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映照下,苦禪原本悲憫的臉上,此刻隻剩下震驚!駭然!
以及一絲迅速轉化為狠厲的猙獰。
他緩緩抹去嘴角的血跡,那血跡在金光中泛著詭異的紫黑色,彷彿不是活人之血。
死死盯著王賢,尤其是王賢身上那緩緩隱去的暗金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在王賢皮膚下流動。
每一次閃爍都帶著鎮壓天地的威壓。
苦禪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某種——近乎貪婪的熾熱。
“這是......鎮!獄!神!體?!”
他一字一頓,聲音乾澀沙啞,卻帶著火山爆發前的顫抖。
他那枯槁的手指發抖,指向王賢:“你竟然身負早已絕跡的鎮獄神體?!傳說中可鎮九幽、可壓地獄的禁忌體質?!”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
苦禪突然仰天狂笑,笑聲在塔內迴盪,震得四周石壁簌簌落下塵埃。
這一刻,他撕破了所有偽裝,那慈眉善目的假麵徹底碎裂,露出底下那張猙獰如惡鬼的臉孔。
“這該死的鎮魔塔困我千年,今日卻送來了一個擁有鎮獄神體的活寶貝!”
“吞了你,我不僅能恢複全盛修為,更能奪取你這逆天神體,屆時什麼鎮魔塔、什麼佛門封印,統統困不住我!”
塔內的氣氛,隨著苦禪這徹底撕破偽裝的狂笑與低吼,瞬間降至冰點。
空氣彷彿凝固了,原本微弱的塔底魔氣此刻洶湧翻騰,如潮水般從下方湧來。
王賢感知中的、來自塔底深淵的那雙眼睛,似乎也在此刻,眨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帶著古老饑餓感的注視。
“你想多了。”
王賢淡然一笑,在苦禪還未出手的瞬間,一步踏出。
這一步,石破天驚!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王賢恍若鯤鵬展翅,殺神出世。
隻是一步踏出,身上的氣息再變——
從剛纔的厚重如山,轉為冰封萬裡的極寒。恍若雪山崩塌,瞬間便若萬丈雪崩,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苦禪當頭落下!
苦禪臉色大變,瞬間佛光閃耀。
一個騰空,拖起了長長殘影,那身法詭異到違背常理——
明明向前,身形卻向後。
明明向左,殘影卻向右。
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將詭異身法發揮到極致,刹那之間從王賢鎮殺範圍邊緣掠過,拉開十丈距離。
“哈哈!”
這一回,輪到王賢笑了!
鯤鵬展翅,虛空也為之一暗變。
王賢腳下的空間扭曲摺疊,一步跨出,十丈距離如若無物。
空間法則在這一刻被他粗暴地撕開了一道口子——不,不是撕開,而是壓縮。
王賢與苦禪之間的空間,被強行壓縮成了一步之遙!
苦禪的速度已經快到了連葉紅蓮那樣的妖孽......見到都要為之驚讚的地步。
但是,苦禪卻未能逃脫。
王賢瞬間出現在他麵前,一腿如山,狠狠地踩了過去。
那一腳樸實無華,卻重若萬鈞,腳未至,下方的石板已寸寸龜裂,塌陷成一個丈許深的腳印凹坑。
苦禪嚇了一跳,隻是一刹那太快,他想躲都來不及了,於是本能地拍出一掌。
這一掌金光凝聚,掌心浮現一個“卍”字佛印,旋轉著迎向王賢的腳底。
這一掌的速度夠快了,然而,王賢比他更快。
“砰!”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鎮獄神體的一腳,重若萬鈞,一腳踩下,虛空崩塌!
那“卍”字佛印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王賢腳底寸寸碎裂。
金光炸開,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緊接著,苦禪整個人如同被太古神山砸中,往後倒飛出去,接二連三撞斷了三根黑鐵柱子。
“噗——”
再次鮮血狂噴,紫黑色的血液染紅了虛空,在空中拉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每一滴血液落下,都在黑石地麵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冒出刺鼻的青煙。
眼前一幕,倘若葉紅蓮在此,隻怕也會不由抽一口冷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力量碾壓,而是體質、法則、速度的全麵壓製!
望著麵前毛骨悚然的情形,就算姬瑤光親眼看到這一個畫麵,隻會有一個感覺,那便是這一層黑塔快要倒塌了。
整個第九層都在搖晃,塔壁上的古老符文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過如此!”
苦禪雙目一凝,死死盯著王賢搖頭。
他啐出一口鮮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化作一條條黑色小蛇,扭動著鑽入石板縫隙消失不見。
這一點傷,對於他來說,簡直不堪一提。
“哢嚓——嗡嗡——”
一陣骨骼脆響從苦禪體內傳出,接著一團刺目金光從他胸膛爆開。
那金光中隱約可見一尊盤坐的佛陀虛影,隻是佛陀的麵容扭曲,半邊臉慈悲,半邊臉猙獰。
金光籠罩下,苦禪一下子站了起來,一身鮮血染透了他的破舊僧衣。
隻不過,此時此刻的他——
全身碎裂的骨頭卻在佛光的浸潤之下,竟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駁接。
那些斷裂的骨茬在金光中自動對接、癒合,發出令人發怵的摩擦聲。
傷口處的血肉瘋狂蠕動生長,眨眼間便恢複如初。
“好可怕的佛光療愈!”
見到苦禪瞬間恢複了傷勢,手握靈劍的王賢臉色一變。
如此快的療傷速度,眼前老和尚就像擁有不死金身一樣,太可怕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恢複術法,而是觸及生命法則的層次!
“可惡,是我小看你了!”
苦禪厲吼一聲,聲音中帶著壓抑千年的憤怒與瘋狂。
眨眼間,在佛光照耀之下,苦禪的身形開始模糊、分裂。一化為二,再化為四——
四個一模一樣的老和尚出現在王賢麵前,分站四方,將他圍在中心。
四個苦禪,衣著、神態、氣息完全一致,甚至連眼中那一絲瘋狂貪婪都如出一轍。
他們同時開口,聲音重疊迴盪:“此乃佛門‘四麵佛’神通,四身皆真,四力合一。你一個瞎子,就算能聽風辨路,難不成,還能分辨出我的真身?”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王賢雙目失明之後,看得比之前更為清晰。
猶如少兒打開了天眼!
當下的王賢,卻是用心眼去看這一方世界。
在他的感知中,四個苦禪確實都是真實的——
但真身隻有一個,其餘三個是以某種詭異法則凝聚的分身,與本體共享力量與感知。
“就算你感覺逆天,隻是,你能分辨我的真身嗎?”
看著王賢低下了頭,似乎陷入困惑,四個苦禪得意地說道:“這不是幻象!”
冇錯,這不是幻象。
這是佛門失傳已久的“四麵佛”大神通!
眼下的苦禪竟然以一化四,化作四佛之後,四佛的實力與本體一模一樣!
每一個都有苦禪全盛時期的八成戰力,四人聯手,威能豈止翻倍?
就算落日城的軒轅缺殺到這裡,麵對這四麵佛神通,也隻能低頭歎息!
倘若這一刻的葉紅蓮冇有被石化,恐怕也會尖叫連連!
真的,這一幕太不可思議了!
以分身共享本體八成戰力,這已近乎道術極致!
聽到四個苦禪同時開口說話,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王賢心裡一凜。
一個苦禪已經夠可怕了,四個苦禪,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要在同一時間麵對四個接近苦禪本體的敵人,而且這四個敵人心意相通,配合無間!
心眼注視之下,四個苦禪已在快速結印!
他們的動作完全同步,每一個手勢都帶起金色佛光流轉。
四麵八方的魔氣被強行轉化為佛力,在塔內形成一個詭異的“佛魔領域”——
慈悲與猙獰交織,梵唱與魔嚎共鳴。
王賢不由往後退了三丈,手裡的靈劍,握得更緊了一些。
劍身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這是一柄飲過無數妖魔鮮血的古劍,對眼前這似佛如魔的存在,產生了本能的殺意。
“畜生,受死!”
四個一模一樣的苦禪齊聲厲喝,瞬間把王賢困在中心!
隻是眨眼之間,異變再生——
四個一模一樣的苦禪頭頂竟然各自浮現一尊羅漢虛影!
那羅漢或怒目,或沉思,或悲憫,或威嚴。
每一尊羅漢虛影都與下方的苦禪融為一體,使得每一個苦禪都恍若一座行走的佛堂,散發出鎮壓邪祟的莊嚴佛光。
佛光閃耀,四座佛堂之間產生共鳴。
金色符文在空中交織,宛如在虛空中幻化出一個微型佛國!
那佛國中有梵唱陣陣,有金蓮飄落,有天龍盤旋——
然而這一切神聖景象之下,卻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摩訶目犍連——”
一聲佛號,如同真佛出世。
卻又帶著詭異的迴音,彷彿有千萬個聲音在同時唸誦。四座佛堂連成一片,瞬間把王賢困在了其中!
在佛國中央,四座佛堂的力量交彙處,冉冉升起一尊高大無比的佛像——
那佛像寶相莊嚴,眉心一點硃砂,雙耳垂肩,右手結無畏印,左手托金剛缽。
隻是,在王賢心眼注視之下,這一尊巨大的雕像,內部竟然是一團翻滾的漆黑魔氣!
佛像的麵容在慈悲與猙獰之間不斷變換。
每一次變換都讓周圍的金光黯淡一分,魔氣濃鬱一分。
“是佛?是魔?”
“怎麼可能,四座佛堂化作了佛國!”
“不對,這是深淵之下的惡魔偽裝成佛!”
見到這一幕,王賢先是大吃一驚,旋即卻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身在魔界,哪來的佛國?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唯一的解釋是——這老和尚早已入魔,卻強行保留了佛門神通,將魔氣偽裝成佛光,自創出這詭異恐怖的“魔佛領域”!
“我以四佛之力,化為佛國降臨,就算你身負逆天之力,也得乖乖在我的麵前低頭!放下手中武器,皈依我佛,入我佛國,可得永生!”
苦禪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試圖撼動王賢的心神。
“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