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海征途 第556章
薩爾魯鬆了口氣，他實在不喜歡那種下跪的姿勢。然而，他始終不解：自從離開納地奧後，那些稍強一些的國家，為何總是要求臣民對來訪者下跪？這讓他心中滿是疑惑。
「聽說你們滄浯的瓷器隻換糧食？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禦大夫那威嚴的聲音，將薩爾魯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薩爾魯猶豫了一下，這個國家的人如此崇拜滄浯的一切，如果聽到滄浯遭災，會不會願意支援一點舟航所需的糧食？想到這裡，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大人，我們受舟航知府大人的委托，帶來了一些滄浯的白雲瓷，隻為換取貴國的一點糧食。」
「哦，舟航府知府所托？難道是舟航遭遇了災害？」禦大夫猜測地問。
「嗯，舟航城自三月中下旬便遭受水災，如今全城都極度缺糧。」薩爾魯無視利沃夫和昂克魯投來的警告眼神，如實回答。
「哎呀，上國竟然發生了這樣不幸的事情，真是令人擔憂啊！」禦大夫假意朝東方悲天憫人地歎息了一聲。
「是啊，正是因為舟航遭遇洪災導致缺糧，舟航的何知府纔派我帶著白雲瓷來到貴國，希望換取一些糧食。」薩爾魯點了點頭，覺得眼前的禦大夫是個同情舟航慘狀的好人。
禦大夫眼珠一轉，開口說道：「既然是上國所需，作為屬國的大夫，理應全力支援。這樣吧，容我向陛下稟報，我們定當舉國上下全力援助舟航府！」
「真的嗎？」薩爾魯一聽喜出望外，心想這滄浯國的影響力果然非同小可，一個屬國竟也敢說全力以赴。
「嗯，上國之憂，乃下國之恥。作為屬國，為上國解燃眉之急，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禦大夫點頭肯定地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的船可以裝百來石糧食，但舟航所要之糧有點多。我得分幾次往返。」說到這他覺的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不由看了一眼禦大夫隻對方表情沒有不悅這才鬆了口氣接著道：「……如果能給我們三十萬石就行了。」
「三十萬石啊……」禦大夫沉吟數秒，沒有說話。
「大人，這有難度嗎？」薩爾魯看到對方的態度有些擔心，急忙改口道，「也不一定非要三十萬石……」
「諸位，我們溪淵國小民寡，這三十萬石糧食，還真不好辦。這樣吧，我明日進宮向陛下稟報，一切由聖上聖裁。得到訊息後，我會第一時間告知你們。」禦大夫見薩爾魯著急的樣子不像作假，心中已有計策，卻並未急於表態。
「那就隻能麻煩大人了。」薩爾魯見禦大夫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明白對方的意思，告退而去。
……
「你們怎麼就回來了？怎麼樣，找到願意換瓷器的官員了嗎？」李旭看到薩爾魯四人空著手回到船上，有些詫異地湊了過來。
薩爾魯有些興奮地回答：「幸好聽了你的建議，我們找到了一位禦大夫。他答應幫我們將舟航遭災的事稟報陛下，並表示會儘全國之力來幫助我們。」
「什麼？禦大夫？」李旭臉色一變，心中暗想，不會這麼巧吧，滅了自己家族的金家背後的主子正是這位禦大夫。
「嗯，禦大夫保證了明天稟明陛下後，再來找我們。」薩爾魯完全沒有察覺到李旭臉上的表情變化，仍沉浸在喜悅之中。王員外交代的任務，竟如此輕鬆便完成了。
利沃夫和昂克魯兩人見薩爾魯正高興，雖然心中有疑慮，但也不想掃興，隻是無奈苦笑。
「禦大夫隨時可以覲見聖上，如果他真想幫舟航，為什麼不今天就覲見呢？再說，我們船最多隻能裝二百石麥子。據我所知，這禦大夫家的上等農田可達千畝，畝產糧食二十七石，加上依附於他家的世家族供奉，十幾萬石糧食對他來說應該很輕鬆才對。」李旭覺得禦大夫如此拖延，必定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調集十二萬石糧食對他而言本應輕而易舉。
「李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薩爾魯聽不懂李旭在說什麼。
「船長，我想禦大夫可能並不是想要幫你調集糧食，反而是想威脅全國的糧商不要賣糧食給我們。」李旭猶豫片刻後猜測道。
「不可能吧，我看那禦大夫，聽到我提起滄浯時，恨不得把一切都獻出來。」薩爾魯有些著急地反駁，利沃夫和昂克魯聽到李旭的話，頓時湊過來問道：「他這樣做，想要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無非就是利用我們急需換糧的心理，讓我們人生地不熟，隻能找他換糧，然後狠狠壓價罷了。」李旭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會吧，我看他很真誠的。」薩爾魯不敢相信。
「薩爾魯，你還是彆說了。不管李旭說的是真是假，明天就知道了。但我們必須小心防備。」昂克魯阻止有些不服氣的薩爾魯繼續爭辯。
「對啊，船長。讓李旭說說看，如果這事是真的，我們應該怎麼辦吧。」利沃夫也表示認同，他後悔沒有阻止薩爾魯將自己的意圖和底線告訴對方。
「實際上，我也沒什麼好辦法。禦大夫在溪淵國中僅次於聖上的大臣，可以說權勢滔天。如果他不準彆人售糧，我看整個溪淵國也沒人敢賣給我們。」李旭歎了口氣，他知道唯一的辦法是去找近衛大夫遲大人，與禦大夫抗衡。但胡人去求遲大夫，先不說遲大夫是否願意為了這點浮財與禦大夫為敵。
「那我們不是沒辦法了嗎？」昂克魯有些失望，他還指望李旭能找到另一條出路。
「大家這是乾什麼？也許禦大夫並非李旭所說的那樣，他真的關心舟航的災情。」薩爾魯仍然不死心，努力讓自己笑起來。
昂克魯和利沃夫搖了搖頭，他們作為國家的小吏，見過不少為了利益使陰招的事情，不像薩爾魯那樣樂觀：「要不我們今天就出海？」
「出海去哪？」托裡早已厭倦了這個對胡人不友好的城市。
「硫翌從這裡過去至少要十天，再回舟航就不一定能趕得上舟航的糧食供應了……」利沃夫有些猶豫地說。他們答應過王員外十天內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