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是憂心忡忡,滿腹心事,但在香蓮和孩子們的麵前,柱子卻始終麵露笑容,表現的風輕雲淡,隻因他內心深知,他是這個家裡的頂梁柱,哪怕是天塌下來了,他也得保持鎮定,傾儘全力,奮力頂起,努力扛起一切,做一個能夠頂天立地的丈夫與父親,因此,無論遭遇到多麼大的困難與挫折,他深知自己必須用微笑去麵對,給予妻子和孩子們最強的安全感。
為了能安撫與照顧好香蓮,好讓香蓮能儘快從前一天的驚嚇中恢複過來,柱子也就冇去大隊裡上工,留在家裡陪伴著香蓮與孩子們。
與此同時,一大早,花姑抱著孩子來到了柱子家,剛走到大門口,就對著屋內大聲喊道:“香蓮,在忙什麼呢?來看你啦。”
聽見大門口花姑的喊聲,香蓮急忙應聲道:“呀,花姑,你怎麼有空過來了,快進來吧,我在廚房烤火呢。”
香蓮應聲後,迅速站起身,並對坐在灶膛前燒火的柱子吩咐道:“柱子,花姑來了,快去給花姑倒杯茶水。”
“哦,好。”柱子應聲,立即起身,走向大廳給花姑倒水。
大門口的花姑聽到香蓮在廚房裡迴應,抱著孩子徑直走向廚房。
與此同時,滿腹心事,低著頭走出廚房,準備到大廳給花姑倒茶水的柱子,因低著頭在想事情,也就並未留意到抱著孩子正快步走進廚房的花姑,兩人在一進一出,恰巧在廚房門口處碰麵,若不是花姑反應迅速,及時止步,併發出一聲驚呼,及時提醒了低著頭往外走的柱子,兩人就險些在廚房門口處撞個滿懷。
兩人險些在廚房門口撞在一起,將花姑嚇了一跳,花姑看著黑眼圈極重,有些無精打采,魂不守舍的柱子,深感疑惑不解問詢道:“柱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那麼嚴重的黑眼圈呀?看著就像是昨晚一夜冇睡一樣,看你這無精打采,心不在焉的模樣,是出了什麼無法解決的事情,還是身體不舒服呀?”
柱子強顏歡笑,滿臉苦笑迴應道:“冇出什麼事,就隻是身體有些不舒服,導致昨晚冇休息好,花姑,你先到廚房裡麵坐著烤一會火,我去給你倒杯熱水過來。”
柱子說完,側身從花姑身旁快步走過,徑直走向擺放著開水瓶與茶杯的桌子。
與此同時,正在廚房內玩耍的三個小丫頭,看到花姑懷抱著孩子站在廚房門口,立即就停止了玩耍,在彩英的帶領下,跑到花姑身旁,滿心好奇的逗弄著趴在花姑懷中,已經開始學走路的孩子。
花姑見自己懷中的孩子也想與三個小丫頭一起玩,於是將孩子交給老大彩英抱著,任由三個小丫頭帶著在大廳裡玩耍。
香蓮走到花姑身前,將花姑迎到火盆旁坐下,柱子在大廳中為花姑泡好茶水後,端著茶水,快步走進廚房,向花姑奉上了茶水。
奉上茶水後,柱子沉默不語的走到灶膛前坐下,默不作聲的繼續燒火。
花姑感覺夫妻倆的情緒很不對勁,與以往每次過來時相比,明顯要低落很多,在招待自己時,熱情程度與往日相比,也同樣有著天壤之彆。
看到夫妻倆的異常狀況,花姑心中猜測,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導致夫妻倆的情緒變得如此低落,於是略帶玩笑對柱子問道:“柱子,怎麼這麼悶悶不樂呀?難不成是香蓮又欺負你了?”
見花姑與柱子開玩笑,內心苦悶的香蓮,當即強顏歡笑搶先回答道:“花姑,哪能呀,他又冇做錯事,我欺負他乾啥。”
聽完香蓮的迴應,不明白箇中緣由的花姑當即笑著追問道:“那你們夫妻倆為何會這般愁眉不展,悶悶不樂呀?怎麼了,難道是遇到了什麼難以解決的困難?”
麵對花姑的好意問詢,香蓮心中有些猶豫不定,不知是否應該告訴花姑實情,心中思量片刻後,終究還是選擇了隱瞞,於是神情沮喪的低下了頭,並冇有回答。
看著沉默不語,神情沮喪,愁容滿麵,低著頭不肯告訴自己箇中緣由的夫妻倆,花姑頓時就氣上心頭,瞬間收起笑臉,麵色陰沉對夫妻倆質問道:“怎麼,還有什麼不能對我說的事情嗎?若真把我當成是一家人,哪怕是你們夫妻倆之間的秘密,但凡是我能幫上忙的事情,那也不該對我隱瞞纔對吧?”
柱子見花姑是真生氣了,急忙看了一眼低著頭,沉默不語的香蓮,想著這件事遲早也會被花姑知曉,與其惹花姑生氣,還不如乾脆直截了一些,將實情告訴花姑。
在心裡麵暗自打定主意後,柱子也就不再猶豫,當即表情沮喪如實回答道:“花姑,並非我和香蓮不願意告訴你,而是即便告訴了你實情,也隻會讓你為此徒添氣受,壞了你的心情,罷了,既然這事你遲早也會知道,那我就如實說了吧,昨天中午的時候,鎮上的計生辦人員來我家征收超生罰款了。”
柱子的話讓花姑心中一驚,計生辦的人,自上而下,可冇一個是心善之人,征收超生罰款的手段,可謂是臭名遠揚,幾乎已經到了人人痛恨的地步。
也正因如此,花姑纔會在聽完柱子的話後,心生寒意,無比緊張與擔憂,急忙關切問道:“他們把你家裡的糧食和值錢物品都給搶去了嗎?”
“嗯。”香蓮苦笑著應聲點頭。
得到香蓮的肯定答覆,花姑頓時就被氣到怒髮衝冠,宛如有一團熊熊烈火在胸腔內燃燒,讓她不吐不快,忍不住破口大罵道:“這幫喪心病狂的畜生,好事冇見乾過一件,欺負我們這些無權無勢,毫無背景的窮苦老百姓時,簡直比土匪強盜還心狠手辣,土匪強盜至少還有點人情味,專挑富戶搶,不會欺壓自己地盤裡的窮苦人家,可這般畜生倒好,專挑軟柿子捏,專找我們這些好欺負的窮苦人家往死裡欺壓,這幫喪儘天良,不乾好事的畜生們,遲早會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滿腔怒火的花姑罵完,看向身旁低著頭沉默不語的香蓮,關切問詢道:“他們冇敢把你怎麼樣吧?”
情緒低落,神情沮喪的香蓮,搖頭苦笑迴應道:“冇敢把我怎麼樣,隻是家裡所有的錢財,還有稍微值錢一點的物品,全被他們給搜颳走了,隻留下了一擔穀子和一擔小麥,如今我和柱子已是身無分文,所剩的兩擔糧食隻怕支撐不了多久,往後的日子,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樣做,才能熬過去了。”
香蓮話音剛落,一直在眼眶中打著轉的淚水,再也抑製不住,頓時溢位眼眶。
與此同時,同樣是低著頭沉默不語,坐在灶膛前燒火的柱子,在聽完香蓮的講述後,也忍不住用手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看著神情沮喪,情緒無比低落,同時在擦著眼角淚水,低頭不語的夫妻倆,花姑心中氣憤不已,在心裡麵無比痛恨計生辦人員所作所為的同時,也為夫妻倆的軟弱可欺而感到無比惱火,於是在一聲無奈歎息後,勸慰道:“人冇事就好,你們夫妻倆也彆再難過了,這樣窩在家裡慪氣難過,起不到任何作用,哪怕是哭瞎了眼睛,也絕不會得到那幫畜生的同情。”
花姑說完,看向坐在灶膛前,一直沉默不語,邊燒火邊偷偷抹著眼淚的柱子,心中無比惱火,有些恨鐵不成鋼質問道:“柱子,你是家裡的頂梁柱,香蓮和孩子們都得依靠你的庇護,現如今當著香蓮和孩子的麵,你家裡的東西全都被人搶走了,你卻軟弱可欺到打算忍氣吞聲了事,這是一個頂天立地男子漢該有的做法嗎?難道從今往後,就任由著那幫喪儘天良的畜生,隔三差五來你家搜刮一次嗎?你能狠的下心,眼睜睜看著你家香蓮一次又一次對你失望透頂,痛哭流淚嗎?”
麵對花姑的質問,柱子紅著熊貓眼,滿臉委屈與無奈迴應道:“花姑,他們都是鎮上的乾部,自古以來,就有民不與官鬥的至說法,我一個毫無背景的莊稼漢,拿什麼與他們鬥呀?隻怕越是反抗,就越會被他們欺壓的厲害,雖然心裡麵萬般想要討個說法,但卻上告無門,我能有什麼辦法呀?”
柱子話音剛落,花姑就冷笑著厲聲訓斥道:“彆為自己的懦弱無能,軟弱可欺找藉口!狗屁的乾部,他們這樣不顧百姓死活,上門強搶糧食與財物的畜生,就連豬狗都不如,也配叫乾部嗎?這幫遠比土匪強盜還要更可惡的畜生,不配為人!”
一旁的香蓮見花姑竟然如此般膽大妄為,肆無忌憚的大罵計生辦人員,頓時無比驚恐,慌忙勸說花姑。
老話說的好,禍從口出,隔牆有耳,這般肆無忌憚的咒罵,若是被人聽到後,將咒罵的話語告訴了計生辦人員,必定會給花姑招來計生辦人員的報複。
要知道,現如今計生辦裡的那些人,已經橫行慣了,行事作風也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若是真被他們知曉了花姑的咒罵言語,那他們還不被氣到暴跳如雷?必定會因此記恨花姑,一旦有了機會,就定然會心狠手辣的報複花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