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程萬裡 第49章

    “規矩？哈哈哈！”蘇明成瘋狂的笑聲在黑暗中迴盪，“規矩就是活下來！先生，對不住了！借你的命用用！等我們逃出去…”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打斷了蘇明成的狂笑！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和“影”戛然而止的咒罵！

張鵬眼神一凝，猛地加速衝過通道拐角！

眼前是狹小的、堆滿廢棄廚具的後門雜物間。門敞開著，風雪呼嘯而入。地上，那個裹著毛毯的“影”仰麵倒在一灘迅速擴散的暗紅色血泊中，胸口一個猙獰的彈孔。他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驚愕和憤怒，那雙曾經隱藏在陰影裡的眼睛瞪得極大，渾濁的瞳孔裡倒映著門口肆虐的風雪。

蘇明成背對著張鵬，站在門口，手中的格洛克手槍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他劇烈地喘息著，肩膀聳動，如同剛剛完成捕殺的野獸。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蘇明成猛地轉過身。當看清是張鵬時，他沾滿血汙和雪水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扭曲、混合著恐懼、瘋狂和一絲病態解脫的笑容。

“張鵬…哈哈哈…張鵬！”蘇明成的聲音嘶啞難聽，他晃了晃手中的槍，又指了指地上的屍體，“看到了嗎？我幫你把他乾掉了！這個老吸血鬼！這個躲在背後吸了二十年血的‘影’！是他！是他當年指使蘇全福栽贓你爹！是他默許甚至策劃了弄死林晚晴！是他操控克勞斯搞垮林氏！也是他…一直像提線木偶一樣操控著我！現在他死了！死在我手裡！哈哈哈！”

他歇斯底裡地笑著，眼神卻死死盯著張鵬手中的MP7：“我們…我們扯平了！張鵬！放我走！我保證消失！永遠不再出現！我把我知道的‘阿爾法計劃’所有秘密都告訴你！包括他們在瑞士銀行的那些幽靈賬戶！包括他們在亞洲的其他白手套！足夠你…”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斷了蘇明成喋喋不休的交易。

不是張鵬開的槍。

子彈來自門外呼嘯的風雪中。精準地命中了蘇明成的眉心。

蘇明成的狂笑和話語戛然而止。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種極度的錯愕和不甘上，身體晃了晃，手中的格洛克無力地掉落在雪地裡。然後，他像一截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撲倒，重重砸在“影”的屍體旁邊。鮮血迅速染紅了潔白的積雪。

張鵬猛地轉頭看向門外。

風雪中，幾道穿著瑞士特警黑色作戰服、臉上塗著偽裝油彩的身影如同雕塑般矗立。為首一人手中的狙擊步槍槍口，還飄散著淡淡的硝煙。他旁邊站著的是艾琳娜·馮·霍夫曼，她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地看著屋內兩具屍體，最終目光落在張鵬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FINMA/州警聯合行動組的精銳小隊，終於在最後一刻趕到了。

張鵬緩緩放下了手中的MP7。他看著地上兩具糾纏在一起的屍體，蘇明成扭曲的臉和“影”那凝固著驚怒的渾濁眼睛，在昏暗中構成一幅荒誕而血腥的終結畫麵。

風雪依舊在門外瘋狂地咆哮，彷彿要吞噬掉這廢棄服務站裡發生的一切。二十年的冤屈，十八年的血仇，步步緊逼的陰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這暴風雪的夜晚，隨著兩個生命的消逝，畫上了一個倉促而血腥的句號。

但張鵬心中冇有絲毫輕鬆。蘇明成臨死前那句“亞洲的其他白手套”，如同冰冷的毒刺，紮進了他的腦海。他彎腰，從蘇明成僵硬的屍體手中，摳出了一部特製的、仍在閃爍微光的衛星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