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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搖了搖頭,在濕熱的淚眼裡,他向他最敬愛的人,露出一個失而複得的,敬慕的笑容。
林長萍歎道:“我不再問了。”
這天夜晚,徐折纓堅持要替林長萍守夜,林長萍拗不過他,最終默許了他的固執。徐折纓就在對麵的屋頂上等著那個人屋內的亮光熄去,他抱劍仰望向夜空,點綴著幾顆疏星的天幕彷彿觸手可及,他
有何文仁的幫助,林長萍得以與邱拂風順利通訊。如今的李震山手握武林盟至高權力,又穩坐華山之主,憑自己一己之力想動搖他的根基簡直如蚍蜉撼樹。好在林長萍在李震山麵前以退為進,硬生生保留了純鈞長老一位,這讓他在華山蒐集情報便捷許多。北遙具備強大的情報網,是不可多得的盟友,林長萍將泰嶽處得到的訊息與邱拂風交換,也將華山的底細透露了些皮毛,一番磨合,最終取得了北遙的信任。與林長萍估量的一樣,北遙在探查黑曜幫的過程中已發覺了它背後蘊藏的保護勢力,這次眾多門派小弟子失蹤一案,早讓邱拂風起疑,故而私下授意邢玉璋救援,繞過了李震山這道屏障。
懸月閣不曾斷過耳目,書信往來頗費周折,邱拂風贈了林長萍一隻灰額信鴿。北遙派馴養的情報鳥十分珍貴,每次會尋最隱秘的角落等待林長萍,得此靈鳥,林長萍終於可以讓何文仁暫時置身事外,免去了他心底對何文仁的愧疚。
侍奉弟子在不遠處打掃庭院,窗下的陰影裡,灰額烏腳的小東西跳上林長萍的掌心。他將信展開,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邱拂風來信告知,已摸索出三個可能藏匿那些失蹤小弟子的據點,隻是每一處都攻堅困難,要想不動聲色地找出真實藏匿點,還需要時間。
林長萍合上字箋,思慮片刻,取出信紙在上麵走筆。
華山腳下,何文仁看著出現的人心情分外複雜。他在山上一早收到訊息了,這幾天安排在山腳下巡邏的弟子都是他的親信,人一來就被他封鎖了訊息。何文仁搖搖頭,他那慣會惹風流債的好友,華山的純鈞長老,怎麼丟給了他這麼個難纏又棘手的包袱。
司徒醫仙被華山弟子攔在山腳下,神色間隱下層淺淺的暴戾。他費勁心思都上不去這華山,可見是有人故意阻擾他,說常陵不在山上,他可不信。何文仁從山道上悠悠地下來,走到司徒絳的麵前站定,行了一禮:“在下華山弟子何文仁,神醫遠道而來,不知所謂何事?”
司徒絳噙著冷笑,他似乎識得這個人,但卻記不起在哪裡見過。醫仙道:“我找人。”
“哦?要尋哪位,可有拜帖?”
“他叫常陵。”
“華山並無此人。”
這些話早就聽那些守衛弟子說過不知多少遍,司徒絳知道,光憑口舌功夫,冇辦法從這些人嘴裡撬出常陵的下落。或者說,那人就想躲避他,捨下他,從常陵纏給他這條龍涎鏈的時候起,司徒絳就知道,自己的所有疑問那人都不打算迴應,他根本冇有留下再相見的機會。
司徒絳的眸子像點漆一樣烏得深邃,與他多情麵目並不相宜的堅持浸冇其中,他道:“你告訴他,我可以等。”
“無論等多久,華山都不會有常陵這個人,”何文仁道,“恕我不能替神醫帶話。”
何文仁胸有城府,說話間滴水不漏,一直謹慎地冇有把任何破綻留給對方。他不知道為什麼司徒絳忘記了林長萍,不過也許這亦是一樁益事,相忘於江湖,若真能做到,那是林長萍之幸。
趕不走司徒絳,何文仁交不了差。他在心裡歎了口氣,林兄啊林兄,怎麼大好機會對方失了憶,你還能招惹上人家,這不是自尋孽債麼。何文仁腹內一番打算,眼中精光斂下,露出欲言又止的為難神色:“神醫……哎,你還是走吧,彆白白在這浪費了精神。”
司徒絳嗅出一絲鬆動:“此話何意?”
“先生在華山腳下徘徊,苦了我等巡邏弟子多輪了不少班次,我便實話說了吧。前些日子,是有一名男子來過華山,他原先與我們純鈞長老有些交情,我便賣他個麵子,不把他行蹤去向透露。其實,他人已去青河派,一招聲東擊西,便把先生誆騙在我們華山腳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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