他們鄉 「窮得冒泡」,還說他倆正事不乾,要不是人多王二狗今天肯定要捱揍!
聽到這話,王來梅心裡更不踏實了:「可我冇乾過宣傳的活,冇人帶著我,我要是做不好怎麼辦啊?」
王二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怎麼可能做不好?你弟弟那熊樣,都能在派出所混得人模狗樣的,你怕啥?你認識的字比他多,腦子也比他靈光。平時除了領導安排的事,你多看看書,學學人家怎麼寫宣傳稿,慢慢就會了,咱老王家雖然說讓兒子讀書那就是瞎花錢但是閨女學習都是個頂個的厲害。」
正笑著走來的王來喜聽到這話笑容消失了。
王來梅這才安心不少,點點頭說:「知道了爹,我一定好好乾,不給你丟臉!」。
王二狗搖搖頭「那倒不用你爹就算說自己要臉也冇人信,十裡八村都說你老子滿嘴跑火車呢,你自己開心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