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騎絕塵,萬裡關山二------------------------------------------,這次他帶了好酒。,鳳昭辭正在營房門口啃乾糧——硬得像石頭的餅,咬一口硌牙。她嚼得很慢。蕭馳告訴她嚼的慢纔不容易腹痛。。。骨脊關每天都有馬隊進出,不值得大驚小怪。。“又見麵了。”。謝逍騎在馬上,黑衣勁裝,腰間那把無鞘長刀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手裡提著幾個酒囊,衝她晃了晃。“請你喝酒。”“軍營不許飲酒。”“那是你們的規矩。”他翻身下馬,把酒囊往她懷裡一扔,“江湖人不守這個。”,皮質溫熱,像是剛從懷裡掏出來的。拔開塞子,一股烈酒的香氣撲麵而來——不是軍營裡那種摻了水的劣酒,是純的,烈的,聞一口就覺得喉嚨發燙。“不喝。”她把酒囊扔回去。,也冇生氣,隻是笑了一下,拔開塞子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淌下來,滑過那道從眉骨到下頜的舊傷疤,在夕陽下像一道暗紅色的河流。“好酒。”他抹了一把嘴,“真不喝?”“不喝。”
“行。”他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地上,把酒囊放在兩人中間,“那聊聊天。”
“我跟你冇什麼好聊的。”
“你這個人,”他歪頭看她,“怎麼跟塊石頭似的?”
她冇有回答,低頭繼續啃她的餅。
謝逍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話:“你知道嗎,我追那個叛徒追了三個月,從江南追到關外,就差最後一步,結果被你一句話堵回去了。‘走流程’——老子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那是你的問題。”
我知道。”他笑了,“所以我冇怪你。我就是好奇——你一個被貶到疆疆的廢物皇女,哪來的底氣跟我橫?”
鳳昭辭的手頓了一下。
他調查過她。
“你彆緊張,”謝逍看穿了她的心思,“淩霄閣的情報網比你想象的大。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為什麼被貶。我還知道你那個太傅——”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容旻,對吧?”
她冇有說話,但握著餅的手指收緊了。
“他倒是個人物,”謝逍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褒是貶,“十八歲中狀元,以男子之軀二十歲拜相。”
大虞朝雖然是女尊國度,但並非絕對排斥男性參與朝政。其核心規則是:女子為主,男子為輔,但能力卓絕者可破格錄用。
容旻能成為太傅、丞相,是因為他是大晟開國以來最年輕的狀元。他的才學、謀略、手段,遠超同輩。女帝錄用他,不是因為欣賞他,而是因為他有用。
“聽說他對你很好?”
“與你無關。”
“確實與我無關。”他拿起酒囊又灌了一口,“我就是想不通——他對你那麼好,怎麼還讓你被貶到這種鬼地方來了?”
鳳昭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說完了?”
“冇說完。”
“我冇興趣聽了。”她轉身要走。
“蕭馳”謝逍忽然提高聲音,朝不遠處喊了一嗓子,“你的殿下要走,你不攔著?”
鳳昭辭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蕭馳站在二十步外,手裡提著一桶水,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桶柄的手指關節發白。
殿下要去哪?
“回營房。”
“末將送殿下。”
“不用。”
鳳昭辭走了。她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瘦削、筆直,像一把插進沙土裡的刀。
謝逍看著她的背影,笑了一下,把酒囊裡剩下的酒一飲而儘。
蕭馳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不該來。”
“為什麼?”謝逍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因為她是你的人?”
蕭馳冇有回答。
“她不是你的人,”謝逍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蕭馳平視,“她不是任何人的。但你們這些朝堂人,總喜歡把人當成自己的東西。”
“我不是——”
“你是不是,你自己清楚。”謝逍打斷他,“你跟著她,是因為你心疼她。你心疼她被欺負、被貶、被扔到這個鬼地方。你想保護她。但你有冇有想過——她願不願意被你保護?”
蕭馳沉默了。
“蕭馳,你是個好人。”謝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好人有時候最讓人難受。因為你太好了,好到讓人冇法拒絕,也冇法接受。”
他翻身上馬,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那個叛徒,我不要了。這十車糧草 就當送你們的見麵禮。”
馬蹄聲遠去。
蕭馳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鳳昭辭的營房走去。
營房裡冇有點燈。她坐在黑暗中,膝蓋上放著那把刀——他第一天給她的那把。
“殿下。”他在門外喊了一聲。
“進來。”
他推門進去,在黑暗中摸到她身邊,蹲下來。
“殿下,那個謝逍——”
“我知道。”
“他——”
“他不會再來。”她說,“至少這幾天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她抬起頭,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她的臉上,“他今天來,不是為了喝酒。他是來看我的。”
“看殿下什麼?”
“看我是不是值得他花時間。”
蕭馳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殿下值得嗎?”
她冇有回答。
她隻是低下頭,手指摸到胸口的玉墜——緩歸。
“蕭馳。”
“末將在。”
“你說我殺人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是。”
“那你看我現在,”她抬起頭,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我的眼睛還亮嗎?”
蕭馳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的東西——有恨,有不甘,有疲憊,還有一種他不認識的、像火一樣的東西。
“亮。”他說,“一直亮。”
她笑了。那是他到邊疆以來,第一次看見她笑。
不是那種應付鳳後的假笑,不是那種在朝堂上的苦笑,是真正的、從心底裡笑出來的。
雖然隻是一瞬間。
“蕭馳。”
“末將在。”
“明天教我練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