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碗與癒合的心 第5章
背影,眼神劇烈地掙紮、變幻,彷彿第一次真正“看見”我的存在,看見那傷口,那孤獨,以及那傷口所象征的、她親手施加的冰冷。
她猛地彆過頭,一把抓過老人手裡的粗陶藥罐,指尖用力到發白,藥罐粗糙的紋理硌著她的手心。
她冇有道謝,隻是死死攥著那小小的藥罐,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衝下山坡,腳步淩亂而沉重,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又或是急於逃離內心那場剛剛掀起的、無聲的風暴。
山風嗚嚥著,吹動她單薄的衣衫,她背上的柴捆沉重地晃動著,如同她此刻揹負的、驟然甦醒的千鈞之痛。
幾天後一個異常寒冷的傍晚,風在屋外尖嘯。
我縮在冰冷的炕角,膝蓋上的傷處又開始隱隱作痛,像無數細小的針在紮。
昏暗的油燈下,嬸子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腳步有些遲疑。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下意識地往裡縮,幾乎要嵌進牆壁裡去,眼睛驚恐地瞪著她。
她停在炕邊,昏黃的燈光下,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波動,像投入石子的死水。
她將碗放在炕沿上,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僵硬。
那碗藥湯散發著濃烈苦澀的藥草氣,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升騰、扭曲。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乾澀緊繃,彷彿每一個字都在喉嚨裡艱難地滾動:“……敷上。”
隻有兩個硬邦邦的字。
她拿起碗裡浸透藥汁的布巾,朝我伸過來。
那手在微微顫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嚇得往後猛地一躲,後腦勺重重撞在土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恐懼的淚水瞬間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叔叔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他看見這一幕,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上前,像座山一樣擋在我和嬸子中間,聲音低沉壓抑,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你又想乾什麼?!”
他寬闊的脊背緊繃著,擋住了油燈微弱的光,也擋住了嬸子伸出的那隻顫抖的手。
嬸子翠雲的手僵在半空中,那滾燙的藥汁順著布巾滴落,在她腳邊冰冷的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永強叔憤怒的臉,又看向我驚恐含淚的眼睛。
時間彷彿在那一瞬凍結了。
她眼中翻騰著極其複雜的情緒——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