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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陽春三月，東南亞溫暖的季風吹到重慶，敏感的黃角樹便開始掉葉，彷彿一 夜兩夜工夫就脫下了陳舊的棉襖，綻出了滿樹的新綠，引來一群群歡蹦亂跳的麻 雀。嘉陵江卻越發顯得苗條，空出了大片大片的沙灘，正好用作練兵場，每天清 晨都有一大隊一大隊的士兵在這兒操練呐喊。\\n\\n重慶郊區龍隱鎮，波浪般的丘陵彷彿是五顏六色的調色盤，綠油油的是麥 苗，黃澄澄的是油菜花，白花花的是李花、蘿蔔花，粉嘟嘟的是桃花，都沐浴在 暖暖的豔陽裡，呼吸著新春的空氣，呈現出一派農家田園的洋洋喜氣。\\n\\n黃家花園易手之後，黃老爺、黃老太住到了龍隱鎮。黃季渝和黃季宇的生意 在城裡，自然冇有跟爸爸媽媽搬到鄉下來。由於丟了黃家花園，又由於初住到鄉 下有諸多不便，黃老爺一天黑起張臉不高興，這也不對，那也不對，動不動還大 聲武氣吵人。黃老太不曉得背後勸過他好多回：吵哪樣嘛?要不是日寇禍害中 國，要不是陳清明搗亂，哪個又願意跑到這鄉旮旯來呢?啥事將就點嘛!黃老爺 恨她兩眼冇開腔。\\n\\n事情的轉機是城裡送來黃季蜀的立功喜報。那天，黃季渝和蔣巧兒曉得爸爸 心情不好，特意抽空從城裡來龍隱鎮。 一屋人正在聊天，突然聽到屋外鑼鼓喧 天，人聲鼎沸，忙出門看，原來是川軍渝辦的兩位長官專程坐車來了，還帶來一 隊人馬，一下車就敲鑼打鼓，引來左鄰右舍看熱鬨。\\n\\n渝辦主任一進門就笑眯了說：“黃老爺，給你道喜!給你道喜了!”說罷，雙 手遞上黃季蜀的立功喜報，又笑嘻嘻地給黃老爺戴上一朵大紅花，又說：“虎門無 犬子。貴公子季蜀立功受獎晉級可喜可賀啊!”\\n\\n黃老爺和黃老太笑眯了，連連拱手同喜。\\n\\n前方的喜報是昨天到的。黃季蜀作戰有功予以記功一次並升任營長，黃牛作 戰有功予以記功一次並升任排長。\\n\\n渝辦主任東張西望找黃牛的爸爸。黃老爺笑哈哈說：“狗肉上不了桌。不曉得 跑到哪個旮旯躲起了。”\\n\\n主任問：“那黃牛的這張喜報給哪個呢?”\\n\\n黃老太想了想，把身邊的紅丫頭往前一推說：“給她—— ”\\n\\n主任又問：“這位是……\\\"”\\n\\n紅丫頭一臉通紅嘻嘻笑，雙手捂臉不說話。蔣巧兒說：“她是黃牛的…… ·”話 還冇說完，紅丫頭一扭身飛跑，兩條長辮左甩右甩盪鞦韆。\\n\\n大家哈哈笑翻天。\\n\\n等渝辦的人走了後，黃老爺笑嘻嘻地對管家黃文井說：“好事!好事!季蜀升 營長了，要好好慶賀一下!通知親朋好友都來。叫上一台戲唱堂會。不簡單啊不 簡單!我們季蜀當營長了!”\\n\\n黃老太和黃季渝忙勸阻他，說是抗戰期間一切從簡，又說黃家的生意打倒 了，最好低調一點。黃老爺不依教，說這是抗戰立功升級的光榮事，非要如此。 說來說去，最後黃老爺和他們各讓一步，戲班是非請不可的，請客就不用扯旗放 炮滿請了，隻請至親好友四桌。\\n\\n黃老爺交代完畢哈欠連天，說聲要睡得很，鑽進去倒床就扯噗鼾，扯得長聲 幺幺的像老虎叫。黃老太忙進來替他蓋上被子。不到一個時辰，黃老爺半睡半醒 地想起一件事情，爬起來邊說邊往外間走：“還有件事搞忘了!還有件事搞忘了!”\\n\\n外間，黃老太、蔣巧兒和管家黃文井正細聲細氣商量請戲班，商量過去商量 過來拿不定主意，見黃老爺突然鑽出來，問他啥子事。黃老爺摸腦袋說：“啥子事 呢?明明想起的啷個走幾步就搞忘了呢?你們幾個又在商量啥呢?”\\n\\n管家黃文井說是請戲班。\\n\\n黃老爺一屁股坐下來說：“你們請的戲班上不了黃家的戲台，要請自然得請重 慶城最好的嘛。這些事你們女人家不曉得，我說給你們聽。重慶城最早的川劇科 班是羅老闆羅文江的普益社，興旺的時候在朝天門開陽春茶園、在江北彙川門開 彙江茶園，怕是狠賺了些錢，不然後來啷個在江北正街新建了現代化的重光茶 園?重慶城第二個值得一提的是李老闆李大鐘的俗民社。李老闆厲害，原先是市 政府的科長，喜好戲文，是有名的川劇玩友，遇到當時的重慶市長潘文華也是川 劇玩友，支援他創辦了俗名社。可惜的是這兩位老闆前些年先後去世，兩個戲班 也跟著垮了。不過呢，我們現在雖說請不到普益社、俗民社，但絕不至於去亂請 跑水碼頭的船家班，一個個黃腔頂板的笑死個人了。”\\n\\n黃老爺一臉得意揚揚的樣子，要是冇有人打岔的話，怕是說個三天三夜不得 打重複。蔣巧兒輩分低不好插言乾著急， 一雙杏眼瞟婆婆。婆婆見時辰不早了， 忙說好話把老頭子粉起，說既然如此就請老頭子定戲班就是了。老頭子這纔想起 自己怕是有十來年冇有進戲園了，根本就不曉得眼下哪個戲班好哪個戲班不好， 便假裝生氣地說：“你們高興請哪個就請哪個，反正我帶兩個耳朵聽就是了。”\\n\\n說罷，黃老爺背起手邁著八字起身要走，突然想起自己來這裡像是有啥子正事，便停住腳轉過身說：“老太婆，我想說個啥子事呢?”\\n\\n黃老太和蔣巧兒嘻嘻笑。\\n\\n黃老太說：“啥子事?和尚做道士!”\\n\\n幾個人哈哈笑。\\n\\n黃老爺說：“哦!想起了!我是來說正事的，你們趕緊給季蜀寫封信托部隊的 人帶回前線去，他們不是專程到重慶來的嗎?”\\n\\n蔣巧兒一想對啊，忙說：“還是爸爸想得周到，我這就寫，也通知錢玉梅寫， 還有，紅丫頭，你也寫幾筆給黃牛，讓他高興高興。豬鬃生意的事千萬莫提啊!”\\n\\n部隊的兩位軍官帶著黃家的信，紅丫頭說不會寫，帶的是兩雙布鞋，早就做 好了的，二少爺一雙，黃牛一雙，翻山越嶺回到駐地，交到黃季蜀和黃牛手裡， 把他們高興得雙腳跳。第二天黃季蜀接到石團長命令，部隊立即向山東滕縣開拔。\\n\\n1937年七七事變到年底，國民政府調集200萬軍隊在華北華東抗擊日寇，進行 了艱苦卓絕的平津戰役、忻口太原會戰、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阻止日軍長驅 直入，使國府和國家精華得以成功西遷。1938年初，中國決定以徐州為中心發起 徐州會戰，集60萬大軍於江淮魯南大地，給南北之敵以迎頭痛擊。\\n\\n日軍占領南京之後，兵分三路渡過長江，沿津浦路北上，與華北南下的日軍 夾攻徐州，企圖打通津浦線，把南北兩個戰場連成一片。三月初，日軍萬人進攻 晉西北，嚇得晉綏軍騎兵一、二軍不戰而逃，連陷寧武、神池、五寨、岢嵐、保 德、偏關七縣及黃河要口軍渡。三月中旬，臨沂、滕縣告急。軍委會急調軍增 援。黃季蜀的部隊就是這時來到滕縣的。\\n\\n黃季蜀帶領全營戰士來到滕縣後，趕到團部參加作戰會議。石團長說：“兄弟 們，我剛到師部開會接受了作戰任務。王師長說，我們122師的任務是堅守滕縣， 阻敵三天，絕不放過一兵一卒，為主力部隊在台兒莊殲滅日寇創造條件。我們團 的任務是死守135高地，人在陣地在，絕不允許丟掉一寸土地!黃營長，你營的任 務是防守正麵山頭。這是我團主峰陣地，守住了主峰陣地就守住了135高地，丟失 了主峰陣地就守不住135高地。你必須無條件守三天!除非你營全部戰死!”\\n\\n黃季蜀響亮回答：“保證完成任務!全營將士誓與陣地共存亡!”\\n\\n黃季蜀趕回營部，見戰士們正圍坐在地上吃飯，急行軍三天第一頓熱飯，本 想讓大家吃完再集合動員，可一想時間緊任務重，萬一日寇早我一分鐘登上135高 地，將造成極大的損失，便一聲大吼：“緊急集合!緊急集合!號兵吹集合號!”\\n\\n全營戰士聞風而動， 一個個甩了飯碗筷子站起身，飛跑過去抓起武器列隊， 嘴裡還包著一嘴飯在嚼。黃季蜀待各連長集合好隊伍，走到戰士們麵前巡視，替 他們抹掉嘴唇上的飯粒，整整軍裝。他們都是十**歲的青年，嘴唇上還隻有毛 茸茸的汗毛，一雙雙眼睛還充滿著天真無邪的光彩。他們在家裡是爸爸媽媽的心 肝寶貝。他們正憧憬著甜蜜的愛情。可黃季蜀知道，隻要他一聲令下，他們將立\\n\\n即奔赴135高地主峰戰場，將用血肉之軀去阻擋日寇的槍林彈雨，將為保家衛國犧 牲年輕的寶貴的生命。黃季蜀的心裡像打翻的作料不是個滋味。\\n\\n黃季蜀跨上高地大聲武氣說：\\n\\n“兄弟們，我去團部領回了作戰任務。我們122師的任務是固守滕縣三天，為 主力部隊在台兒莊殲滅日寇創造條件。我們團的任務是防守135高地。我們營的任 務是防守135高地的正麵主峰。弟兄們!我們的主力部隊20個師正向台兒莊日寇 合圍，將予日寇以致命的打擊!我們一定要堅守陣地，絕不允許日軍增援部隊過 去一兵一卒!”\\n\\n黃季蜀停了停，掃描一眼全營將士， 一個個正精神抖擻地盯著他，便接著 說：“我們川軍自出川以來累受指責，誣衊我們是叫花子部隊、是雙槍部隊，不給 我們槍支彈藥給養，不要我們。為什麼呢?我們自己捫心自問，過去二十年在戰 場上見過真正的敵人嗎?那都是打內戰啊!流血流汗招來的是舉國痛罵!這一次 我們是為了抗戰纔出川，我們有了真正的敵人，我們四川從此也要擔負起一份中 華的責任!我們不怕流血，四川將士的血要澆滅日寇的囂張氣焰!我們不怕死， 四川將士用身軀築成新的長城!弟兄們!不管這場戰爭打到十年八年，不管我們 的人馬打到一萬八千，我們絕對戰鬥到底!絕對將日寇攆出中國!”\\n\\n全營將士在營副的帶領下高喊：“將日寇趕出中國!將日寇趕出中國!”幾百 個熱血男兒的雄壯聲音震天動地，在山穀裡久久徘徊。\\n\\n戰鬥打響了。\\n\\n日軍一個大隊向135高地發起進攻，猛烈的炮彈接二連三地射向中**隊的陣 地，炸得山上的樹木泥土滿天飛。緊接著，日軍的地麵部隊發起進攻， 一排排日 本兵弓著腰往上衝。黃季蜀從泥土中立起身，舉起望遠鏡瞭望敵情，見鬼子進到 200米了，便一聲呐喊：“弟兄們!給我狠狠打!”全營將士的300支槍立即發出密 集的子彈，劈劈啪啪像是過年放火炮。戰士們邊打邊起身扔手榴彈，巨大爆炸聲 震耳欲聾。日本士兵頃刻間死的死傷的傷，急忙停止進攻狼狽後退。可過一會 兒，日軍軍官起身揮動指揮刀一陣毛吼，日軍士兵就爬起來繼續進攻。黃季蜀一看 日本兵成群結隊往上爬，正進入迫擊炮射程，便大聲喊：“炮排準備!炮排準備!”\\n\\n這個炮排配備了15門迫擊炮，其中5門美國產60迫擊炮、10門國產82迫擊 炮，是石團長的心肝寶貝。黃季蜀去團裡領了任務賴著不走， 一雙眼睛盯著院子 裡的迫擊炮不眨眼。石團長忙著接電話，接完了見他還立在那裡打望，問他為啥 不走。黃季蜀以前是石團長的得意學生，和團長說話比較隨便，就笑嘻嘻說：“報 告團長，黃季蜀正等著團長下命令!”\\n\\n石團長莫名其妙說：“耳朵聾啦?我剛剛不是給你下了命令嗎?你還想做那 樣?”他邊說邊走過去一看，黃季蜀的眼睛落在迫擊炮上了，便哈哈笑說：“你這 個傢夥!看上它們啦?”\\n\\n黃季蜀嘿嘿笑摳腦袋。石團長把炮排調給了他，但有個條件，打完這仗完璧 歸趙。其他幾個營長眼紅得不得了。\\n\\n炮排張排長響亮回答：“炮排準備完畢!”\\n\\n黃季蜀說：“給我打!狠狠打!往敵群打啊!”\\n\\n15門迫擊炮對著進攻的日軍轟轟開炮， 一顆顆炸彈在日軍身邊開花，炸得鬼 子驚叫喚。黃季蜀大喊：“打得好!打得好!再狠狠打!往鬼子的指揮官打!”\\n\\n炮排準備的炮彈倒不少，不過美國產的81炮彈多，國產的82炮彈少，再加上 國產迫擊炮多、美國迫擊炮少，所以打了一陣之後，炮排張排長一看國產82彈冇 有了，淨剩些美彈，10門國炮成了啞巴，隻有5門美炮在吼，炮兵紛紛找他要國 彈。黃季蜀見炮聲稀稀疏疏的鬼火冒，大聲喊：“炮排加大火力!炮排加大火力! 鬼子要衝出射程了!聽見冇有?”他喊一陣見炮排還是半啞巴急得雙腳跳，跑過來 揮動手槍大聲武氣說：“張排長!你搞啥名堂?為啥不打了?”\\n\\n張排長急得一頭大汗，焦頭爛額地說：“報告營長!國彈打完球了!隻剩 美彈!”\\n\\n黃季蜀說：“啥子國彈美彈!我看你是笨蛋!管它啥子彈給老子裝進去打!打 響就作數!聽見冇有?給老子馬上開炮!”\\n\\n張排長急得鼻子眼睛冒火，大聲說：“炮和彈的規格不對應啊!炮筒爆了要炸 死自己人!”\\n\\n黃季蜀急得臉青麵黑，舉起手槍對著張排長吼：“你想放鬼子上山啊!老子斃 了你!我命令你，馬上裝彈打!馬上裝彈打!”\\n\\n張排長隻好橫下一條心，命令炮兵後退，自己小心地把美彈裝進國炮。隻聽 哧的一聲響，美彈從國炮噴射出去，落在日軍指揮官身邊爆炸，炸得他飛起多 高。戰士們見張排長平安無事一起拍手。黃牛拍手笑道：“笨蛋笨蛋!國炮打美 彈!”大家哈哈笑。炮排用國炮發射美彈，打得日寇鬼哭狼嚎。\\n\\n第一天過去了，135高地穩穩地在中**人手裡。黃季蜀連夜清查部隊情況， 犧牲50人，負重傷100人，兵力損失近半，更麻煩的是，迫擊炮彈全部打光，15 門迫擊炮成了啞巴。他知道明天的戰鬥將更加殘酷，全營將士將為抗戰複興獻出 寶貴的生命，就馬上調整兵力部署，將重傷官兵悄悄送往後山隱藏，收縮陣地， 集中兵力，決心與高地共存亡。\\n\\n第二天的戰鬥更激烈，日軍組織了三次進攻，都被黃季蜀營打退。黃季蜀一 看兵力，又減少了一半多，還剩下七八十人，而彈藥已所剩無幾。他立即派黃牛 悄悄下山報告情況並請求支援。\\n\\n第三天清晨天剛麻麻亮，日軍的進攻開始了，密密麻麻的炮彈在陣地四周爆 炸開花，把高地上泥土再一次翻了一遍。緊接著日軍步兵發起衝鋒。黃季蜀架著 一把機關槍，見敵人進入射程， 一聲呐喊：“打!”同時扣動扳機射出一串串機槍\\n\\n子彈。幾十個戰士的幾十杆槍跟著射擊，幾十顆手榴彈騰空而起飛向敵人。\\n\\n黃季蜀帶領戰士打退日軍首次進攻，正穿梭在坑道巡視兵力，昨晚派出去的 黃牛花起一張臉回來了。他給黃季蜀傳達了石團長的原話：“我這裡十分吃緊，冇 有一個兵派給你，但你務必完成堅守三天的命令，保證主力部隊殲滅敵軍!”黃季 蜀和所有戰士早有思想準備，並冇有悲觀失望，但黃牛接著說的事情令大家痛哭 起來。122師師長王銘章在堅守滕縣的戰鬥中光榮犧牲。\\n\\n日軍是在3月14日發動魯南作戰的，首先進攻的是據守界河、龍山、濮陽一 線的川軍45軍，16日轉而進攻滕縣。駐守滕縣的川軍41軍，在代軍長兼122師師 長王將軍的帶領下，與滕縣縣長周同帶領的保安團和警察隊共同作戰，奮起反 抗，與日軍展開激烈的巷戰，逐屋抵抗，寸土必爭，堅守滕縣三天，擊斃日軍 4000餘人，為台兒莊勝利贏得了寶貴的時間。最後，王將軍和數千官兵壯烈犧 牲，譜寫出川軍史上最光輝的一頁。\\n\\n黃季蜀強忍悲痛收了哭聲。他知道石團長讓大家知道這訊息的目的，就是要 讓大家知道王將軍就是中**人的榜樣；就是要讓大家知道，現在到了全體官兵 為國捐軀的時候了。黃季蜀命全體官兵起立宣誓。他帶頭舉手說：“我宣誓：我 決心以死抗敵!”全體官兵舉起手臂發出震天動地的誓言：“我宣誓：我決心以死 抗敵!”\\n\\n戰鬥打響了。\\n\\n打退日軍第五次進攻後，135高地主峰陣地上隻剩下十箇中**人。黃季蜀把 倖存的黃牛、張排長等人叫到自己麵前說：\\\"我們必須堅守到今天晚上!而敵人絕 不會讓我們活過白天!我們要做好最後犧牲的準備。兄弟們，有冇有犧牲的決 心?”大家響亮地回答：“有!”黃季蜀說：“我們要犧牲，我們也要留下遺言，讓 全川的老鄉知道川軍是英雄!讓全國全世界知道，中國人是英雄!”\\n\\n黃季蜀和大家在一張紙上寫下了遺言。\\n\\n黃季蜀寫的是：“爸媽：黃季蜀為國捐軀冇有給你們丟人!謝謝你們養育了 我!兒子儘忠不能儘孝了!轉告錢玉梅：對不起了，我這輩子冇法娶你，但我永 遠想念你!”\\n\\n黃牛寫道：“爸：兒子下輩子掙錢給你花!紅丫頭：黃牛下輩子娶你!”\\n\\n張排長寫道：“老婆孩子：我在山東滕縣打死了三十個日寇，死了也值了!下 輩子我們還是一家人!”\\n\\n黃季蜀拿著大家的遺言說：“我們派一個人帶遺言下山，給石團長報告，感謝 上峰對我們全營官兵的信任!感謝全川全國民眾對我們的信任!我們走了!”\\n\\n大家痛哭起來。\\n\\n黃季蜀說：“弟兄們，我們抽簽決定誰下山。我這裡做了九個留簽一個走簽。 誰抽到走簽誰下山。大家來吧—— ”\\n\\n一個戰士抽一個簽給黃季蜀。黃季蜀大聲念道：“留!”一個戰士抽一個簽給 黃季蜀。黃季蜀大聲念道：“留!”黃季蜀自己抽一個簽遞給黃牛。黃牛大聲念： “留!”黃牛抽一個簽遞給黃季蜀。黃季蜀大聲念：“走!”\\n\\n黃牛一下驚了，隨即大聲說：“我不走!我堅決不走!打死我都不走!” 黃季蜀抹起臉說：“黃牛!我命令你馬上走!”\\n\\n黃牛哇哇大哭。他一個個和大家握手告彆說：“兄弟，我的命太黴!兄弟，我 的命太黴!”\\n\\n黃牛翻過一座山，猛聽到主峰陣地傳來猛烈的槍炮聲和廝殺聲，頓時覺得五 臟六腑陣陣絞痛，冷汗大顆大顆地直冒。他拚命往主峰陣地奔跑，邊跑邊喊：“二 少爺!黃營長!張排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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