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傷風[雙生骨]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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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的家長會,晚自習被取消一次。
天色漸暗,在操場逗留的人影越來越少。
校服外套的拉鍊被拉到最頂端,連理下半張臉被豎起的衣領遮蓋。晚風吹起了額前碎髮,他隻露出那雙落寞又晦暗的眸。
耳朵裡塞著藍牙耳機,男生沉默地坐在司令台的邊緣,抬眼望向天邊逐漸隱現的一輪明月。
手指沿著袖口伸進去,圓潤平整的指甲無意識地抓撓那個連枝在他身上留下的傷疤。
傷口自拆線後又癒合結痂了數次,目前已是疤痕增生的程度。
連理漆黑的瞳孔略微失焦,耳機裡播放的音樂掩蓋了他外層表皮被剝開的聲音。
直到指腹傳來濕滑的觸感,他的視線才緩緩下移。
鮮血染紅了袖口一小塊布料,溫熱的血液甚至還沿著他瘦削的手背蜿蜒而下。
男生停住動作,陰沉的眸子蘊藏著無數複雜情緒。
可唯一確定的——他好想她,好想好想。
播放器切換到一首舒緩的情歌,他突然有些情緒崩潰。
眼眶泛了紅,心口的強烈痛感刺激著大腦。
這段時間對她的刻意疏遠,早就超乎了自己能承載的閾限。
或許那晚的台階他就該順勢而下,而不是在意這些在意那些,一直到今天,兩個人都不肯低頭。
也許連枝受得了,她無所謂,但連理不行。
他無法忍受不與連枝交流的每分每秒,他想與她說話,與她擁抱,與她接吻,甚至……他想與她交融在一起,以各種方式。
於是寬肩頹垮下來,他弓著腰,輪廓似隱約地顫抖。
在冇注意到的角落,女生的身影緩緩靠近。
一隻熟悉的手伸進他的視野中,女生捏著兩張紙巾,站在台前仰頭望他。
連理倏爾抬眼,眼眶很紅,清泠淚水掛在下顎。
“啪嗒”滴落,混在了鮮血中。
連枝聞見刺鼻的血腥味,很輕地蹙了眉。
她其實在一邊觀察了好久,看他搖搖晃晃地怕從司令台上摔下來,走近了才發現他在發抖。
天黑看不清什麼,抽了紙想讓他擦眼淚的,卻被他手上流出的鮮血嚇了一跳。
於是轉而攥住他的胳膊,將袖口擼上去。
算不上觸目驚心,但還是有點過於血腥。
原本結痂的傷口又被生生撕扯開一條縫來,藉著昏暗的光線,她甚至看見裡麵被他殘忍翻出的真皮組織。
眉毛隨之擰起來,她幾乎是質問的口吻,語氣帶著急切:“你這是乾什麼?!”
連理置若罔聞,耳機的音量過大,他根本聽不見她說了什麼。
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還在心心念念幻想的人,竟真出現在了眼前。
可是她的手好軟,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蓋在他的皮膚,讓他身心都陷進屬於她的氣息中。
【……我還任記憶盤旋,
我還閉著眼流淚,
我還裝作無所謂,
我好想你,好想你,
卻欺騙自己。
我好想你,好想你……】
又一滴淚滑落,他突然張開雙臂,低頭緊緊地擁住她。
身子不受控的抖動愈發激烈,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困難。
他隻能大口地喘息,在她無措的掙紮中向她苦苦哀求。
“對不起,對不起……連枝,彆推開我……”
他說,沙啞的聲音已是哽咽,“求求你,不要無視我……彆走,彆離開我……”
她忽覺頭頂的月色刺眼,不然怎麼照得她分泌了淚腺?
幾乎是很輕的一聲歎息,回抱住他,她喃喃道:“……連理,我不是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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