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可憐妹妹 042
我們的家
瑞士,蘇黎世。
深秋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書房。
溫妍坐在書桌旁學習,長發半挽,側臉在陽光下柔和寧靜。
來到瑞士已經三個月了。謝淵安排得很周到,一所不錯的音樂學院,一棟安全舒適的公寓,一位負責照顧起居的華人阿姨,以及溫澤在附近一家頂尖療養院得到的、遠比國內更好的醫療看護。
溫妍的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軌——上課,練琴,探望父親,在異國的街道上獨自漫步,看秋天的落葉鋪滿石板路。
她用繁重的課業和練琴填滿時間,不讓自己有空閒去回想那些屈辱、恐懼的日夜。
可她還是會從噩夢驚醒,冷汗涔涔,夢裡是謝縱陰鷙的眼神和冰冷的地下室。
她會在人群裡突然感到心悸,總覺得有一道目光在暗處窺視。
她會下意識地檢查門窗是否反鎖,即使是在這治安良好的街區。謝淵給她的卡,她不敢動用,生怕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消費記錄。
謝縱不會善罷甘休。
怕他找來的擔憂,日夜盤桓在她心頭。
溫妍拿起一旁的手機,解鎖螢幕。有幾條同學發來的關於小組作業的資訊,還有療養院護士例行發來的父親今日情況簡報。一切如常。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通訊錄置頂、又從未撥打過的號碼上——“謝叔叔(緊急聯係)”。
謝淵離開瑞士前,再三叮囑她,有任何困難,一定要第一時間聯係他。他留了私人號碼,也安排了人在暗中照應。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溫妍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這個時間,阿姨應該在超市采購,同學也不知道她住這裡…會是誰?
她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製服、戴著帽子的男人,手裡捧著一個包裝精緻的方形禮盒,上麵係著銀色緞帶。看起來像是送貨員。
“請問是溫妍小姐嗎?”門外的男人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問道,“有您的快遞。”
快遞?她最近沒有網購任何東西。難道是謝叔叔寄來的?
溫妍猶豫了一下,開啟了裡麵的木門,隔著防盜門的鐵柵欄,謹慎地問:“是什麼東西?誰寄的?”
“寄件人資訊在這裡,小姐。”送貨員將禮盒側麵貼著的單據朝她示意了一下。
“能麻煩您放在門口嗎?謝謝。”溫妍不想開門。
“抱歉,小姐,這件物品需要您本人簽收。”送貨員態度禮貌但堅持,還出示了一下手裡的電子簽收板。
溫妍蹙了蹙眉。她看了看對方製服上的快遞公司logo,是她知道的一家正規公司。也許真的是謝叔叔寄來的什麼重要檔案或禮物?
她最終還是解開了防盜鏈,開啟門,身體警惕地半躲在門後,隻伸出一隻手:“給我吧,我簽字。”
送貨員將禮盒和筆遞了過來。
溫妍快速在簽收板上劃下名字。
“謝謝,祝您有愉快的一天。”送貨員禮貌笑了笑,轉身離開。
溫妍關上門,反鎖,抱著禮盒走到客廳茶幾前,拆開。
裡麵是高階的黑色絲絨襯墊。
襯墊之上,靜靜躺著一把鑰匙。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躍著陌生號碼。
溫妍心想或許是寄錯快遞的主人打過來的,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一個熟悉到讓她害怕的男聲,帶著一絲慵懶笑意,傳了過來:
“寶寶,鑰匙,收到了嗎?”
溫妍臉色驟然蒼白,喉嚨像被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謝縱語調不緊不慢,帶著某種惡意,“那是我們在蘇黎世新家的鑰匙。位置很好,離你的學校和你父親的療養院都很近。我猜,你會喜歡的。”
新家?他在蘇黎世買了房子?他…他要搬過來?
“哦,對了,”謝縱“溫和”地補充,“忘記告訴你了。你父親所在的那家療養院,上週已經被我名下的一個醫療基金全資收購了。主治醫生團隊,也換成了我更信任的人。所以,關於溫叔叔的治療方案和日常護理,以後由我親自決定。”
溫妍眼前一黑,指甲深深掐進沙發扶手,他用她爸爸來威脅她!
“至於謝淵…”謝縱的聲音冷了,透著譏誚,“他以為把我困在國內就萬事大吉了?可惜,我從來不會坐以待斃。他在瑞士給你安排的‘保鏢’,我稍微動動手指,就清理乾淨了。”
“所以,我親愛的妹妹,遊戲該結束了。你在外麵玩得夠久了。”
溫妍靜靜聽著,淚意已經漫上眼眶。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乖乖拿著鑰匙,搬進我們的‘新家’。明天下午三點,我會在那裡等你。我們好好談談,關於我們的未來。”
“第二,你可以繼續跟謝淵告狀,繼續躲我。試試看,是你藏得好,還是我找得快。不過,下一次我‘請’你回來,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他頓了頓,語調裡的威脅令人毛骨悚然:“當然,如果你選這個,我很樂意親自去療養院探望一下我未來的丈人,和他聊聊他女兒和我在一起的‘精彩’生活。”
溫妍心頭一沉,哽咽著慌忙開口,“不要去,哥哥,我會來的。”
爸爸因為媽媽去世,本就重度抑鬱的身體,大受打擊,現在已經受不了任何刺激。
“好。”謝縱聽到滿意的答案,十分愉悅,“我等你。記住,明天下午三點。地址,鑰匙上的銘牌背麵有。”
溫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結束通話電話,又是怎麼握著那把鑰匙,在空蕩蕩的公寓裡坐到天色徹底暗下去的。
阿姨回來後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紅腫的眼睛,擔心地詢問,她隻是搖了搖頭,用“有點感冒頭疼”搪塞了過去,然後把自己反鎖在了臥室。
她坐在床邊,盯著掌心那把鑰匙,金屬的涼意似乎能滲進骨頭裡。
逃了三個月,像個可笑的、自欺欺人的笑話。
溫妍慢慢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膝蓋。
晚上八點,被她丟在地毯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還是謝縱的號碼。
溫妍心臟狠狠一縮,顫抖著劃開接聽鍵。
“寶寶,在做什麼?”謝縱的聲音傳來。
溫妍喉嚨發緊,不知道說什麼。
“怎麼不說話?才分開三個月,就和哥哥生疏了?”他語氣親昵,彷彿下午的威脅不存在,“還是說在忙著收拾行李,準備明天來見我?”
溫妍閉上眼睛,“我…”
沒等她說完,謝縱開口,“開視訊。我要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