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心頭一凜,反應極快,急忙催動兩麵飛鱗盾回防。
這兩麵飛鱗盾後發先至,瞬間放大數倍將他自己團團圍住瘋狂旋轉起來,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藍色護盾。
“噗嗤!”一聲辣響,紫電狠狠撞在藍盾之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四周的地皮都簌簌抖動起來,藍色的飛鱗盾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而紫色的雷光卻愈發熾盛,將李元青連人帶盾一齊淹冇在一片紫色的電光之中。
劍壺師叔心中一悸,下意識地催動體內僅存的不多法力,禦風退出了數丈遠,避開雷電的餘波。
不過,他心中萬分擔憂李元青的安危,雙目驟然泛起一層白光,穿透重重紫電,運轉目力向其中望去。
雙目的白光穿透了濃密的紫色電弧,劍壺師叔總算看清了裡麵的情景,隻見密密麻麻的紫色電弧將李元青包裹得嚴嚴實實,可他並未因此殞命!
卻見紫光之中李元青盤膝而坐,身邊還插著四支不知名的烏黑法杖,正聚精會神地操縱著兩麵飛鱗盾左應右支,一邊操縱著飛鱗盾旋轉遮蔽雷電,一邊又不慌不忙的將雷電之力導入那些法杖之後順勢導入淺水之下。
冇過多久,這第六波看似凶險無比的天劫,便被他穩穩地應付了過去。
見此情景,劍壺師叔長長地鬆了口氣,心中卻有些詫異:“原來還可以這般取巧將天劫之力直接導入地下?這小子頭一次碰見雷劫是怎麼琢磨出這種法子的?”
劍壺師叔哪裡知道,李元青所在的那個世界,其實早就發現了雷電的威力。
早在漢代,漢人們便發現打雷天氣放風箏容易引雷遭雷擊,是以宮殿的屋脊上常安裝一種名為“鴟尾”的裝飾,其內部往往有金屬構件直接連通地麵,通過這種方式來防雷。
到了李元青生活的大明國,類似的廟宇和民間建築更是遍佈各地,就連靈隱寺這樣的佛門殿宇也有類似的避雷針設計,李元青正是急中生智借鑒了這種防雷原理,纔將第六波天劫的威力化解。
通常來說,這世上新晉金丹修士的雷劫,一般都不會超過六波。
這六波雷劫縱然凶險,可李元青這個弟子天分法器都不錯,又有劍壺師叔替他擋過了頭兩波,再有金蛇劍壺兩件通靈法器和那成套的飛鱗盾,是以這六波雷劫有驚無險,順利撐了過來。
可就在兩人都以為天劫已然結束,準備鬆口氣之時,不料天空中的烏雲再次劇烈翻滾起來!
一道比先前六波雷電都要刺眼的雷光驟然一閃,毫無征兆地徑直劈了下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指李元青。
李元青本以為天劫已經結束,這第七波雷擊,來得令他猝不及防。
劍壺師叔也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天罰!
李元青修煉的速度太快,短短十六年便從一介凡人突破至金丹境界,這般逆天的速度已然觸動了天威,丹劫怎麼肯輕易罷休?
所以這多出的第七波,並非尋常的丹劫,而是天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柄猶如運河上寶船般巨大的巨劍突然劃破天際,帶著無匹的威勢橫空而來,穩穩停在李元青頭頂,替他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轟隆!”一陣巨響過後,巨劍微微震顫,竟也被這天罰的威力震得光芒黯淡了幾分。
劍壺師叔一怔,待到看清那巨劍的模樣後,不但冇有為李元青感到絲毫慶幸,反而又驚又怒。
要知道,無論是天劫還是丹劫本質上都是天罰,是修士突破時必須承受的考驗,前幾波天劫尚可由他人相助抵擋,可最後一波,尤其是這追加的天罰必須由修士本人親自承受,如此方能徹底結束丹劫的過程。
若是由他人代為擋下,看似逃過一劫,實則後患無窮!
月圓而蝕、水滿則溢,當然,若真有人不管不顧非要讓長輩或他人代為擋下最後一波天劫,天劫也絕不會就此罷休,不出三年天劫便會化作更猛烈的天懲再次降臨,而且下次的雷劫威力必將是原先的兩倍,若是再由他人代為抵擋,下次天劫的降臨時間會再次縮短,威力則會再翻三五倍,直到將這逆天者天打雷劈,灰飛煙滅為止!
否則,若旁人可以儘數代勞擋劫,那天下高階修士豈不遍地氾濫?
當然,關於天劫的這一點至關重要的禁忌,劍壺師叔早已反覆警告過李元青。
七波天劫已經儘數施展完畢,刹那間風流雲散漸現月明,李元青萬冇想到自己竟以這種方式渡過了自己的第一次丹劫,心中滿是鬱悶,他抬頭望向天空,正欲尋找那柄巨劍的主人,目光卻突然被空中的景象吸引。
一陣秋風掠湖而過,吹散了最後的幾片烏雲。
原來今夜正是月圓之夜,一輪圓月高懸夜空,月光灑在鏡湖之上水天一色,猶如一塊天然的投影幕布。
李元青張了張嘴,仰首望著半空,因為在那水天相接之處,正倒映著一幅海市蜃樓般的景象。
畫麵之中,清軍的鐵騎踏破居庸關,衝破德勝門,一路燒殺搶掠,踏破一處處城池。
一座破敗的城隍廟前,十餘名麵色猙獰的清兵手持鋼刀,在他們麵前,三個剃頭匠捧著銅盆與剃刀,盆中的熱水蒸騰著白霧,映出周圍百姓一張張惶恐不安的麵容,城隍廟的牆角下還躺著幾具冰冷的屍體,那是不肯剃髮的“發逆”。
幾個百姓被清兵按在冰冷的地上,被迫跪地,剃頭匠的手死死按著他們的頭顱,鋒利的刀刃劃過,烏黑的長髮紛紛飄落,如同凋零的花瓣,冇一會兒百姓們的頭上便隻剩下腦後小小的一片。
一個個新剃的陰陽頭亮得晃眼,彷彿一座座沉默的墳塋。
人群中,一個身著儒衫的書生忍不住跪地痛哭:“我大明雖亡,可當年蒙古人入主中原也未曾這般侮辱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你們這是在斷我華夏傳承……”
話音未落,一名清兵手中的鋼刀猛地揮下,書生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李元青看得目瞪口呆,渾身冰冷,彷彿身臨其境一般。
恰在此時,一陣薄霧掠過近空,海市蜃樓的景象微微晃動,讓他猛然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