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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抗戰前，重慶城的房子多是兩三層樓的磚木房、竹木夾壁房，臨江一帶還有 很多吊腳樓，至於鋼筋水泥高樓也有，但寥寥無幾。很多從中原、江浙逃難來的 人喜歡竹木夾壁房，就是那種用竹片編成的兩麵抹上泥巴做牆的房子，圖它便 宜，將就過幾年，也冇打算長此以往。本地窮人多住吊腳樓，就是那種四麵用竹 子綁紮，因建在坡上，平地狹窄不夠用，半間房沿坡伸出去懸起，靠幾根落地竹 樁支撐的房子，圖的是更便宜。那些鋼筋水泥大樓多是大銀行、大公司的，如美 豐銀行大樓、川鹽銀行大樓、聚興誠銀行大樓、林煥然的建國公司大樓等。林煥 然的辦公室很大很氣派，佈置也很豪華，沙發皮革是意大利的，地毯是新疆的， 楠木地板是雲南的，牆上的字畫是明清真品，兩米長的辦公桌是專程去香港定 做 的 。\\n\\n坐在如此舒適的辦公室裡，照理說應神清氣爽，可林煥然卻窩在沙發上唉聲 歎氣，一張臉焦爛了。前不久，他被黃季渝狠狠地將了一軍，被迫撤消了陳清明 的襄理職務，改派一個人去做襄理又被黃季渝架空，氣得臉青麵黑，鼻子呼撥出 氣，像是得了重感冒。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一個翻身起來打電話，叫隔壁辦公室 的陳清明過來。\\n\\n陳清明兼了建國公司的副總，也喜歡這份差事，天天就蹲在這棟大樓辦公， 自家的陳記公司的事也送到這兒來辦，把這兒當家了。他接了電話， 一聽林煥然 語氣生硬，心裡便緊張起來，忙放下手裡的事跑過去。\\n\\n林煥然端坐在兩米長的辦公桌前，見他進來也不說好歹，劈頭蓋腦對他大聲 說：“喊你收買店主，你倒被人家出賣了，倒被人家攆出來了，不爭氣!你說你不 行嘛就算了，喊你推薦人，你又推個軟骨頭的。 一去就被黃季渝收拾得服服帖帖 的，未必我們就派不出一個硬角?”\\n\\n陳清明嘿嘿笑不開腔，慫恿薑老闆漲價和改派襄理又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 都是林煥然最後決定的，出了問題怎麼隻怪彆人不怪自己呢?更氣人的是，林煥 然居然不幫自己倒幫人家，活生生地把自己換了，自己今後還有啥臉麵見人!想\\n\\n反駁他幾句呢又怕他發毛，陳記的股份控製在他手裡，再把你攆出陳記怎麼得 了?隻好忍氣吞聲不還嘴，還皮笑肉不笑地說：“都是我的錯我悔過!都是我的錯 我悔過。”\\n\\n林煥然嘿嘿笑，說：“你啊你!不是看在我們多年朋友的分兒上，嘿嘿，看我 啷個收拾你!清明，你說當初我們渝城四少多瀟灑，天天在一起喝酒作詩、遊山 玩水，高談闊論，無拘無束，現在怎麼成了仇人了啊?一個黃季渝跟我作對， 不!跟政府作對，跟抗戰作對。 一個孫啟亮在背後煽風點火，組織商人和政府唱 對台戲。隻有你和我還算一條心…… ”\\n\\n陳清明忙插話說：“我對你是忠心耿耿的啊!陳記是你控股，做事看你眼色。 我……我都不曉得自己姓啥了喲!”\\n\\n林煥然忙安慰他說：“莫樞!莫嶇!我曉得你忠心耿耿，不然，嘿嘿，像整黃 季渝那樣的話，你今天也不會坐在這裡了嘛，是不是?對我要有信心，對政府要 有信心，對抗戰要有信心。”\\n\\n陳清明鼓臉鼓嘴說：“我曉得。我曉得。反正你在前麵彎腰，我在後麵作揖就 是了。”\\n\\n“這就對嘛。好了，好了，我說你幾句你就喪起張臉像死了媽老漢。說件高興 的事。清明，我兩兄弟不是外人，這回又有大生意了!我們好好做!保證賺大錢!”\\n\\n陳清明馬上笑嘻了說：“啥生意?是不是政府又要…… ”\\n\\n“你娃學聰明瞭。這回上峰交下來一樁美差，組織七千箱豬鬃出口美國。”\\n\\n陳清明馬上接嘴說：“七千箱?乖乖!這麼大的量啊!有搞頭!有搞頭!我們 怎麼搞?這回不準黃季渝插手了啊!前幾次收桐油、羊皮都被他攪黃了，害得我 們冇賺到錢!”\\n\\n林煥然嘿嘿笑，說：“你手裡有好多貨?”\\n\\n陳清明說：“倉庫裡怕有一千箱，不過我可以收啊，收購啊!隻要你幫我弄到 貸款，七千箱我包了!或者，我和曾滬生包了!林董事長，你也讓我吃回飽飯 嘛!說個不好聽的話，回回都是吼得凶，結果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冇搞到大錢。”\\n\\n林煥然說：“貪心不足蛇吞象!這幾年你跟我還賺少了?黃家花園是拿啥錢買 的?這回的生意啊，我要照顧黃季渝 …… ”\\n\\n陳清明聽了驚叫喚：“啷個胳膊往外拐喲?他事事跟我們作對，是我們的冤家 對頭，啷個還要照顧他?”\\n\\n林煥然說：“莫急，莫急，看你臉紅筋脹的樣子。清明啊，給你講過無數回 了，做生意不要隻盯到眼皮子底下這一點，要有長遠觀點，要有政治頭腦。現在 是抗戰非常時期， 一切生意都要服從抗戰需要，都要聽從政府指揮，嘿嘿，就是 我聽上峰的，你聽我的。黃季渝不懂政治，不聽政府的，不聽我的，當然得好好 照顧他啦!”\\n\\n陳清明抿嘴一笑，說：“是這種照顧唆!我還以為你怕他了。”\\n\\n“你還是冇懂。”林煥然說，“這不是哪個怕哪個的問題，是政府壟斷和破壞壟 斷的問題，是抗戰複興和失敗亡國的問題。我們手裡有權，就要靠權力壟斷稀缺 物資，就要靠權力做大生意，怎麼會隻去做那些雞毛蒜皮的小生意呢?”\\n\\n“你的意思……七千箱豬鬃是小生意?”\\n\\n“死腦筋!七千箱豬鬃當然是大生意啦!我的意思是用不著我們一點一點地 去收購加工，等黃季渝他們去做，做好了呢，由我們統統低價收購，再轉手高 價賣給美國。這叫統購統銷。誰有統購統銷權誰就賺大錢!我有。黃季渝冇 有。懂嗎?”\\n\\n陳清明嘿嘿笑摳腦袋，說：“我曉得了。你這個哪叫做生意嘛，完全是故吃霸 賒，跟渾水袍哥有一比。要得!要得!”\\n\\n林煥然像是穿著皇帝的新衣被人揭穿， 一張臉青一塊紅一塊，想抹起臉說他 說錯了呢，好像人家話醜理端並冇有錯，就張起嘴巴說不出了，呀呀呀，呀了一 會兒才哈哈大笑，說：“你啊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啥好話從你嘴裡出來都變了 味!我們是堂堂政府，怎麼能跟袍哥比呢?糊塗蟲!”\\n\\n第二天，黃季渝接到通知去開會，地點在建國公司，出席的有陪都七八家大 山貨行老闆，主持人是林煥然。這些年因為政府的統購統銷政策，上麵有什麼事 都是通過建國公司來組織實施，林煥然就成了政府代表。大家雖說牢騷滿腹，囿 於高壓，也隻能敢怒不敢言。\\n\\n林煥然笑嘻嘻地說：“諸位，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一件大事商量。兄弟接到上峰 指令，組織七千箱豬鬃銷往美國。大家知道，我國與美國訂有貨物交換協議，我 們用桐油豬鬃償還美國貸款。這是一件事關抗戰勝利的大事，必須竭力完成。重 慶的豬鬃大多數在在座諸位手中，更需要大家與政府精誠合作。諸君都是業界精 英，抗戰中堅，想必絕不會袖手旁觀。這次出口，美方有一個特彆要求，就是指 名點姓要黃老闆的青虎牌豬鬃。”\\n\\n一屋人聽了嗡嗡鬨，冇想到美國人要黃季渝的青虎，說的說，嘀咕的嘀咕， 笑的笑，愁的愁，七八張臉的表情各自不一，都斜著眼看黃季渝。青虎牌豬鬃是 黃家創立多年的名牌，也是最早出口英美等國的品牌，因為質量好，信譽高而享 有盛名。以前組織豬鬃出口並冇有這條特彆要求。這是第一回。黃季渝雙眉緊 皺，不曉得這是福是禍，也不曉得是不是林煥然又在耍什麼花招，忙躲開大家的 眼光，抬頭望著林煥然，聽他下文。\\n\\n林煥然喝口茶，咳嗽兩聲，微笑著巡視一週，接著說：“這是美國人的要求，是 直接向上峰提出來的，態度很堅決，明白地說其他品牌一概不要。上峰很為難，通 過外交渠道說明青虎產量有限，一次供給七千箱有困難。美方答覆可輔以二千箱其 它品牌。嘿嘿，兄弟知道的就是這麼多。諸位若有疑義可直接詢問上峰。”\\n\\n眾人又是一陣嗡嗡細語。這事完全出乎大家意料。這幾年，林煥然多次圍剿 黃季渝等有實力的民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是企圖逼他們接受建國公司控 股，自然遭到頑強抵抗，照說一定會遭到更嚴厲的打壓，可這一次怎麼會如此照 顧黃季渝呢?\\n\\n陪都的山貨行經過抗戰這些年的淘汰，形成這七八家大戶，控製了總量的 80%。這些大戶多與官僚資本有聯絡，不是四大銀行參股就是達官貴人出麵，以致 連林煥然也碰不動，唯獨黃季渝是毫無任何背景的民商。這樣一來，遇到業內矛 盾，其他幾家雖說也會你爭我奪，但最後一定會達成妥協，吃虧的總是黃季渝。 這次的出口生意應當說是好事，大家也盼著分得一二，可林煥然怎麼一反常態把 大頭主動給了黃季渝呢?\\n\\n於是就有人發言，提出利益均沾問題。黃季渝素來小心謹慎，不敢得罪多 數，便立即呼應，同意大家一起做，甚至還提出允許特用青虎牌商標。大家聽了 自然點頭。可林煥然不同意。他一句話就把大家打啞了。\\n\\n林煥然笑著說：“黃老闆精神可嘉，兄弟佩服，不過我還有一事冇說，那就是 價格。上峰的意思，建國公司此次一律按國內市場價收購， 一筆了斷，再無任何 補償。想必黃老闆不會斤斤計較吧。”\\n\\n此語一出，滿堂轟然。豬鬃的國內市場價遠低於國際價格，往往隻有其20%。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大頭的利潤被林煥然活生生地搶了過去。於是，那些說利益 均沾的人立即裝啞巴不說話了。\\n\\n黃季渝頓時明白了林煥然的企圖，那就是以國家抗戰需要為名，以統購統銷 為手段，強行低價收購他的豬鬃，趁機削弱他的實力，如若不答應，便會被冠以 破壞抗戰破壞統購統銷罪名，遭到名正言順的製裁。\\n\\n林煥然繼續笑著說：“當然，我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黃老闆定不會與 國家計較，因為建國公司賺了外彙一律交給國家，而國家有了外彙定然用於抗 戰，絕不會縻費分文，更不會進私人腰包。所以，嘿嘿，請諸位完全放心，完全 放心。”\\n\\n這樣一來，其他人便冇了意見，因為五千箱的大頭已有冤主承擔，剩下區區 兩千箱六七家分擔，微乎其微，為國家為抗戰該做貢獻，於是便熱情洋溢地紛紛 表態支援。黃季渝有苦難言，答應不好，不答應也不好，十分尷尬，眉毛眼睛皺 成了一團，不知如何是好。\\n\\n黃季渝在眾目睽睽之下，隻得訕訕一笑說：“敝人青虎承蒙國際青睞是 國家的榮譽，黃記不敢獨享。此次出口美國，利國利戰，敝人自當效力，不 過事情來得很突然，兄弟毫無準備，還得回去商量後再行稟報、再行稟報。”\\n\\n回到店鋪，黃季渝忙叫山貨行二掌櫃周成趣派人查賬查庫，又叫人快去請羅 二爺、唐大爺過來商量。不一會兒，二人聯袂而至，聽了黃季渝一番介紹，大致\\n\\n明白了事情真相。唐大爺氣呼呼地說：“這回有龜兒陳清明冇有?肯定是他出的餿 主意!”\\n\\n羅二爺恨他一眼說：“廢話!哪個出的主意不重要，問題是啷個接招?黃大 爺，不好辦、不好辦，是接也不是啊不接也不是。你要接了呢，價格低得燙手， 怕是要傷你家的元氣；要是不接呢，林煥然這龜兒子心狠手黑，啥子爛事都乾得 出來。”\\n\\n唐大爺大聲說：“你們讀書人就是彎彎腸子多!說過去要不得，說過來還是要 不得，還說個屁啊!你究竟是啥主意?”\\n\\n羅二爺嘿嘿笑說：“急，就曉得著急。你是早點著急的話怕是當爺爺了。”\\n\\n唐大爺的兒子才十歲，當屁的個爺爺。三人哈哈笑。\\n\\n羅二爺接著說：“林煥然不是個東西!不把你黃家整垮不甘心!我們為啥一定 要在他這棵樹上吊死呢?”\\n\\n黃季渝眼睛一亮說：“有點道理，你快說。”\\n\\n唐大爺雲裡霧裡不明白，睜大眼睛問：“啥意思?吊死未必還要選地方?”\\n\\n羅二爺接著說：“重慶的衙門這麼多，未必隻有他林煥然管出口?據我所知還 有好幾家，像經貿局也做外貿。你過去跟他們打過交道冇有?”\\n\\n黃季渝哈哈笑說：“我怎麼冇想到!你說得對!東方不亮西方亮，我何必硬要在 他這棵樹上吊死?我去找經貿局。他們是建國公司的上司，同樣有資格做外貿。”\\n\\n唐大爺方纔明白，忙說：“我曉得這個辦法好，正要說…… ”\\n\\n黃季渝和羅二爺望著他哈哈笑。\\n\\n經貿局是出口土特產抵還美國貸款的執行機構，這回七千箱豬鬃出口美國就 是其業務之一。他們是政府部門，隻負責宏觀管理，具體事務交建國公司等單位 辦理。所以，他們聽了黃季渝提高收購價格和直接與他們訂合同的意見，冇有直 接答覆，而是就馬上和林煥然溝通協商，希望雙方儘快達成統一，完成出口任務。\\n\\n林煥然冇想到黃季渝翻院牆，鼻子眼睛都氣歪了， 一 口回絕經貿局的調解， 說這是他們分內之事，自己有能力解決，並且暗示不要和黃季渝訂合同，否則將 引發混亂，危及出口。\\n\\n建國公司和經貿局的關係很微妙，表麵上說起來是上下級，但建國因為成績 斐然，得到更上一級的欣賞，同時，林煥然又為更上一級的上峰做出特彆貢獻， 所以，更上一級就往往喜歡越過經貿局直接指揮林煥然，甚至還多次公開表態， 將提升建國公司級彆。這樣一來，經貿局便成了建國的傀儡上級。\\n\\n雖說如此，麵對下級的直接挑釁，經貿局無論如何也要維護自家的麵子，見 林煥然口出狂言，目無尊長， 一氣之下就和黃季渝簽下出口豬鬃合同，同意按實 際出口成本的80%返款。\\n\\n林煥然曉得了大發雷霆，黑起臉拍桌子打巴掌，發誓要推翻這個合同。他跑到更上級上峰麵前訴苦，裝著可憐兮兮的樣子，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黃季渝 鑽經貿局不瞭解情況的空子，破壞抗戰經濟秩序，違反統購統銷法令，請求上峰 撤消他們的合同。\\n\\n上峰欣賞他弄錢的本事，同意他的意見， 一個電話打給經貿局，撤消了他們 和黃季渝的豬鬃出口合同，並批評他們不得乾擾建國公司日常業務。\\n\\n林煥然高興昏了，把黃季渝找到辦公室來說：“黃老闆，有意見可以當麵提 嘛，何必翻院牆呢?經貿局歸上峰領導，我們建國也歸上峰領導，都是代表國家 嘛，冇有空子可鑽的。好了，你不懂政治，我也不多怪你。我們說正事。豬鬃出 口的事考慮得怎樣?”\\n\\n黃季渝說：“首先聲明，我不是翻院牆，我有權合理合法地向你的上級反映情 況，請求仲裁。當然，正如你所說，我是個民商不懂政治，不知道你們搞的名 堂。你們願意怎樣做是你們的權力。至於豬鬃出口之事，我反覆測算了，你說的 價格太低，我冇法收購加工。所以，恕我直言，不能提供。”\\n\\n林煥然冇想到他竟敢公然拒絕， 一張臉頓時氣得緋紅，額上青筋冒起多高， 上下嘴唇不停顫抖，結結巴巴說：“你……你說什麼?你說……好啊!膽敢不提 供!黃季渝，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國家出口抵貸的大事 你也敢抗拒?真是膽大包天!”\\n\\n黃季渝憤憤不平地說：“林煥然，我也坦白地告訴你，你不要拿抗戰的大帽子 壓人!你要抗戰，我未必冇有抗戰?抗戰這幾年來，我總共為抗戰捐款幾百萬。 你做得到嗎?每次出口抵貸我都是積極帶頭，為國分憂。你做得到嗎?這次你憑 啥把價格壓得這麼低?豬鬃是統購物資，在國內市場是有價無貨，怎麼能以這個 價收購?你知不知道豬鬃的實際成本?照你這個價我要虧大本!你還要不要我們 民商活?這是政府的政策還是你林某人的政策?”\\n\\n林煥然氣急敗壞地說：“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官商民商都要服從國家、服從 抗戰，都要為抗戰大局犧牲自我，叫你作點犧牲就跳起八丈高，還有冇有一點中 國人的覺悟?”\\n\\n黃季渝大義凜然地說：“你這是胡說!你們打著為國為抗戰的旗幟，壟斷市 場，控製稀缺物資，大搞投機活動，囤積商品，哄抬物價，剋扣民商，打擊民 商，利用通貨膨脹機會渾水摸魚，化公為私，營私肥己。你纔沒有一點中國人的 良心!我要向社會揭發你們的醜惡行徑!”\\n\\n林煥然歇斯底裡吼道：“你胡說!你胡說!你給我走!”\\n\\n黃季渝走了兩步停住腳，回頭說：“林煥然，為了抗戰我對你忍了幾年，現在 是忍無可忍了!我要把你做的壞事向社會公開!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臭不可聞!” 說罷，不等他反應過來，昂首挺胸而去。\\n\\n林煥然在背後惡狠狠地大吼：“黃季渝!我要重重地辦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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