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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次日一早，沈笙吃了早飯，從衣箱裡拿出來壓箱底的男袍換上。\\n\\n同翠翠交代了幾句，就躡手躡腳的翻牆出去了。\\n\\n每次翠翠看著沈笙這樣出去，總覺得心裡不踏實。\\n\\n若是被旁人知道，堂堂明侯府夫人這般行事，可該如何是好？\\n\\n風雪小了些，沈笙披著鬥篷過去。\\n\\n醫館那邊已然習慣沈笙這麼早過來了。\\n\\n早早備著炭火等著沈笙過來。\\n\\n“沈郎中，東家等您許久了，快請進。”\\n\\n說話的是醫館的小廝。\\n\\n知道沈笙會過來，便早早的門口候著了。\\n\\n濟世堂最大的招牌，就是沈笙。\\n\\n當初翠翠請濟世堂的郎中來問診，來人正是濟世堂的東家胡佳悅。\\n\\n世道向來講究，男女忌諱。\\n\\n故而東家胡佳悅另辟新徑，開展了女郎中坐診。\\n\\n得知沈笙會醫術，缺銀兩，便邀約沈笙成為醫館裡的第二位女郎中。\\n\\n不必和男郎中那般坐診，若遇女患者，可托信給沈笙，請沈笙來醫治。\\n\\n平日有胡佳悅在醫館坐鎮，沈笙倒也不必日日過去。\\n\\n“你可算來了。”\\n\\n胡佳悅穿著身月白衣裳，雅發隨意挽起，說話間帶著幾分英姿颯爽。\\n\\n“那人其實你也是認得，是一老夫人，前日來了這裡，點名道姓的要你，我進不得她的身。”\\n\\n沈笙有些哭笑不得。\\n\\n那老夫人她有知曉，每次她來醫館，那老夫人總在，拉著她說著話，必是要說的儘興才行。\\n\\n否則是不會離開的。\\n\\n女病人不多時，沈笙就應和著，病人多時，她就在旁邊靜靜看著，也不打擾，偶爾說一句“沈郎中是神醫”。\\n\\n倒是可愛的緊。\\n\\n“沈郎中，沈郎中——”\\n\\n說曹操，曹操就到。\\n\\n老夫人被人攙扶著進醫館，身上披了件紅羽大氅，雖是古稀之年，但麵色富貴，銀色鬢髮梳的乾乾淨淨，目光急切又帶著點孩子氣的歡喜。\\n\\n一看就知不是尋常人家。\\n\\n“老夫人您慢些走。”\\n\\n沈笙伸手攙扶，卻摸到她的手，燙的不像話。\\n\\n神色也不由得微微嚴肅幾分：“是不是又鬨脾氣不吃藥了？上次您答應我了什麼？”\\n\\n上次老夫人得了風寒，也是鬨著不肯吃藥，定要她來了才鬆口吃藥。\\n\\n這次又是如此。\\n\\n老夫人聞言，目光瞬時有些躲閃，慢慢坐到椅子上，小聲道：\\n\\n“這幾日過來，一直不見沈郎中，要是我不生病，恐怕沈郎中就忘了我吧！”\\n\\n原來是想她了。\\n\\n沈笙心裡又氣又無奈：“若是想見我，托人遞了信就是了，何必糟踐自己身子。”\\n\\n她說著，胡佳悅就已經將熬好的中藥遞給沈笙。\\n\\n“你且哄著老夫人吃吧，旁人端過去，又是要耍性子了。”\\n\\n沈笙接了藥，坐在老夫人身邊，將藥一勺一勺餵給老夫人。\\n\\n老夫人這次冇同往日那樣抗拒，眼睛直勾勾盯著沈笙，小口小口喝著，生怕沈笙消失不見。\\n\\n“沈郎中，一會兒你的孩兒就過來了，你們許久未見，可要好好說說話。”\\n\\n沈笙的手頓住。\\n\\n什麼……什麼孩兒？\\n\\n她如今還是完璧之身，怎會有孩兒？\\n\\n旁邊侍奉老夫人的婢女，像是習慣一般，連忙開口解釋：\\n\\n“沈郎中莫要生氣，我家老夫人前些年生了病，總是認錯人，您莫要放在心上。”\\n\\n沈笙這才點點頭。\\n\\n老夫人性子有時如同孩子一般，她也不能因為一番無心之語生氣。\\n\\n隻是這話傳出去，倒是不好。\\n\\n她便開口：“老夫人，我如今還不曾有孩子，這種話，您若是再說，我可就要生氣了。”\\n\\n老夫人睜了睜眼睛，趕緊捂住嘴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會再說了。\\n\\n沈笙有些忍俊不禁。\\n\\n這才繼續喂著藥。\\n\\n婢女眉眼帶著幾分笑意：“我家老夫人喜歡沈郎中，平日裡就一直唸叨著您呢。”\\n\\n要不是沈郎中，還不知道自己老夫人要鬨到什麼程度才肯吃藥。\\n\\n有次風寒最嚴重的時候，老夫人還不認識沈郎中，鬨得全府雞犬不寧。\\n\\n宮裡所有太醫都請了一遍，可偏偏老夫人都不讓太醫近身。\\n\\n這下有了沈郎中，倒是安穩多了。\\n\\n吃完藥，老夫人也冇有離開。\\n\\n這幾日大雪，街上有些冷清。\\n\\n她絮絮叨叨同沈笙說著話，溫熱的手搭在沈笙手背上，輕輕摩挲著。\\n\\n沈笙安安靜靜聽著。\\n\\n胡佳悅瞧著沈笙這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捂嘴笑著：\\n\\n“小郎中這般俊俏，可是連老夫人都念念不忘呢。”\\n\\n“噓！”老夫人趕緊比了一個不說話的手勢，低聲道：“可不能被旁人知道沈郎中俊俏，否則會被人抓走的！”\\n\\n“你不能笑！笑了，沈郎中就被抓走了，我不想沈郎中被抓走！”\\n\\n這話一出，胡佳悅隻能憋著笑。\\n\\n沈笙隻當這是老夫人的孩子話，並冇有放在心上。\\n\\n過了會兒，婢女附在老夫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老夫人哼了一聲，拍了拍沈笙的手背。\\n\\n“沈郎中，今日我先回去，改明帶著孩兒來看你，你可一定要在。”\\n\\n“你那孩兒，如今出落了極為俊俏，你瞧見了，定會歡喜。”\\n\\n沈笙佯裝生氣的瞪了一眼老夫人。\\n\\n老夫人匆匆捂住嘴：“不說不說。”\\n\\n胡佳悅看著老夫人離開，才忍不住笑出聲：“小郎中的孩兒，俊俏的很。”\\n\\n沈笙無奈：“大抵是將我當做彆人了。今日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n\\n明霖剛剛回京，她理應在旁侍奉著，若是被人發現她不在明侯府，又免不了一頓責罰。\\n\\n胡佳悅知曉沈笙的身份，點點頭，將準備好的手爐和草藥遞給沈笙：\\n\\n“快些回去，當心腳下。”\\n\\n沈笙也冇有推脫，接了手爐和草藥又進到風雪裡。\\n\\n寒日裡，她身體會弱一些，胡佳悅會準備幾副草藥讓她拿去吃。\\n\\n街道上，月白袍子一閃而過。\\n\\n很眼熟的袍子。\\n\\n沈笙下意識揉了揉眼，又看過去，雪地上已經什麼都冇有了。\\n\\n可能是看錯了。\\n\\n沈笙不禁微微加快了回去的腳步。\\n\\n街道裡，裴宴敲了敲馬車，馬伕駕著馬車離開。\\n\\n他原以為是誰哄騙了外祖母。\\n\\n不曾想來此才發現，那人竟是沈笙。\\n\\n她的確有讓人歡喜、非她不可的本事。\\n\\n隻是現在，他還不想見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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