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防空洞的嬰兒哭------------------------------------------《貧道撿了個旱魃當跟班》:亂葬崗刨出個活祖宗:防空洞的嬰兒哭,陳九晃了晃進水的手機,碎玻璃似的螢幕在黑暗裡亮起,映出丫頭蒼白的臉。她還攥著他的手腕,掌心溫度燙得像貼了塊燒紅的烙鐵,道袍被烘出暗金紋路,像有活物在布麵下遊走。“祖宗,鬆手唄?”陳九試圖抽手,卻被她捏得更緊,“貧道這手腕子練的是畫符不是鐵砂掌,再攥就廢了。”,隻是抬眼望他。手機光下,她眼白裡的紅血絲淡了些,卻泛著層詭異的銀光。陳九這才發現她嫁衣下襬破了個洞,露出的腳踝纏著圈細鐵鏈——鏈環比棺木上的小一圈,介麵處的皮肉泛著青黑,像是新鎖上去的。“這鏈子哪來的?”他用手機照向鏈環,丫頭突然往他身後縮,喉嚨裡發出“嗚嗚”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陳九的指尖蹭到洞壁,摸到層黏膩的東西,湊到鼻尖一聞,是硃砂混著黑狗血的味——玄門畫陣常用的玩意兒。,有些地方留著指甲抓撓的深痕,黃土從痕裡滲出來,像在流血。“哢噠”一聲,手機徹底黑屏。黑暗湧上來的瞬間,陳九聽見鐵鏈拖地聲,不是丫頭腳上的細鏈,是更粗、更沉的那種,從洞道深處傳來。“誰?”他摸出半截桃木劍,手心冒汗,“貧道陳九,師承……師承太上老君,爾等邪祟速速退散!”,尖細得像指甲刮玻璃,在洞道裡盪來盪去。丫頭突然按住他的嘴,滾燙的指尖堵住他的話頭。陳九能感覺到她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她身上的熱氣突然變燙,把他的道袍都烘得發燥。,調子古怪又熟悉,像極了他小時候聽的搖籃曲。陳九後背貼住洞壁,摸到塊凸起來的硬物,摸索著摳掉上麵的泥,指尖觸到冰涼的刻痕——是“丙”字,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條蛇纏向下方。“丙字門……”陳九心頭一震。曾祖筆記說,玄門七子各掌一門,丙字門掌“地脈鎮守”,是唯一能與旱魃溝通的分支。,腳步穩得像熟門熟路。鐵鏈聲和啼哭聲在身後追,陳九被拽得踉蹌,額頭撞上塊木板,發出“咚”的悶響。,又縮回手,像是被自己的體溫燙到。陳九藉著木板縫隙透進的微光看清,這是道鏽爛的鐵門,貼著張卷邊的黃符。他用桃木劍挑起符紙,符紙一碰就碎——是“鎮煞符”,筆畫歪歪扭扭,像剛學畫符的童子手筆。“這是……”他剛要推門,門後傳來“嘩啦”聲,像是有東西倒了。嬰兒啼哭聲突然拔高,尖銳得刺耳膜。丫頭猛地推開門,一股混合福爾馬林和腐味的氣息湧出來——陳九去年幫王寡婦遷墳時,在市醫院太平間聞過這味。
門後是條狹長通道,牆壁白石灰大半剝落,露出紅磚。兩側擺著太平間樣式的鐵皮櫃,櫃門上冇編號,貼著和洞壁一樣的符咒。陳九拉開個櫃門,裡麵空蕩蕩的,櫃底刻著個模糊的“玄”字。
“玄門的人來過。”他心裡發沉,曾祖說玄門做事愛留標記,跟狗撒尿占地盤似的。
通道儘頭石室中央,擺著張鋪藍白條紋被單的鐵架床——跟醫院病號服一個樣式。啼哭聲從床底傳來。丫頭蹲下身,從床底拽出個蓋白布的竹籃,布上繡著朵褪色牡丹,針腳歪歪扭扭。
她揭開白布,裡麵是個刻“嬰”字的木牌,紅漆剝落。木牌下壓著張黃紙,陳九藉著微光辨認:“民國三十一年,收煞嬰七具,鎮於丙字位……”他越看心越沉,“這是養煞術!”
曾祖筆記說這是玄門禁術,用枉死嬰孩怨氣煉煞靈,百年前就該失傳了。“嗚……”丫頭突然抱頭蹲地發抖,腳上細鐵鏈繃得筆直,鏈環摩擦水泥地,發出刺耳聲響。
石室角落傳來“哢噠”聲,像有人踩碎玻璃。陳九轉頭看見個穿白大褂的黑影,舉著根纏鐵鏈的鐵棍,口罩遮住大半張臉,眼睛在陰影裡發亮。
“誰?”陳九舉劍喝問。黑影不答,隻是怪笑,笑聲從口罩裡傳出來像破風箱:“抓……鬼……院長說這裡有臟東西……”
陳九注意到他胸牌——“市醫院·保安”,被血汙蓋了大半。“這地方早廢棄了,你來抓什麼鬼?”保安突然尖叫著衝丫頭揮鐵棍:“打死你這個鬼!”
陳九把丫頭往身後一拉,舉劍迎上去。他的劍術是花架子,全靠曾祖留下的本能支撐,勉強躲過鐵棍,劍刃被砸得嗡嗡響。“你中邪了!”他想用桃木劍拍保安額頭——曾祖說桃木驅邪,拍天靈蓋最管用。可這保安力氣大得像瘋牛,陳九被撞得後背撞鐵架床。
千鈞一髮之際,丫頭抓住保安手腕。她的手燙得像烙鐵,保安“嗷”地慘叫,鐵棍落地。陳九趁機用桃木劍拍他額頭,保安晃了晃,眼睛紅光褪去,軟倒在地:“院長……對不起……”
丫頭看著掌心沾的血,血珠滴在地上,瞬間蒸成白霧。“冇事了。”陳九扶她起身,發現她嫁衣下襬沾了塊灰,灰下露出暗金紋路——跟他道袍上的一模一樣。
牆壁突然塌了塊磚,嬰兒啼哭聲從黑洞裡湧出來,響亮十倍。陳九撿起鐵棍往洞裡捅,裡麵是空的。丫頭突然伸手去拿床底木牌,木牌“哢嚓”裂縫,流出黑色汁液像血。
石室劇烈搖晃,牆壁符咒亮起暗金光。陳九道袍突然發燙,暗金紋路在他身上遊走,後背浮現半張地脈圖,西南角正對著石室方向,閃爍紅光。“地脈圖顯形了!”他又驚又喜,曾祖說這道袍藏著秘密,今天總算見識了。
丫頭手裡木牌碎成黑灰,啼哭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陣女人歎息:“丙字門……欠的債……該還了……”
石室突然坍塌,陳九拽著丫頭鑽回通道。身後傳來“轟隆”巨響,整個石室塌了。通道裡停屍櫃紛紛倒下,露出刻滿“玄門丙字門”的紅磚牆壁,密密麻麻像無數隻眼睛。
跑到鐵門口,陳九回頭看見倒塌的停屍櫃後,露出塊刻“玄門丙字門”的石碑。碑頂蹲著那個保安,口罩掉了,露出張被燙傷的臉,眼睛閃紅光,對著他們詭笑:“鬼……抓住了……”
陳九拽著丫頭衝出防空洞,雨停了,天邊泛魚肚白,照亮亂葬崗墳包,像沉默的巨人。他癱坐泥裡喘氣,丫頭蹲在旁邊撚鐵鏈上的水泥灰。“疼……”她指著心口,嫁衣破洞處露出塊青黑印記,形狀跟防空洞“丙”字標記一模一樣。
遠處警笛聲漸近,幾輛警車停在亂葬崗入口,紅藍光在墳包間跳動。林嵐穿雨衣舉槍走來,身後警察拿手電筒掃視。“陳九,”她聲音冰冷,“你跑不掉了。”
陳九看著丫頭腳上的鏈,摸了摸發燙的道袍地脈圖,突然笑了。丫頭突然站起,張開雙臂擋在他麵前,紅嫁衣在晨光裡像團火,熱氣蒸騰成白霧。
林嵐舉槍停步,眼神複雜地看丫頭,又看陳九。“她不是鬼。”陳九起身站到丫頭身邊,握住她發燙的手,“她是我表妹,叫丫頭。”
他迎著林嵐的目光,道袍上地脈圖還在發燙——曾祖說的“債”,從今天起該他還了。警笛聲迴盪,晨光驅散黑暗,照亮地上紅棺碎片,也照亮兩人緊握的手。
陳九知道這隻是開始。防空洞的丙字門標記、道袍地脈圖、丫頭心口印記,都在說一個巨大陰謀正展開。他這混日子的野道士,和失憶的旱魃祖宗,已被捲進陰謀中心,再也回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