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可憐妹妹 057
聖誕
謝縱拿出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走回來,扔在她麵前。
“寫。”他強硬地命令,“把你今天和李教授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給我寫下來。包括你當時的語氣,表情,心裡在想什麼。”
溫妍覺得謝縱不可理喻,對方已經六十多歲,有家室有兒女,都可以當她的爺爺,他連他的醋也要吃?
“怎麼?寫不出來?”謝縱見溫妍遲遲不動,臉色更冷,“還是說,你心裡當時想的,根本不敢寫出來?”
溫妍不得不拿起筆,翻開本子。筆卻落不下去,和李教授說了什麼?無非是課程內容。可在謝縱眼裡,就是“興趣濃厚”的表現。
她該怎麼寫?如實寫?然後等著他逐字逐句地審判、曲解、懲罰?還是…編造?
“我數到三。”謝縱聲音毫無溫度地響起,“一……”
溫妍渾身一抖,筆尖戳在紙上,開始寫,一筆一劃,每個字都謹慎斟酌。
李教授問:課程跟得上嗎?
我答:可以。您講課很有趣,把枯燥的理論講得很生動。
李教授說:那就好,有興趣是好事。
溫妍筆尖頓了頓,加上了心裡想的。「我當時覺得,教授懂得很多,很佩服。」
“有趣。佩服。”謝縱冷冷念出溫妍寫的這兩個詞,讓她心臟縮緊,“就這些?”
溫妍遲疑了一下,點頭。
“撒謊。繼續寫。把你晚餐講給我聽的愉快,現在被我拆穿時的心虛,都寫下來。一個字,都不準漏。”
溫妍握著筆,感到一種精神被馴化的惡心感,他要她親自將自己的思想、情感,一寸寸解剖,呈到他麵前,由他定義對錯。
可是為什麼,她不是他的所有物,不是他的奴隸。
尤其還是趴在地上,用這樣一個屈辱的姿態寫字。
溫妍寫不下去。
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謝縱臉色越來越沉,終於耐心告罄,“不想寫了?是吧?”
溫妍抬起淚眼,茫然又恐懼。
謝縱俯身撿起筆記本,“嗤啦”一聲,這頁紙被他撕下,團成團,扔在她麵前。
“把它---‘吃’下去。這件事,就算過去。”
溫妍呼吸停滯,無法理解自己聽到了什麼,或者說,拒絕去理解。仰頭望向冷酷殘忍的男人,他眼中沒有絲毫心軟。
吃下去?用那種…方式?
一股生理性的反胃湧上來,溫妍死死咬住牙關,才沒有當場乾嘔。
“怎麼?聽不懂?”見她不動,謝縱踢了下紙團,滾到溫妍觸手可及的地方。
“還是說,你想換個方式‘記住’這次教訓?比如,送你去地下室關個十天半月?或者,讓李教授明天就在學校裡‘意外’受傷,提前退休?”
他每說一句,溫妍的臉色就蒼白一分。沒有第三個選項。
溫妍視線落在那個紙團上。上麵寫著她與李教授之間再正常不過的對話,寫著她被迫剖析的、對知識的“佩服”。
而現在,它成了謝縱用來碾碎她尊嚴的工具。
她顫抖地伸出手。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將那個揉皺的紙團撿起來。
……
白色的紙團時隱時現。
謝縱看得雙眼猩紅,空著的手扣住她纖細腳踝,將她試圖蜷縮躲避的身體,拖回來。
“不…不要,放開我。--我錯了,放過我…”
溫妍淚水糊了滿臉,用儘力氣想要掙脫這可怕的桎梏。
下一秒,謝縱欺身而上,單手製住她胡亂推拒的雙手,固定在頭頂。另一隻手,抵著紙團。“寶寶你真的需要被‘好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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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蘇黎世被厚厚的積雪覆蓋,整座城市沉浸在聖誕的氛圍中。
彆墅被精心裝點——巨大的冷杉聖誕樹立在客廳一角,掛滿了璀璨的水晶球和彩燈,壁爐裡燃著木柴,劈啪作響,散發著鬆木的香氣。
長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放著精緻的銀質燭台和嬌豔的冬青花環。
謝縱親自下廚,端上一盤烤雞和薑餅人。
溫妍慢慢咀嚼,嚥了下去,然後抬起頭,對著謝縱,努力扯出一個微笑:“謝謝哥哥。”
自從上回的事情後,她已經一個月沒有上學,沒有出門,不是不想,而是更怕任何細枝末節的小事,都會成為謝縱懲罰的由頭。
謝縱盯著她的笑容看了幾秒,眼神複雜。他知道這笑容是敷衍的,是他用威脅出來的。
可即使如此,當看到她安靜地坐在他佈置的“家”裡,穿著他選的衣服,吃著他做的食物,胸腔裡那股日夜灼燒的躁鬱和空虛,似乎真的被填平了一點點。
飯後,謝縱領著溫妍來到聖誕樹下,那裡堆滿了包裝精美的禮盒。“去拆禮物吧,寶寶。”
溫妍走過去,在他的注視下,開始拆那些禮物。一件比一件昂貴,一件比一件華麗。
小提琴的保養套裝,限量版的唱片,頂級的羊絨大衣,鑲嵌著寶石的胸針……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溫妍臉上沒有驚喜,每拆開一件,她就麻木地說一句“謝謝哥哥”,然後將其放到一邊。
謝縱看著她對待他精心挑選的禮物,像對待一堆無用的垃圾。嘴角那點強撐的笑意終於消失。
“不喜歡?”
溫妍搖搖頭:“喜歡。謝謝哥哥。”
又是這句。熟悉的挫敗襲來。他花費心思,弄來這些她可能多看一眼的東西,不是為了聽她這句該死的、毫無感情的“謝謝”!
謝縱伸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溫妍吃痛,微微蹙眉,卻沒有掙紮,隻是抬起眼,帶著一絲畏懼地看著他。
“寶寶,今天是聖誕節。我在試著,跟你過一個‘正常’的節日。你就不能稍微配合一點?哪怕裝一下高興?”
他壓抑著怒火,眼中還有一個月來受到她不冷不淡對待的疲憊。
溫妍想說“我很高興”,想說“禮物很漂亮”。可那些話卡在喉嚨裡,像生鏽的齒輪,怎麼也轉不動。
她的高興,早在無數個被威脅、被羞辱的日日夜夜裡,消磨殆儘了。
暖金色的燈光,溫馨的裝飾,堆積如山的禮物……在這窒息的“籠子”裡,都無比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