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可憐妹妹 020
今天格外好說話
人到齊了,服務員開始上菜。席間,裴宴、周嶼幾人聊著圈內最近的趣事、新投的專案。
溫妍安靜地吃著麵前的食物,努力縮小存在感。謝縱偶爾會跟旁人聊幾句,但更多時候是在照顧她——不動聲色地將她可能喜歡的菜轉到她麵前,在她杯子空了一半時續上飲料。
飯局結束。周嶼提議玩點遊戲,裴宴立刻附和。
“老規矩,真心話大冒險?”
“行啊!”周嶼拍手,“溫妍妹妹也一起玩唄?人多熱鬨!”
溫妍被拉入了遊戲。
第一輪,酒瓶口緩緩轉動,最後指向了周嶼旁邊的一個女生。她選擇了大冒險,被要求對著包廂裡最帥的異性唱一首情歌。女生紅著臉,對著謝縱的方向唱了一段,引起一片口哨聲。謝縱沒什麼反應。
第二輪,瓶口對準了裴宴。他選了真心話,被問及初吻年齡,大大方方說了,又引起一陣笑鬨。
溫妍緊張地攥著手指,祈禱千萬不要轉到自己。她既不想選大冒險,也不想被問任何問題。
或許是怕什麼來什麼。第三輪,瓶口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悠悠地停在了溫妍麵前。
包廂裡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興奮的起鬨聲。
“哇哦!溫妍妹妹中獎了!”
“選什麼?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溫妍妹妹這麼乖,肯定選真心話吧?”
“彆啊,大冒險才刺激!”
溫妍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謝縱。
謝縱靠在沙發裡,姿態慵懶,沒有替她解圍的意思,似乎在等她自己做決定。
“我…我自罰一杯。”溫妍聲音細若蚊蚋,她實在不敢想象大冒險和真心話會是什麼。
正當她要飲下時,謝縱伸手接過那杯酒,替她一飲而儘,淡淡開口,“她不會喝酒,我代她。”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意味不明的起鬨。
溫妍臉微微發燙。
又一輪,指到溫妍,溫妍不想再麻煩謝縱,選了真心話。提問的是裴宴,他笑得有些不懷好意:“溫妍妹妹,有男朋友了嗎?”
問題一出,包廂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溫妍搖頭:“沒、沒有。”
“哦?”裴宴拉長了語調,眼神瞟向一旁的謝縱,“那…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咱們縱哥這樣的怎麼樣?”
謝縱晃著酒杯,眼中劃過一抹興味,他也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溫妍緊緊咬著下唇,羞赧得坐立難安。
“我…”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求助地望向謝縱。
謝縱瞥了她一眼,放下酒杯,轉而看向裴宴,“裴宴,過。”
裴宴臉上笑容訕訕:“好好,遊戲繼續。”
接下來,再沒人敢問溫妍敏感問題。
聚會過半,氣氛越來越熱烈。有人開始唱歌,有人隨著音樂搖擺。溫妍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格格不入。她想離開,卻不敢開口。
謝縱看出了她的不適,湊近她耳邊,低聲問:“無聊了?”
溫妍點頭。
謝縱:“那我們走吧。”
溫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今天似乎……格外好說話?
車上
副駕駛位的溫妍偷偷瞄了謝縱一眼,鼓起勇氣,小聲開口,
“那個…謝謝你今天…替我喝酒。”
謝縱目視前方,沒由來地問了一句,“你討不討厭裴宴?”
“啊?”溫妍有些懵,“…沒。”
謝縱:“下次再有人問你不想回答的問題,直接說‘關你屁事’。”
溫妍:“……”
這風格,很謝縱。
“不會說?”謝縱側過頭,看著她,“那就彆理。或者…”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點她熟悉的惡劣,“告訴他,你喜歡我這樣的。”
溫妍臉“轟”一下紅了,連耳朵尖都染上粉色。她慌忙轉頭看向窗外。
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謝縱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耳根,嘴角上勾,心情愉悅。
“妍妍,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外麵,你都是我謝縱的妹妹,你可以隨心所欲,甚至囂張跋扈,誰敢惹你不高興,就是跟我過不去。”
“我會讓他再也高興不起來。”
最後一句話,囂張乖戾。
溫妍怔怔看著他,眼眶突然有些酸。在媽媽病床前,在爸爸畫室的債務前,在來到謝家之後,她想的從來都是如何順從,如何不惹麻煩,如何……活下去。
好像從來沒有人告訴她,她可以有底氣做自己。
然而悸動的心臟很快冷卻下來。
隨心所欲?囂張跋扈?那是屬於謝縱,屬於這個圈子裡那些真正天之驕子的特權。
而她,溫妍,一個連書本費都要靠“叫哥哥”換取、住在彆人屋簷下、連身體被看光都不敢吭聲的孤女,有什麼資格“囂張”?
謝縱此刻的“保護”,或許隻是少爺心血來潮的玩具心態,或是某種佔有慾作祟。
一旦他膩了,煩了,或者遇到了更新鮮的玩意兒,她就會被毫不留情地丟開,打回原形,甚至可能更糟——因為他給予過的那點“特彆”,會讓她成為眾矢之的,摔得很慘。
眼淚沒忍住落了下來,含了太多過去的委屈。
“真的嗎?哥哥。”她淚眼朦朧地望向他,儘管她不信他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但還是想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謝縱臉上的笑意,在觸及她淚水的那一刻,倏然凝固。
車停靠路邊。
昏暗的光線裡,女孩仰著臉,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無聲滑落,浸濕了纖長的睫毛。杏眼裡盛著小心翼翼的求證,還有太多他不瞭解的隱痛。
心口感同身受地不舒服。
悶、疼,還有一種極度不適的酸澀。
“哭什麼?”謝縱聲音有些發緊,抬手,薄繭的拇指抹去她臉頰的淚水。“當然是真的。”
溫妍被薄繭擦得臉頰生疼,卻沒有躲閃,隻是睜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固執地看著他,彷彿要從他臉上找到證據,證明他此刻的“承諾”不是心血來潮,不是另一個捉弄她的遊戲。
她的眼神太純粹,也太脆弱,映照出他曾經的惡劣。謝縱忽然覺得愧疚。
“溫妍,對不起。”
他彆開視線,看向車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啞了些,“以前…是我不好。不該總嚇你,不該……”
他頓了頓,腦中細數自己的惡劣行徑,“不該欺負你。”
“我…”溫妍含著濃重的鼻音,“我沒有怪你。”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是真的不怪嗎?那些難堪,那些羞辱,那些被掌控的窒息感……怎麼會不怪?
可或許是因為他救了她是事實,或許是因為他此刻的“對不起”太過罕見,也或許……是因為她太渴望溫暖,哪怕這溫暖來自一團危險的火焰。
謝縱倏地轉回頭,胸腔裡那股悶脹的酸澀感更重,“笨蛋,被人欺負了還說不怪。”
他安慰地輕拍了拍溫妍後背,“以後要是我欺負你,你就找謝淵。要是彆人欺負你,你就找我,萬事哥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