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月言是真的在生氣,浩天哪還敢不聽從月言的安排,急忙麵露滿臉歉意笑容,應聲道:“好的,小月姐,對不起啊,又惹你生氣了。”
麵對浩天的有意討好,月言故意視而不見,不予理會,提著熱水瓶,轉身徑直走向特彆監護室門口,隨後,拉開門,走進了消殺間。
剛走出特彆監護室,月言就再也壓製不住內心的情感宣泄,一時之間,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宛如六月的驟雨,連綿不絕,模糊了雙眼,在白裡透紅,潔白無瑕的臉頰上,留下一道道淚痕。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學校裡,趙成威通過走關係,在上午的第二節課快要結束時,走完檢測與消殺流程後,進入了校園。
趙成威徑直走到趙雅婷所在班級的教室外,與走出教室外問詢的課間老師說明情況後,到教師辦公室找到趙雅婷班主任,在請假條上簽字為趙雅婷作擔保,幫助趙雅婷請了幾天假,然後,趙雅婷拿著班主任開具的請假條與放行證明,交給學校門衛室,走出了學校。
站在校門口等待的大龍,見兄妹倆走出學校大門,急忙上前熱情打招呼。
三人邊走邊聊,走到停放在校門前路邊的小車旁,兄妹倆坐在後排,大龍負責開車,載著兩人駛向江城武漢。
在浩天被確診,並轉院至武漢傳染病醫院治療後,縣疫情防控中心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針對是否應該向全縣人民公開已有一名確診者這一話題,進行了激烈的爭論,最終,經過舉手錶態,以少數服從多數的方式,決定暫時封鎖訊息,不對外公佈。
縣疫情防控中心決定不對外公佈的理由,是為了避免引起公眾的恐慌情緒加劇,不利於社會的穩定,因此,對於浩天突然從學校消失這件事,學校也采取了應對辦法,那就是統一了所有老師的說辭,讓所有老師對外宣稱,浩天得了急性闌尾炎,被送去了武漢治療。
有關浩天的病情,學校裡也就隻有校醫務室的幾名人員,以及幾名領導知曉實情,校長得到上級指示後,將知情人員聚集在一起,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對參會的知情人員三令五申,外加嚴厲警告,讓他們務必統一說辭,對外宣稱浩天因得了急性闌尾炎,已被送去了武漢治療,也正因如此,在家每天忙碌於田間地頭的香蓮,根本就不知曉浩天的事情。
月言走進護士站的休息間,隨手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後,努力平複好心境,從衣服口袋裡拿出已被消毒過,浩天寫給她的那封信件。
拆開信封,從信封內抽出信紙展開,隻見信中寫道。
月言,見信好。
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決定給你寫下這封信,此時此刻,除了提筆寫下對你的思念,也不知自己究竟還能做些什麼,才能向你表達對你的思念之情。
對於我的冒昧訴說,無論你是接受,還是厭惡,我都不會介意,雖然無法知曉你的態度,但我還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將這封信看完。
課本上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月言,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或許我已經與你天人永彆,陰陽相隔。
你知道嗎?在給你寫下這封信的時候,我是多麼的希望,能夠再看你一眼,好讓自己不再有遺憾,隻可惜,世間總有太多無法實現的遺憾事。
不過世間的事情,也總是那麼神奇,你一定想不到吧?在我住院期間,負責照顧我的小月姐,不僅是她的眼睛,而且就連她的話說聲音,以及神態舉止,都與你太像了,整的我險些就將她錯認成了你。
隻可惜每次與小月姐見麵時,她都穿著防護服,我也隻能看到她的眼睛,每次透過防護服,看到她的眼睛,聽著她的聲音,就彷彿是看到你,我猜想,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吧,應該是悲憫我對你的思念,不忍心看著我帶著遺憾離去,臨終前給予我的一點小小補償吧。
自小至今,與你相見的次數雖然寥寥無幾,每次與你見麵的時間,也都很短暫,但自從兒時對你許下諾言的那一刻起,你的音容笑貌,以及每次相聚時的點滴記憶,就全都留存在了我腦海中,從未敢忘卻。
月言,你知道嗎?曾經,我也無數次幻想過我們的美好未來,幻想著自己事業有成之後,如何才能讓你成為這世間最美麗與最幸福的新娘。
雖然不知道自己在你的心中,究竟是何地位,但你在我的心中,卻早已被認定成今生的唯一,是誰也無法替代,世間最美的未婚妻。
好了,縱有千言萬語,也難訴心中思念,在往後的日子裡,願你能平安順遂,事事如意,最後,就以一首偶發靈感想到的《春念》,訴說對你的思念之情吧。
春風不識三月天,錯裁新芽變榆錢。
日思夜盼春風暖,踏青賞景豔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