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渺的親情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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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他們聽見了，但沒有在意。

我聽到媽媽說：“瑤瑤這孩子，還在鬨脾氣呢？也不知道躲到哪個房間去了。”

爸爸歎了口氣：“算了，彆管她了，估計是自己躲起來了。我們快點拿了東西回醫院吧，醫生說安安要留院觀察。”

“嗯。”

腳步聲再次遠去，門又一次被關上。

希望的光，再一次熄滅。

這一次，連同我心裡的最後一絲溫度，也一起被帶走了。

原來，我真的被忘記了。

在妹妹的病情麵前，我的一次“鬨脾氣”，根本無足輕重。

原來媽媽說的愛我，爸爸說的保護我，都是可以隨時被收回的。

寒冷和黑暗中，我蜷縮著身體，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因為它們在掉下來的瞬間，就凍住了。

我閉上了眼睛。

媽媽，我好像，真的要變成一顆冰凍的星星了。

在意識徹底模糊之前，我還聽到過一次外麵的聲音。

是鄰居劉老太。

她的大嗓門，隔著冰箱門都聽得一清二楚。

“哎喲，陳凱家的，你回來了？你家大女兒呢？”

我聽到媽媽疲憊的聲音：“在房間裡吧，鬨脾氣呢。”

劉老太“嘖嘖”了兩聲，聲音裡充滿了幸災樂禍：“我就說嘛，這大的孩子，心思最毒了。有了小的，她肯定覺得你們不愛她了，就想著法子折騰。你可得看好了，彆讓她欺負你家安安。”

我渾身冰冷，心卻像是被火燒一樣疼。

我多想衝出去，告訴劉老太，我沒有！我沒有想折騰，也沒有想欺負妹妹！

可是我不能。

我隻能聽著。

聽著我曾經最愛、最信任的媽媽，用一種我完全陌生的、附和的語氣說：“是啊，劉大媽，您說得對。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撒謊精一個，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撒謊精……

我想起了小時候，劉老太掐我的胳膊，罵我是“賠錢貨”，說我是爸媽從垃圾堆裡撿來的。

我哭著跑回家告訴媽媽。

媽媽當時像一隻憤怒的母獅，立刻衝到劉老太家門口，叉著腰指著她罵了半天，警告她再敢胡說八道，就撕爛她的嘴。

那時候，媽媽是保護我的英雄。

可現在，我的英雄，卻和那個曾經傷害我的人，站到了一起，一起來審判我。

原來，為了妹妹，媽媽可以和她曾經最討厭的人做朋友。

原來，為了妹妹，她可以親口承認，她的大女兒，是個“撒謊精”。

冰箱裡那盞微弱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了。

我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自己飄在空中。

我能穿過牆壁，穿過傢俱。

我看到了我的身體。

小小的，蜷縮在冰箱的角落裡，身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我的臉頰和嘴唇都是青紫色的，頭發上還掛著冰晶。

就像一個被遺棄在冰雪世界裡的娃娃。

原來，我已經死了。

我飄在客廳裡，看到爸爸媽媽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麵容憔悴，眼睛紅腫。

空氣裡彌漫著死一樣的寂靜。

突然，媽媽站了起來，夢遊一樣飄進了我的房間。

爸爸想拉住她，卻沒有動。

我跟著她飄了進去。

我的房間，還是我離開時的樣子。

粉色的牆壁，小熊維尼的床單。

媽媽走到我的玩具箱前，從裡麵拿出了我的芭比娃娃，“艾麗”。

那是爸爸從國外給我帶回來的，我最喜歡的玩具。

媽媽抱著艾麗，眼神空洞。

然後，她走到書桌前，拿起了那把手工剪刀。

“哢嚓。”

一聲脆響。

她剪掉了艾麗的一條腿。

“哢嚓。”

另一條腿。

“哢嚓，哢嚓……”

她一下又一下地剪著，把艾麗漂亮的金色長發剪得亂七八糟，把她華麗的公主裙剪成了碎片。

最後，她把支離破碎的艾麗扔在地上，喃喃自語：“壞孩子……不聽話的壞孩子……讓你鬨脾氣……讓你躲起來……”

我飄在空中，靜靜地看著。

我的心，已經不會痛了。

因為，它早就隨著我的身體，一起被凍住了。

是樂樂的媽媽，方阿姨，報的警。

樂樂是我的好朋友，我們約好了一起去上舞蹈課。

我沒去。

方阿姨給我家打了無數個電話，都無人接聽。

她覺得不對勁，就報了警。

兩個警察叔叔來了。

他們按了很久的門鈴，爸爸才過來開門。

“警察同誌，你們有什麼事嗎？”爸爸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我們接到報警，說您家的孩子可能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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