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碗與癒合的心 第7章
角晾曬衣裳的嬸子麵前。
她背對著我,正用力抖開一件濕重的粗布衣衫。
我躊躇著,不敢上前,小小的花束幾乎被我攥出了汁液。
終於,在她轉身去夠另一件衣服的瞬間,我飛快地將那捧野花放在了旁邊乾淨的洗衣木盆裡,然後像受驚的小鹿般轉身就跑,不敢回頭看一眼。
跑出幾步,卻忍不住躲在柴垛後麵,偷偷探出一點點頭。
我看見嬸轉回身,目光落在那盆裡突然多出的一簇色彩上。
她晾衣的動作完全停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那捧不起眼的野花,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地彎下腰,伸出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粗糙的手,極其輕、極其輕地碰觸了一下那沾著露珠的、嬌嫩的花瓣,彷彿怕驚醒了什麼。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來,背對著我,我看不見她的表情,隻看到她抬起一隻手,飛快地、用力地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幾天後,我在柴房角落玩耍,意外發現那隻破碎的小木馬竟被誰細心地拚湊粘合好了,斷腿處用布條纏得結實又整齊。
木馬粗糙的棱角被打磨得光滑,靜靜地立在那裡。
我捧著它,心頭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
我猛地想起那把我深藏的彈弓。
我跑回屋,跪在炕沿上,費力地掀開炕蓆,摸索著,終於觸到了那熟悉的、被手心汗水浸潤得光滑的木質握柄。
我緊緊攥著它,像攥著一顆滾燙的心,跑到正在灶台邊默默揉麪的嬸子麵前。
她臉上沾著一點麪粉,顯得有點滑稽。
嬸……”我的聲音細若蚊蚋,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她聞聲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詢問,不再冰冷。
我深吸一口氣,將握著彈弓的手伸出去,攤開掌心。
那簡陋的彈弓靜靜地躺在那裡,皮筋已有些鬆了,木柄被磨得發亮。
我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勇氣:“這個……送給你。”
說完,我立刻低下頭,不敢看她。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灶膛裡柴火劈啪輕響。
然後,我聽到一聲極其輕微、帶著濃重鼻音的吸氣聲。
我悄悄抬起一點眼睫,看見嬸子翠雲的目光緊緊鎖在那把小小的彈弓上,眼神複雜得像打翻的顏料盤。
她沾滿麪粉的手在圍裙上用力擦了幾下,彷彿要擦去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然後,她伸出那隻微微顫抖的手,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