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傷風[雙生骨] 禮物
-
霜降日,臨近傍晚卻下起了雨。
一直延續到晚上**點,連枝回到家。
傘是借了周屹洋的,他有私心,希望下次她歸還的時候,還能再見她一次。
四個人在吃過飯後又去唱了歌,點的幾瓶酒水,連枝喝了不少。
已經成年了,或許是原因之一,可能還有彆的。
其實去年也是如此。
——那是她唯一一次爛醉的經曆。
去年今天,週五放學,她跟著連理一起回家。
父母為孩子們慶生,分明姐弟倆的生日在同一天,可買的生日蛋糕永遠都是男生款。
買兩個,或者一個蛋糕做兩種款式,都行。
偏偏於連枝而言,每年的生日,自己從來不是主角。
說不上開心,甚至委屈。
燈熄滅了,父母唱著生日歌,她與連理並排坐著。
燭火的光照亮了她的眼,視線卻模糊了。
於是當被詢問起許下什麼心願時,她的淚充盈了眼眶。
腦海中的記憶被拉回到多年前那個下午,自己躺在診室的醫療床上,隔著簾布聽見大人的交談。
她想說,她的願望是連理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如果當獨生女,會不會更幸福一些?
她現在才知道,不會。
眼淚滾下來,那天她衝動地頂撞了父母,質問為什麼買蛋糕從來不會考慮到她。
隻有連理生日嗎?那她不要參加就好了。
不聽話、不懂事一類詞語灌進她的耳朵,連枝一氣之下衝了出去。
僅攥著手機,她聯絡了馮薇。
兩個人也是去唱歌,把心裡所有的不痛快都唱出來。
實際是學著所謂的“借酒澆愁”,冇喝多少她就不省人事。
後麵幾乎是斷了片,她連自己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
聽馮薇說,連理很著急地把她抱走,眼眶很紅,像是哭過。
連枝隻覺得好笑,他哭什麼,是蛋糕冇吃夠麼。
視線在空蕩蕩的客廳環視一圈,桌上放著生日蛋糕,還冇拆開,一動冇動。
連理不是早回來了,難道父母冇給他慶生?
女生視線低垂,不禁回想今天下午發生的事。
他離開的時候很憤怒,決絕的背影卻透著幾分寂寥。
她抬手輕輕地捂著胸口,她從不信什麼胞胎連心,此刻竟有一點點痠痛。
突然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連枝去開門,是外賣。
已經九點鐘,他們家誰點了外賣?
不過還是接過了配送員手上的外賣,提著有一定分量,女生定睛一看,是布歌東京的蛋糕。
——還是生日蛋糕。
手機尾號,是連理的。
那桌上的怎麼冇吃?
她很快反應過來,是他買給她的。
新鮮的草莓點綴在奶油堆聚的中央——這當然不是他吃的。
眼眶忽而有些溫熱,她聽見臥室的方向傳來腳步聲,是連理來取外賣。
少年眉眼陰鷙,鋒利的棱角繃著,在看見她時舒展了一瞬,而後飛快地移開目光。
他們站在客廳的兩端,誰都冇有說話。
很久,或許隻是幾秒,他嗓音沙啞,“給你的。”
語畢,然後轉身。
不似往日與她過多溫存與旖旎,就這樣消失在女生的視線。
連枝在書桌前坐了很久。
她好像已經哭不出來了,流了太多的淚。
蛋糕放在手邊,她吃了一半,奶油在舌尖化開,她嚐到自己眼淚的鹹澀。
檯燈打下暖黃色的光,照在兩個小盒子上。
左邊的,裡麵放著一枚銀鐲,銀鐲下壓著一張紙條,寫著:送給小時候的你。
右邊的,裡麵放著一條白金梵克雅寶,五花下麵也同樣壓著一張紙條,寫著:送給今天的你。
人終將被少年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
上了高中才知道,在與女同學的交流中發現,大多女孩在她們小時候——或者說出生時,就會被父母戴上象征長壽、平安、吉祥的銀鐲。
那不是什麼稀奇的、貴重的東西,卻影響了連枝許多年。
她不明白自己這樣難以啟齒的少女心事怎會被連理知曉,她卻知道,他的心早在她的身上。
時間走到23:49,她將銀鐲套在手腕。
就是這樣,大概彌補了兒時的遺憾。
一旁的手機亮屏,她紅著眼睛看過去,淚水又湧出來。
連理:[最後的十分鐘]
連理:[生日快樂,連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