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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荷葉為路透社記者衛思挨處罰的事惱了好久，不管張一程還是黃季宇來獻 殷勤，都抹起一張臉不理識。黃季宇大喊冤枉，明明是張一程找國宣處的柴科長 整的人，自己最多是推波助瀾，憑啥子不分青紅皂白一竿子打落一船人?黃季宇 不願背黑鍋，把張一程找柴科長的事給陳荷葉講了。\\n\\n陳荷葉聽了眼睛睜得溜圓，氣呼呼地說：“原來是你兩個搞的鬼啊!是說不得嘛，柴科長怎麼會隻認得他?”\\n\\n黃季宇忙說：“荷葉，你還是興講個理嘛，不是我搞鬼是張一程搞鬼!我若是要害你還會給你講老實話嗎?心中無冷病，不怕鬼敲門。”\\n\\n陳荷葉說：“你也不是好人!”\\n\\n黃季宇說：“莫傴了。我給你賠禮道歉。你不是說要在我的得勝劇園演出嗎? 這樣嘛，我平日都是收四成，你來隻收三成總可以了嘛!”\\n\\n陳荷葉是民眾劇團外聯。團裡排練了個話劇叫《抗敵英雄》,要她聯絡演出場 子。她本來還在嶇黃季宇的氣，不想跟他打交道，可跑了好多地方都冇談攏。 一 個老闆閉起眼睛喊價，高得離譜，又還不等你還價，就拿背對著你，成心不租給 自己這個小小群眾劇團。一個老闆連話都冇聽完，扯起半截就吼：“啥子話劇?我 這兒隻演京劇川劇，嘿嘿，其他的莫來!我膽小怕人砸磚頭。”遇到人家願意出租 的呢，不是地方太偏僻就是園子太小坐不了幾個觀眾，賣不起票要虧本。不是自 己鑽錢眼啊，二十來人辛辛苦苦整一個月都不說了，行頭場租飯錢總得賺起來 嘛，不然演餓了吃哪個?\\n\\n所以，陳荷葉把找場子的事給黃季宇說過。他聽了冇說好歹，拿話岔開了。 陳荷葉被方得臉緋紅，也忙拿話岔開了。她知道自己這個劇團最小最窮，是一夥 新聞從業人員組建的，大家湊的本錢，大家參加演出不拿錢，圖的是宣傳抗日儘 責任，希望收回本錢好排下一個戲，不然，大家心灰意冷就要散架不乾了。陳荷 葉著急的是這個。\\n\\n她聽了恨眉恨眼說：“那不行!我們是義務演出不準賺我們的錢!你隻能收兩成!隻能收兩成!”\\n\\n黃季宇說：“妹妹!你倒是義務了光榮了，我還吃不吃飯?未必還要倒貼幾個你才舒 服?你莫恨、莫恨，嘿嘿，那我就不吃飯嘛，兩成就兩成!”\\n\\n陳荷葉哈哈笑說：“你這個人就是服恨!說好了啊，不準反悔!”\\n\\n陳荷葉代表民眾劇團和黃季宇簽了演出合同，從後天開始，連演十天晚場， 所有票房收入黃季宇得兩成，陳荷葉的劇團得八成，票價為一角和一角五，演出 期間所有糾紛概由劇園老闆負責，與演出團無關。這後一條是陳荷葉非加進去不 可的。\\n\\n抗戰前，劇園是個惹事的地方，劇園老闆都得請軍警進園子壓陣。軍警遇到 無故鬨事者， 一經抓捕驗實，就在鬨事園子當場處死。特彆是王陵基當江巴城防 司令時期，多次在園子門口殺人，搞得人心惶惶都不敢來看戲了。各劇園老闆聯 合給王司令送上一副金匾，上寫“保境安民”四個金字，另送大洋一萬塊。現場 殺人的事纔沒有了。抗戰興起，國府來渝，重慶城的治安雖說較前有很大改觀， 但劇園鬨事仍時有發生，雖不至於到殺頭的地步，但打傷人、弄壞桌椅的事時有 發生。有的劇園老闆不講理，硬要演出者也分擔一點責任。陳荷葉跑記者見多識 廣，為防萬一加了這一條。\\n\\n黃季宇嘿嘿笑說：“你就曉得胳膊往外拐，冇有說照顧一下內夥子啊。”\\n\\n陳荷葉乜他一眼說：“哪個是你內夥子?你是你、我是我，鬍子眉毛莫扯到 一起。”\\n\\n黃季宇的臉頓時青一陣紅一陣死難看，說：“我曉得你還在掛念張一程 …… ” 陳荷葉打斷他的話，大聲武氣說：“我哪個都不掛念!我哪個都不掛念!”\\n\\n白天說得斬釘截鐵，晚上卻睜眉鼓眼睡不著，陳荷葉就埋怨自己刀子嘴豆腐 心。說實在的，她對黃季宇是恨鐵不成鋼。\\n\\n那一年，全國劇協在重慶組織第一屆戲劇節五分錢公演活動，陳荷葉的劇團 參加了，還有國立劇校、怒吼劇社、南渝中學、青年職業互助會、華北宣傳隊、 戈興劇社、兒童演劇隊，分彆在社交會堂、得勝劇園、小廣寒連演八晚上，演出 的劇目有：《女英鋤奸》、《死裡求生》、《林中口哨》、《重整戰袍》、《募寒衣》等。 劇協的要求是義演不賺錢，為的是宣傳抗戰和為前方將士募款購置寒衣。陳荷葉 他們演下來冇賺到錢，付不起場租，也冇籌到寒衣款， 一個個焦頭爛額。黃季宇 說：“你們抗戰我也要抗戰!場租不要你們出了!寒衣款我捐一百元!”\\n\\n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眼前的黃季宇讓陳荷葉愛也不是恨也不是。自從 上海藝人劇團的金葉來到重慶後，黃季宇的心像是一分為二，白天應付金葉，見 她跟張一程好急得火燒眉毛；晚上應付自己，見不得自己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一 看就曉得腳踩兩隻船， 一心二用。她想了好多次和他一刀兩斷，又好多次決定再 給他最後一次機會。比如這回，說實話，有錢哪裡聯絡不到場子，是故意做來安\\n\\n個梯子，他好下台，自己也好下台，就是不曉得人家懂冇懂?\\n\\n黃季宇是個大落人，纔沒有姑孃家這些小心眼，哪裡知道上台下台的玄機， 自然冇有投陳荷葉所好，而是演出歸演出，那是業務，私交歸私交，那是感情， 所以接了陳荷葉劇團的演出後，還是陳荷葉、金葉兩頭跑，兩人都不想得罪。\\n\\n金葉鬼精靈，見陳荷葉天天在得勝劇園和黃季宇親熱，心裡酸溜溜的，就假 裝和張一程鬨矛盾，哭兮兮、氣呼呼地跑來跟黃季宇訴苦說：“季宇哥啊，你要替 我做主!張一程這個大壞蛋，白天甜言蜜語陪我，晚上卻悄悄跑去找吳三親熱， 被我看見了還不認賬，說是去抓妓女。啊呸!有親親熱熱、有說有笑地跟妓女說 話的嗎?完全是哄人鬼話!我再也不跟他好了!季宇哥，還是你對我好啊!我跟 你好!我跟你好!”\\n\\n黃季宇笑眯了說：“人牽起不走，鬼牽起飛跑。這回曉得了吧!”\\n\\n其實是他不曉得，女孩使的是以假亂真之計。\\n\\n這一天，張一程電話約他喝酒。他說忙改天我請。張一程說和金葉鬨矛盾心 煩。他嘿嘿笑說那我就來慰問嘛。二人在酒樓喝起來。張一程酸溜溜地說：“季宇 兄，你現在是左金葉右荷葉心情一定很爽吧!兄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n\\n黃季宇忙收回笑意說：“爽哪樣?煩!一天煩到黑， 一晚煩到亮。張大隊長， 你煩哪樣?”\\n\\n張一程原本和黃季宇是情敵，見了他鼻子眼睛都有氣，現在卻你哥子我兄弟 地喊得親熱，並不是放棄追求陳荷葉和金葉，而是暫時把兒女情長的事置之腦 後，先做英雄大事。\\n\\n他皺眉皺眼說：“陳荷葉不理我，怪我把衛思整回了國。金葉不理我，怪我和 陳荷葉打得火熱。我冤啊!你是知情人，你說我冤不冤?”\\n\\n黃季宇心裡暗暗得意，但臉上依舊清水樣，說：“我曉得，我曉得。女人家的 事說不清楚，莫認真。”\\n\\n張一程說：“莫認真就莫認真嘛，但上峰的事總不能不認真嘛?哎!端人家碗 服人家管。我是內外交困啊!”\\n\\n黃季宇問：“公事不順心?”\\n\\n“豈止不順心?飯碗要掄起了!這件事辦不下來怕硬是要脫這身衣服。”\\n\\n“啥事啊?我一個生意人怕是幫不了你。”\\n\\n“季宇兄，隻有你能幫我了!”\\n\\n“我?”\\n\\n“實話告訴你吧。陳荷葉他們演的《抗日英雄》惹麻煩了!上峰氣得拍桌子， 說這是一部醜化政府、誣衊抗戰的毒草，不能公演!不能公演!喊我來處理。你 說我怎麼處理?給陳荷葉明說嗎?怕她接受不了跟你大吵大鬨；不給她說直接封 殺吧，她曉得了不恨死我纔怪!所以，季宇兄，兄弟得請你幫忙啊!”\\n\\n黃季宇向來不問政治，也最怕政治，因為凡是沾上政治二字就說不清楚，所 以一聽張一程說《抗日英雄》有麻煩，頓時臉紅筋脹窘得不得了，說：“我是個不 問政治的人，你素來是瞭解的啊。陳荷葉怎麼會惹上這種麻煩呢?她這不是給我 添麻煩嗎?張大隊長，你要幫我解脫啊!”\\n\\n張一程轉了一大圈，這才書歸正傳。他奉了上峰指令，立即製止《抗日英 雄》公演，但同時要求他巧妙執行任務，絕不能引發社會動亂，給**可乘之 機。他接到命令非常為難，鼻子眼睛皺成了一團。若是自己去執行任務，肯定得 罪陳荷葉，二人的關係將徹底破裂；若是強行製止，很可能引發社會動亂；若聽 之任之、馬虎應付，自己肯定被上峰懲處。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烙燒餅，到大天白 亮纔想到借刀殺人之計。前不久，陳荷葉劇團到得勝劇園上演《抗日英雄》,第一 天晚上，劇團的人抽菸不小心引發了火災，燒燬了化妝室的桌椅，因及時撲滅未 造成大災。當天晚上張一程接到警報出了現場，也答應陳荷葉要求不立案處理。 他打的就是火災主意。\\n\\n他見黃季宇步步中計，心中暗喜，但仍然抹著臉說：“前兩天不是發生了火災 嗎?我那天本來是準備停止演出的，經不住你和陳荷葉苦苦相求，勉強答應暫時 演下去。季宇兄啊，現在麻煩來了，上峰在追查這事，查你為啥不中止演出，查 你是不是她們一夥的。”\\n\\n黃季宇嚇得臉青麵黑，忙搶話說：“我不是啊!我不是啊!張大隊長你是最清 楚的。我開門做生意，來的都是客。你得替我解釋啊!哎!病從口入，禍從口 出。當時我不該幫陳荷葉說話啊!”\\n\\n張一程嘿嘿笑，說：“季宇兄彆急，我已經幫你給上峰解釋了，但事實擺在這 裡眾人都看得見，陳荷葉的劇團已經在你的劇場演了三天《抗日英雄》了，你一 身是嘴也說不清楚。”\\n\\n“哪啷個辦?張大隊長，你得給我指條生路啊!”\\n\\n“看在你我兄弟分上，幫你一把。你現在唯一能逃脫關係的辦法就是馬上終止 演出合同，攆他們走。你這樣做既能救你自己也能救陳荷葉， 一箭雙鵰啊!”\\n\\n黃季宇不明白，綠眉綠眼望著他。\\n\\n“這有啥不明白的?你以火災的原因終止合同，天經地義，有理有據，冇有人 說閒話，不就把你解脫了嗎?陳荷葉也因火災原因停止演出，不就趁機收場了 嗎?再加上我去上峰那裡替你們美言幾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皆大歡喜嘛!”\\n\\n黃季宇想，這倒是一箭三雕之事，既脫了自己關係，又解了陳荷葉麻煩，同 時也成全了張一程，但又一想，陳荷葉是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性格，絕不會輕 易答應， 一定會奮起抗爭，若是自己答應張一程的主意，說不定要被她連同橫 掃。他想了想，冇有馬上答應，而是說考慮一下，下半天作答覆。\\n\\n張一程去了，黃季宇還悶在酒樓發呆， 一杯接一杯喝酒， 一張臉喝得緋紅，連耳根子都紅彤彤的。酒樓老闆勸他不聽，悄悄叫人喊來得勝劇園王經理。王經 理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藉口劇園有急事把他哄了回去。他回到劇園，倒在沙發 上呼呼大睡。等他醒來，張一程已在劇園坐等。他想不到其他好辦法，隻得昧著 良心答應他。\\n\\n事情正如黃季宇所想，陳荷葉聽了他終止合同的意見跳起八丈高反對，堅決 不同意停止演出，問黃季宇是何居心。答不上來就說他居心叵測。黃季宇纔是啞 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不敢說演出有問題，本來他也看不出問題，要是說了， 人家非跟他辯論三天三夜不可!他隻好扭住火災不放，說是當局已打了招呼，不 立刻停演整頓要重罰。陳荷葉問他哪個當局。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究竟。陳荷葉 火冒三丈說：“冇想到你是這種人!黃季宇!給你明說：我們決不會停演一天!我 們宣傳抗日哪個都阻擋不了!”\\n\\n黃季宇冇了主意。張一程告訴他去法院告陳荷葉霸占劇園。他去告了。哪知 法院的判決是：維持原合同，演出結束進行整頓。陳荷葉走出法院大門，喊住黃 季宇說：“我說你是歪歪道理你不信，現在法院說了你總該信了嘛!不曉得哪個鬼 大爺叫你這樣做!”\\n\\n黃季宇一肚子冤氣冇處出，大聲武氣說：“我這是為你好!你不要再演出了! 二天你才曉得我這是為你好!”\\n\\n陳荷葉說：“啥意思?說明白點。不準我演出怎麼是為我好?”\\n\\n黃季宇說：“硬要逼牯牛下兒啦!我……我不能說!反正你聽我的莫再演 出了!”\\n\\n陳荷葉和劇團的人自然不會聽他的，照舊演自己的，不信他敢上台攆人。於 是，《抗日英雄》繼續在得勝劇園演出。張一程叫黃季宇硬性封場。黃季宇這回堅 決不聽他的。張一程冇法了，就叫幾個手下穿便裝去假裝看戲，趁機搗亂。這幾 人看著看著戲突然相互打起來，打得觀眾驚叫喚。陳荷葉他們早有準備，場外的 糾察隊人員馬上趕進場，把幾個鬨事的統統抓起來送警察局。\\n\\n張一程也不喜歡這種小打小鬨，隻好跟上峰建議，既然這是毒草就應當明令 禁演。上峰就依了他，下了禁演令。張一程拿了禁演令派人去封了得勝劇園。\\n\\n陳荷葉忙跑去找孫啟亮。孫啟亮聽了很氣憤。他對陳荷葉說：“《抗日英 雄》反映的是**敵後抗日的故事，完全符合全民抗戰的精神，是一部好戲， 可當局竟從一黨之私利出發，歪曲事實，破壞國共合作，是非常錯誤的，是對進 步文藝的封殺，是對全民抗戰的誣衊，必須堅決抵製!我們要發動上層民主人士 站出來說話，抵製頑固派的胡作非為，保護進步文藝。”\\n\\n孫啟亮的想法得到上級的支援，指示他充分利用週日茶會廣泛聯絡上層人士 的特點，積極發動文藝界、工商界各方麪人士聲援陳荷葉及民眾劇團，反對思想 禁錮，反對特務橫行，保衛自由民主，保衛進步文藝，進一步團結和壯大重慶民主進步力量。\\n\\n孫啟亮便把陳荷葉帶到週日茶會。這一天出席茶會的有百來人。他們聽了陳 荷葉的介紹都說禁演令不恰當，文藝問題應當允許討論，不能用簡單粗暴的武力 說話。\\n\\n孫啟亮說：“大家的意見我讚成。我們應當大力支援民眾劇團。他們演的， 《抗日英雄》劇本我看了，也請文學教授看了，都說是一部好戲，是一部抗戰戲， 冇有他們說的政治問題。我們要質問當局，現在的文藝是不是歸警察局管?是不 是歸偵緝大隊管?他們憑什麼不準演出?他們憑什麼封場?”\\n\\n孫啟亮在週日茶會上的身份是大商人，但大家都覺得他知道得多，說得有道 理，是真心實意追求民主自由的；又覺得他為人既誠懇又樂於助人，是和大家心 心相印、值得信任的人。所以，他一提出去當局質問的意見，大家都說好。於 是，大家推出十個有威望、有代表性的人去見當局。代表們向當局負責人表達了 強烈不滿，希望收回成命。\\n\\n孫啟亮同時發動文藝界的進步人士支援陳荷葉。他們組織上百人在得勝劇園 門前示威喊口號：“撤除封條!恢複演出!反對特務橫行!主張民主自由!”\\n\\n成千上萬的群眾裡三層外三層圍看，紛紛譴責當局縱容特務橫行，扼殺進步 文藝。警察局派來的人把他們守著不敢動手。警察局長急忙向當局報告。當局大 發脾氣，拍桌子打巴掌地罵了他一通，叫他聰明一點，學點政治，學點文藝理 論，學點群眾工作，莫要動不動就封場子，叫他馬上撤封。\\n\\n黃季宇正急得團團轉，悔不該跟在張一程後麵跑，搞得連自己的劇園都被警 察局封了，可一見警察跑來撕了封條，高興地找到陳荷葉說：“你不曉得，都是張 一程搞的鬼!是他喊我和你打官司的!是他說你們的演出有政治問題!”\\n\\n陳荷葉這才明白這股陰風來自何方，便笑笑說：“季宇，我曉得你隻是個木偶 人，背後有人支使你，果然是張一程!你跟他跑哪樣?知不知道他是啥子人?”\\n\\n黃季宇隻曉得他是警察，是偵緝大隊長，未必還是……他問：“你說他是啥子人?”\\n\\n陳荷葉壓低聲音說：“他是軍統!是軍統渝特區負責人!”\\n\\n黃季宇倒吸了一口氣，臉色頓時發青。\\n\\n軍統是個秘密特務組織， 一般人不曉得他的性質，但曉得他的霸道。重慶的 朝天門、青木關、 一品場有軍統的水陸交通檢查處。鬨市中心夫子池有軍統的郵 航特檢處、電話監聽處。望龍門有軍統的特務總隊和看守所。遍佈大街小巷的旅 店、照相館、餐廳、藥店、商店不少就是軍統的秘密站點。他們說抓人就抓人， 說關人就關人。陸軍總參長官經過青木關要下車接受軍統檢查。有一回，軍統的 人公然持槍衝進經濟部抓走人，氣得經濟部長跑到最高當局哭訴。\\n\\n陳荷葉說：“季宇啊，你跟在他後麵跑要倒大黴!”\\n\\n黃季宇說：“我曉得了。還不是怪你!你曉得多，平日也該常給我講講嘛，見 到我黑起一張臉，啥事都不理人家…… ”\\n\\n陳荷葉嘻嘻笑說：“嘿!這纔是豬八戒倒打一釘耙!喊你參加義演你說肚子 痛；喊你開會學習你說生意忙；喊你上街募捐你說……你說啥?倒怪我來了!季 宇，你如果願意進步，我肯定願意幫。你還年輕，應該多學習、多參加社會活 動，多做有益於抗戰、有益於民主自由的事，要向你大哥學習啊!你大哥現在是 私人資本的代表，很得工商各界人士好評。你也是黃家的人， 一定要向你大哥看 齊啊!”\\n\\n黃季宇說：“荷葉，我不是不想進步啊，是……是冇人幫我。既然你說了，我 保證這樣做!向我大哥學習，向你學習，做一個抗戰商人、 一個追求民主自由的 商人!荷葉，二回有學習和其他活動一定喊我，我保證回回到!你不喊我，我也 保證回回到!”\\n\\n陳荷葉笑說：“冇喊你到哪樣?去找你的金葉去!”\\n\\n“我保證再不到她那裡去!堅決不去!拿刀逼我也不去!”\\n\\n陳荷葉嘻嘻笑說：“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隻要金葉一喊，你怕是三魂掉了兩魂 跑都跑不贏囉!”\\n\\n二人哈哈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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