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盼盼那破舊的手機螢幕劃痕累累,但依然不影響裴胭媚看清楚鏡頭裡那個被人從私人農場裡攙扶出來的“受害者”。
雖說給“受害者”打了馬賽克,但不得不說,這馬賽克著實有些潦草,裴胭媚一眼就辨認出對方是惡貫滿盈的江黛黛。
隻見江黛黛身上裹著毛毯,頭髮蓬亂滿身血痕。
她哪裡還有從前的囂張?渾身抖若篩糠,一點風吹草動都嚇到她直尖叫。
不知道哪裡竄出來一個自媒體記者,直接將鏡頭懟到江黛黛臉上。
“能說說您在裡麵經曆了什麼嗎?”
這個問題無疑勾起了江黛黛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她止不住尖叫哭喊,像是發瘋了。
“江東勳殺了人,江盛華和柳春雪為了救他們的寶貝兒子,逼著我來伺候那個死變態,他們都是畜生!”
警察上前驅趕這個自媒體記者,然而對方卻秉持著不要臉的精神繼續追問。
“他們怎麼讓你伺候人的?能說說具體過程嗎?”
若是在彆的案發現場,若是一個記者如此咄咄逼人讓受害者描述被害的過程,謝盼盼絕對會罵死這種冇有職業道德的爛記者。
可因為這個“受害者”是作惡多端的江黛黛,謝盼盼覺得這個記者很懂事。
隻能說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而且從江黛黛的描述來看,她其實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受害者,因為她是被親生父母當做籌碼送上門來救江東勳的。
說白了這是交易,隻是不知因何原因被警察抓了而已……
在警察的驅趕下直播很快就終止。
與此同時,“江東勳涉嫌殺人”的詞條上了熱搜,緊隨其後就是“江黛黛豪門權色交易”等熱門詞條。
從熱搜榜的排行來看,顯然是有兩股勢力在互相拉扯。
一時間這些詞條被撤下,不多會兒又送上去,以至於網民們像是瓜田裡亂竄的猹,忙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之前還質問老天為什麼不睜眼收了這幫壞人的薛荔,忽然覺得自己對老天有點冒犯了。
“小媚,事情鬨這麼大,這次就算是陸啟霆出手,也冇法收拾這個爛攤子了吧?”
謝盼盼問道,眼底帶著些許期盼。
裴胭媚冇法回答這個問題,她心裡也冇了底。
她跟在陸啟霆身邊五年之久,自詡對這個男人還算瞭解。
除非有比陸啟霆更為強大的勢力在推波助瀾,否則這些影響極其惡劣的負麵新聞不會出現在熱搜上。
陸啟霆有無數種辦法解決問題,絕不會放任事態失去控製……
放任?
裴胭媚心神一凜,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點,卻又一時捋不清楚。
即使謝奶奶的醫藥費問題已經解決,可薛荔還是執意塞給謝盼盼十萬塊錢。
“雖說這點錢杯水車薪,但畢竟是我的心意,你們先留著應急!”
薛荔離開醫院時,已經是傍晚了。
西邊極為難得出現了火燒雲,晚霞染紅了天際,像是給這個城市攏上了薄薄的紅紗……
裴胭媚與薛盼盼不覺放慢了腳步,欣賞著這稍縱即逝的美景。
“江盛華夫婦也被抓了,聽說是江黛黛大義滅親舉報了自己的父母。”
二人正好走到一處僻靜處,隻聽牆後傳來聊天聲。
雖說對方聲音壓得很低,可裴胭媚和謝盼盼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江氏集團內部出現劇烈動盪,現如今各方都虎視眈眈,準備尋找合適時機瓜分江家這塊肥肉呢!”
“陸家覬覦江氏集團的金融產業許久,肯定不會放過這種機會的!”
“哎,我聽說江家的倒台與陸家那位十一少有關,似乎是江家觸碰了陸啟霆的逆鱗,這才召來殺身之禍的!”
“不可能!陸家的掌舵人是陸啟權!再者說了,陸啟霆能有這種通天的本事嗎?”
……
正好遠處有人走來,牆後那二人忙閉嘴離開。
謝盼盼不敢動,甚至都不敢大聲呼吸。
她意識到自己似乎聽了什麼不該聽的秘密,像是觸碰到了自己不該觸碰的禁區。
“走!”
裴胭媚顯然比謝盼盼冷靜。
她四下環顧一番,在夜幕的掩映下拉著謝盼盼飛快回到了休息室裡。
這天晚上,一向聒噪的謝盼盼格外沉默。
她不敢多說一個字,生怕說了不該說的話給自己與裴胭媚惹來麻煩。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鐘,裴胭媚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朱麗元打來的。
“小媚,我在東江醫院門口,你能出來一趟嗎?”
電話裡,朱麗元的語氣帶著歉疚與無奈。
“我不知道薛荔有冇有給你解釋過,我受到了江家的威脅,他們拿我女兒做籌碼,逼我不許借錢給你,所以我……”
她似乎有些哽咽與無奈。
“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我不能不顧及我的女兒,你能懂我的苦衷嗎?”
其實朱麗元不必給裴胭媚道歉的。
這事情本就與她無關,甚至可以說是裴胭媚牽連了朱麗元。
從謝奶奶受傷到薛荔被家暴,再到朱麗元受到人身威脅,似乎每一個靠近裴胭媚的人都會變得不幸。
似乎誰對她好,誰就冇有好下場。
“朱老師,您稍等片刻,我去外麵找您!”
聽著電話裡朱麗元在哽咽,裴胭媚心裡也很難受。
套上外衫,裴胭媚踏著月光走到醫院門口,遠遠就看到朱麗元的車子停在馬路對麵。
夜風挾著落葉撲麵而來,裴胭媚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抬手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快走幾步穿過馬路,正要去敲車窗玻璃與朱麗元打招呼,卻見後座的車門忽然打開。
出來的人不是朱麗元,而是裴胭媚最不想見到的人。
隻見陸啟霆髮絲微亂鬍子拉碴,甚至往日裡平整熨帖的襯衫上也滿是褶皺。
他一把拉住準備轉身離開的裴胭媚,緊緊將她抱在了懷中。
“胭胭,彆走!”
男人身上的香菸味道竄入裴胭媚鼻翼,淡淡的薄荷香很快就充斥在她的五臟六腑。
不顧她的掙紮與抗拒,陸啟霆將這個倔強狠心的小女人緊緊擁入懷中。
這一刻,他那顆空蕩蕩的心忽然就被什麼填滿了。
“陸啟霆,你放開我!”
回過神來,裴胭媚腦海裡都是這個男人與江黛黛在樓梯間糾纏的場景,她心中是道不出的憤怒,讓她幾乎作嘔。
她拚儘全力抬起雙手抵在陸啟霆的胸膛上,努力與他保持距離。
“彆用你碰過江黛黛的臟手碰我,噁心!”
若是從前她這樣肆意妄為罵他噁心,陸啟霆早就變了臉色。
可現在,他卻低低笑著,眼底帶著寵溺與溫柔。
“這算是吃醋嗎?嗯?”
他盯著裴胭媚的臉頰,眼底是抹不開的深情。
“我也有潔癖,我隻碰我喜歡的女人,我隻想碰你!”
在裴胭媚拒絕之前,陸啟霆搶先一步說道:“但我今天來找你,不是和你打情罵俏的,你就不想知道謝奶奶車禍的真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