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海征途 第568章

    不一會，薩爾魯就被何銘琪派人找了來。進了門的薩爾魯眉角稍稍傾斜，隻見坐在主位上的齊公公和胡天罡臉色陰沉，不知在想些什麼。薩爾魯心中一陣忐忑，他學著舟航當地的禮儀跪在地上，向兩位行禮。

胡天罡和齊公公這才點了點頭，讓薩爾魯站了起來。還沒等薩爾魯站穩，齊公公那非常有辨識度的公鴨嗓就在天香閣中響了起來：「大膽胡人，竟敢欺君！」

薩爾魯聽到「期君」二字，心中一驚。他知道這是大罪，瞬間小心臟狂跳不止，暗自思忖：「不好，難道是石英砂的事被發現了？」但轉念一想，這石英砂隻有自己知道，就算對方有所懷疑，也絕不可能查到實處。於是，他稍稍安定下來，壯了壯膽子反問道：「大人，這從何說起？這欺君之罪，真的是我說的那個欺君之罪嗎？」

齊公公聽到對方這樣問，不由冷笑了一聲，冷冷嘲諷道：「喲，我還以為你們這群化外之民不懂什麼叫期君呢。沒想到竟然也知道這個罪名。好啊，既然你也清楚期君之罪的嚴重性，還不快從實招來！」

薩爾魯聽出了話中的嘲諷意味，冷汗直冒，但此時此刻，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縮。他硬著頭皮喊冤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完全不清楚啊。」

齊公公見對方嘴硬，冷哼一聲，語氣緩和了些許，但依然帶著威脅：「哼，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如果溪淵沒有石英砂，那你可要小心你的腦袋。」

就在此時，胡天罡出聲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齊大人，這位胡人絕對不是什麼目無君上的家夥。你看是吧？」他轉向薩爾魯，語氣溫和了一些，「薩爾魯，你說的那石英砂是在禦遲浩家族的礦山裡吧？」

薩爾魯偷偷擦拭了一下額頭的冷汗，心裡暗自慶幸：「還好糊弄過去了。」他連忙點頭應道：「嗯，是的大人。」

然而，胡天罡話鋒一轉，厲聲質問道：「既然這石英砂在對方的礦山中，你又怎麼知道他們礦山裡會有石英砂？你不會是因為禦遲浩強買強賣白雲瓷，為了報複故意挑起兩國戰爭吧？」

這一問如同晴天霹靂，薩爾魯嚇得冷汗再次冒出。他完全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胡天罡顯然不會給他太多時間，繼續催促道：「薩爾魯，你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你們溪淵隻是去換糧的，怎麼會知道彆人的礦山中有石英砂？」

薩爾魯明白自己不能猶豫，一旦遲疑，隻會讓對方產生更多懷疑。他咬緊牙關，硬著頭皮說道：「大人，我們船上有一個叫李旭的人，他是溪淵李氏家族的人。他在昌德有熟悉的朋友。我們在換糧的時候多虧他的朋友幫忙，還認識了右大夫石光碌。所以小的想幫大人早日製作出千裡鏡，就通過他打聽了一下。這些都是李旭的朋友確認過的。」

胡天罡聽完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解釋還算合理，能夠說明為什麼他們手中沒有石英砂。他看了一眼齊公公，見對方也沒有異議，便揮了揮手示意結束。何銘琪當即走了出來，將薩爾魯帶出了包廂。

出了包廂的薩爾魯長舒了一口氣，他沒想到對方會問得如此詳細。幸好，對方沒有繼續追問，否則一旦把李旭喊來對質，雙方沒有對好說辭，一定會露餡。

「薩爾魯，你放心，隻要你所說的是真的，相信大人得到了石英砂後，一定會重重有賞的。」何銘琪看著薩爾魯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心想這個胡人也太有意思了，僅僅被問了幾句話就汗流浹背，要是見到聖上的話，怕是連魂都丟了。

薩爾魯明白對方誤會了，但他並沒有多做解釋，隻是默默點頭。沉默片刻後，他試探性地問道：「大人，你說胡大人他們會怎麼做？」

「噓——不要問。」何銘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提醒道，「你好像很在意這件事啊。」

薩爾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聲說道：「大人，這不是想早點為貴國燒製出千裡鏡嘛。」

「嗯，放心。我相信大人有了決定後，這千裡鏡對我朝來說很重要，大人一定會讓溪淵進貢的。」何銘琪絕口不提水師的事，因為剛才他也聽出來了，胡天罡並不打算上奏朝廷調水師平匪。

「那可太好了。隻要有了石英砂，我們就能燒製出玻璃……」薩爾魯聽到自己的目的達到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好了，我要進去了。你快回吧。」何銘琪說了幾句後，覺得差不多了，便開始趕人。

待薩爾魯離開後，何銘琪才轉身回到包廂。胡天罡和齊公公正在商談，看到何銘琪進來後問道：「他走了？」

何銘琪回答道：「大人，剛走。」

「銘琪，我問你一下，你和他們打交道也有很多次了，你覺得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胡天罡與齊公公還有劉伯謙三人商討了一會兒，仍然無法確定事情的真實性。

何銘琪猶豫了幾秒，搖了搖頭：「大人，如果是我的話，我個人認為他不太可能騙我們。就為了被人強買強賣嗎？他們常年走南闖北，這種事肯定遇到過不少。」

胡天罡點了點頭，若真是如此，他隻需上奏朝廷，朝廷要求溪淵進貢就行，事情也不算難辦。

「胡大人，這事撒家我已決定上奏給聖上了。你不跟我聯名嗎？」齊公公盤問完薩爾魯後，就下定決心要上奏。這千裡鏡的功勞，他絕不可能放過。有了這份功勞，將來聖上百年後，自己也能風光出宮，為自己謀一個好的歸宿。

「哦，齊大人準備如何上奏？」胡天罡對此產生了興趣。

「那還用怎麼上奏？如實上奏不就行了嗎？」齊公公顯得頗為隨意。

「不，不。齊大人，我是這樣想的，我覺得這些胡人為我們紮紮實實地辦事，卻在溪淵受了委屈，我想藉此機會給溪淵朝廷一點教訓。」胡天罡思索片刻後，覺得此事或許能對鳳皇爺和水師有所幫助，於是腦海中冒出了一個計策。

「哦？大人打算怎麼做？」齊公公雙眼一亮，好奇地問道。

「大人，你看胡人被強買強賣，這明顯就是不把我們滄浯朝廷放在眼裡。如果這事就這樣算了，誰還會把我們朝廷的威嚴當回事？」胡天罡的說辭讓齊公公等人連連點頭。

「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麼我們不把這兩件事稍微加工一下，然後一起上奏給朝廷？」胡天罡見眾人都認同，不禁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