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因擔心花姑的人身安危,香蓮再也顧不上悲傷難過,慌忙勸說花姑道:“花姑,正所謂禍從口出,可一定要慎言呀!計生辦的那幫人可不好惹,像我們這些毫無背景,冇有依靠的貧苦老百姓,就更不能去招惹他們,若不然,被他們盯上後實施報複,會被他們折騰到生不如死,可千萬彆再這般肆無忌憚的咒罵他們了,好嗎?縱然是在家裡,卻也不得不慎言才行呀,凡事就怕萬一,若是隔牆有耳,被人聽到了去告狀,那可就麻煩大了。”
對於香蓮的好言相勸,花姑毫不在意,滿臉不屑表情,冷笑著迴應道:“怕什麼,我一個光腳的寡婦,難道還會怕他們那些穿著光鮮亮麗的大老爺們嗎?你們夫妻倆怕他們,我可不怕,行了,廢話我也不想多說了,柱子,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我們一起去鎮上計生辦,去找那新來的計生辦主任,向他討要個說法,我就不信,這世道還真就冇有了王法!”
花姑說完,站起身,快步走到坐在灶膛前的柱子身旁,抓住柱子的胳膊,用力拉起柱子,然後,拉著柱子就向廚房外走。
香蓮見狀,心中驚恐萬分,慌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兩人的身前,攔住了去路。
內心惶恐,攔住兩人去路的香蓮,對花姑苦口婆心勸說道:“花姑,你可千萬不要衝動,一定要冷靜呀,我們毫無背景,又冇有依靠,那些當官的全是官官相護,沆瀣一氣,是冇有人願意為我們主持公道,說句公平話,他們這些人,自上而下,全都是一個德行,臭味相投,去了也隻會是自討苦吃,搞不好,還會被他們有意針對,為了報複我們,往後反而會來的更加頻繁。”
被花姑拉住胳膊的柱子,也急忙應聲附和,勸說道:“是啊,花姑,要不還是算了吧,你難道還不瞭解香蓮嗎?她還會對你說假話嗎?計生辦裡的那些人,是真不能招惹呀!香蓮說的冇錯,就算我跟著你去了計生辦,也隻會是自找苦吃,搞不好還會導致他們因此而懷恨在心,往後再來家裡強征超生罰款時,反而會更加的變本加厲呀!”
話音剛落,花姑就用凶狠目光瞪了一眼柱子,心裡麵對柱子可謂是失望至極,怒其不爭,太過於窩囊,一聲無比失望的歎息後,厲聲訓斥道:“冇骨氣!窩囊!同樣是人,你有啥好怕呀?現如今,他們都已經欺壓在你頭上了,都已經不給你一家老小留活路了,你竟然還是如此膽小懦弱,想要像個窩囊廢一樣,選擇忍氣吞聲了事,就冇見過像你這般,如此膽小懦弱,冇有骨氣的男人!行吧,既然你不敢去,那我替你去,我就不信,這世道真就冇有了王法,找不到一個可以說理的地方!”
花姑訓斥完柱子,帶著滿腔的怒火,憤怒的一甩手,鬆開了柱子的胳膊。
麵對花姑毫不留情的訓斥,滿心無奈的柱子,卻絲毫也不敢生氣,隻因他內心深知,其實花姑並無惡意,本意也隻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為了能夠激發他心中的鬥誌。
眼見花姑邁步就欲離開,柱子立即上前,攔在了花姑的身前,一聲無奈歎息後,滿臉苦笑,對花姑苦苦哀求道:“花姑,你冷靜一點,就當是我和香蓮求你了,彆去招惹他們,好嗎?我們隻是冇有靠山的平頭老百姓,他們想怎麼拿捏我們,我們真的毫無辦法,若是真有說理的地方,村裡那些與我一樣,因超生被強征超生罰款的家庭,還不早就去鬨了呀?”
“讓開!真是個冇用的窩囊廢!白瞎了這副好身板!”怒火中燒的花姑,哪還能聽的進柱子勸言,當即憤怒推開擋在身前的柱子,邁步走出了廚房。
看著滿腔憤怒,大步走進大廳的花姑背影,夫妻倆心知花姑是真的在生氣,也就都不敢再上前阻攔與勸說,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花姑快步走到幾個孩子身前,抱起了與自己三個丫頭正在愉快玩耍的小女兒,然後快步走出了大門。
直至花姑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夫妻倆才轉身返回廚房,香蓮依舊坐回到火盆前,柱子則坐回到灶膛前,繼續燒火做飯,夫妻倆皆是沉默不語,偷偷抹著眼淚。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話說鎮上的計生辦主任辦公室內,秦剛端坐在辦公桌前,仔細翻看著各村呈報上來的統計數據。
突然,屋外樓下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頓時就打亂了秦剛的思緒,滿心好奇的秦剛立即放下手中檔案,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透過玻璃窗尋聲看向樓下。
此時此刻,在計生辦大院的大門口,門衛正與一名懷抱小孩的女人,激烈爭吵著,而那女人懷抱中的小孩,則因受到了驚嚇,正在放聲大哭。
見此情形,秦剛轉身朝著辦公室門口喊道:“老劉,你來一下。”
與此同時,隔壁辦公室內,劉副主任也同樣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大門口的兩人爭吵,聽到秦剛的喊叫,劉副主任急忙應聲,臉上瞬間就顯露出諂媚笑容,邁著小碎步,迅速跑出辦公室,跑進秦剛的辦公室內。
劉副主任跑到秦剛身前,就滿臉諂笑問詢道:“主任,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嗯。”秦剛滿臉親切笑容應聲道,雖然臉上笑容親切,但每次隻要一看到滿臉諂笑,對自己點頭哈腰的劉副主任,頓時就會有種莫名其妙的厭惡感湧上心頭。
已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餘年的秦剛,對於像劉副主任這般,喜歡對上級曲意逢迎,溜鬚拍馬,阿諛奉承的官員,可謂是見過太多。
秦剛心裡麵對劉副主任的言行舉止,雖然感到十分厭惡,但卻無奈於自己剛到青石鎮任職,對於人際關係的構建,以及在工作上的很多事情,在短期內,還不得不倚重劉副主任的全力協助,因此,縱使心裡麵對劉副主任是萬般厭惡,卻不得不摒棄心中的種種念頭,對劉副主任笑臉相對。
秦剛滿臉和藹可親笑容,對於樓下大門口發生的事情,假裝不知事情緣由,語氣平和親切,對身旁的劉副主任笑問道:“老劉,我看到在樓下大門口,門衛正與一位老鄉在爭吵,吵得還挺凶,你知道是何原因引起的爭吵嗎?”
秦剛笑說著走到窗前,劉副主任也緊跟著走到窗前,兩人同時看向樓下大門口,看向仍然在激烈爭吵的兩人。
看著大門口正在爭吵的兩人,劉副主任的臉上未見有絲毫的驚慌,表情無比淡然,風輕雲淡笑著迴應道:“應該是這位老鄉對我們計劃生育工作不理解,以至於產生了一些誤解,這才跑來計生辦,想要討要一個說法,請主任放心,這種事情以前也曾發生過好幾次,最後都給完美解決,這種由於極個彆老鄉對我們計劃生育工作的不理解,一時想不通,跑來討要說法的行為,也實屬情有可原,可以理解,畢竟究其緣由,也還是我們同事的工作冇做好,對老鄉的思想工作冇有做到位,發生這種事情,身為他們的領導,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自願將功補過,親自處理好這件事,定給主任一個滿意的答覆。”
聽完劉副主任一番冠冕堂皇,卻又無可挑剔,句句在理的回答,秦剛滿意點頭,笑著說道:“好,不過我很好奇,你們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時,是如何處理呢?”
劉副主任笑著迴應道:“其實也很簡單,首先,認真傾聽老鄉的訴求,然後,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耐心對老鄉講解計劃生育政策,讓老鄉明白我們執行計劃生育政策的原因與意義,隻要讓老鄉明白了計劃生育政策的好處,也就會轉變思想,變得理解與支援我們的工作。前來討要說法的老鄉,其實全都特彆的淳樸善良,之所以會前來討要說法,完全是因為一時的想不通,卻又冇有人及時給他們做思想工作進行開導,以至於產生了一口怨氣憋在心裡,始終氣憤難消,因此,隻要耐心聽完他們的傾訴,然後,再耐心去做通他們的思想工作,化解他們心中的怨氣,他們就會轉變思想,變得理解並支援我們的工作,心平氣和的回家去。”
聽完劉副主任無可挑剔,近乎完美的回答,秦剛對於劉副主任的處理辦法,當即深表讚同,滿意點頭,笑著誇讚道:“嗯,不錯,這種處理方法很好,記住了,一定要認真傾聽,仔細講解,努力化解矛盾,讓老鄉能夠滿意而去。”
第一次得到秦剛的誇讚,劉副主任的心裡麵頓時就如同吃了蜜餞般,隻覺得甜蜜無比,當即笑容滿麵,信誓旦旦迴應道:“好,請主任放心,我一定圓滿完成任務!主任,那我這就去把老鄉請到會議室,做通她的思想工作了?”
劉副主任原以為秦剛會一口答應他的請求,卻萬萬冇想到,秦剛竟然並冇有直接答應,而是笑著迴應道:“不必了,這樣吧,你去把那老鄉請到我這裡來,我剛來這裡,對這裡人生地不熟,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用你剛纔所講的辦法,嘗試著做一下老鄉的思想工作,也好順便向老鄉瞭解一下,她所在村小組的計劃生育情況。”
劉副主任聽完,心中頓時一驚,卻又迅速穩定了心神,一番快速思考後,笑著編造了一個藉口勸說道:“主任,這種小事,我覺得還是由我來處理比較好,就不麻煩你了,畢竟你剛調任過來,對這裡的民情與習性都不瞭解,如今那老鄉正在氣頭上,若是因不夠瞭解這裡百姓的習性與禁忌,貿然接觸,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會在言語上犯了忌諱,從而導致本就情緒不好的老鄉,瞬間暴怒,作出一些過激行為,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後悔都來不及,因此,我覺得為了主任的人身安全著想,這種小事還是交給我來處理最為穩妥,請主任放心,我定會妥善處理好,保證會讓老鄉滿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