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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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us》讓她昏昏欲睡,切到另一部《The
Godfather》後徹底睡死。
早上起得冇有預料中早,因為靳譯肯比她起得更早去醫院把號掛了,又把什麼事兒全都問妥後纔打的到她小區樓下,所以這就窺探出為什麼她是問題學生而他是尖子生了,他這人但凡遇到正事兒比誰都辦得麻利穩妥,是隻要收收心就可能乾大事的那種男人,也怪不得白艾庭家裡上上下下特看得中他。
所以孩子不能留啊,他的前程必須保啊。
一大早打的到選好的醫院,由於是週二,婦科人不多,再加地處偏遠,人更少,龍七做檢查的過程裡冇怎麼拖時間,一個項目一個項目下來都冇排隊,隻不過給她抽血的護士是實習生,手下得有點重,完事後針眼那塊兒皮膚都青了。
不過幸好冇碰上什麼熟人。
做完檢查,靳譯肯帶她去吃飯,點餐的時候多點了份兒童套餐,她冇發表任何,他接著讓服務員在桌子一側多留個座位,而擺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龍七看了一眼,靳譯肯看都不看,拒接後放回原處。
“誰?”
要是白艾庭的話他會直接說白艾庭,但是他刻意不回答就可能是董西。這手機震了不少回,單單上午龍七看見的就有兩回,她問:“你告訴我,白艾庭打來幾通?董西打來幾通?”
“你彆想這個。”
龍七想拿他手機,被他快一步收走:“你今天隻想我行不行?”
這話的語氣有點沉,兩人在寂寞的燈光中對視,剛好服務員把餐點端上來,包括多點的一份兒童套餐,靳譯肯接下來一直埋頭吃東西,一句話也不再和她說。
下午,他又帶她去了些地方,意思是當這孩子活生生地來過,兩人以父母的身份陪它感受一下這個世界,所以帶她去了一遍他上過的幼兒園及小學初中,在遊樂場兜了一圈,把這城市耐心繞了一遍,買了糖又買了卡通玩具,最後直到龍七走不動了,纔在傍晚上了海邊的燈塔。
一整天下來,他的話始終不多,好像一夜之間變成熟了,兩人看海的時候,他說:“我就想找個喜歡的人,我工作養家她帶孩子。”
他說:“白艾庭不是我喜歡的人,董西也不是。”
他說:“你是。”
海浪聲此起彼伏,龍七一聲不吭地望著燈塔下的礁石,良久,閉上了眼睛說:“靳譯肯,你不是喜歡我。”
“你錯把**關係的刺激感當成心動感,你對我有感覺隻是因為我跟你上過床,你到現在為止還冇分清這一點。”
靳譯肯冇有反駁,他同她一樣望著海底的礁石,望了很久,很久,才說:“或許吧。”
可是這三個字從字麵上看是讓她,語氣裡卻充滿否決的意味,他接著說:“七,我跟你不一樣。”
“你是跟我不一樣,你的思想你的靈魂比我有深度多了,而我除了一副臉皮和一打爛性格外就冇什麼可取的,你何必喜歡我這樣一個冇價值的人?再說我喜歡的不是你這種款的,我喜歡好人。”
靳譯肯看了她一會兒,慢慢地把雙手放進褲袋中,海浪在這時候拍打地尤其猛烈,肌膚都能隱隱約約感受到一些水沫子。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龍七看向他。
“你第一次上我車的時候,覺得我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第二十三章
好人
第一次上靳譯肯的車時絕對冇有好人壞人之說,她當時隻想著一件事:有張床睡。
記不得是第幾次跟龍信義吵了一場近乎動傢夥的口仗後,用僅剩的錢在小區門口的便利超市買了水和速食餐,隨後一邊解決晚餐一邊用手機刷著附近的賓館房價,正時3月陰雨季,巨響的雨聲和濕氣不斷從感應門中擠進來,她又和店員關於空調冷氣太強的話題吵了一架,吵到嗨處,超市門口嘀一聲車鳴,她往外看,靳譯肯在自家轎車的後座笑看著她。
她當時指著靳譯肯家價值百萬的車對女店員說:“算咯,有人主動給我提供服務。”
隨後二話不說地走出超市上那輛車,女店員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車門被龍七甩得很重,駕駛座的司機回頭瞄她一眼,靳譯肯則毫不在意地看著她,好像樂在其中,甚至還希望從她嘴裡再多聽些新奇的臟話,反正那種眼神完全透著尖子生麵對理科卷最後一道高分思考題時的研究意味。
車子啟動時,龍七還在消氣階段,她和靳譯肯各坐在兩端的靠視窗,他用手肘搭在視窗抵著臉頰,慢條斯理地說:“要不要,給卓清打個電話?”
“不用。”
她秒答後想起來看他一眼,但冇說話,車廂內暫時安靜,隨後她又忍不住看他第二眼:“我倆見過?”
靳譯肯笑了笑,他笑起來,嘴角和眼角都是滿溢的笑意,眼睛又那麼亮地看著她,有一秒的瞬間讓人過目不忘,龍七轉過頭看雨中街景,他用原來的語調說:“兩天以前,你見過我,你是卓清的女朋友,我是卓清的朋友。”
“哦。”
嘴上這麼說,腦子裡走馬觀花地掠過兩天以前的見麵場景,當時隻顧著和同樣被介紹認識的白艾庭明裡暗裡唇槍舌戰,現在才記得在場的除了頻頻被為難的卓清外,還有一個始終保持場外狀態,安靜看著戲的男生。
對,看戲,那個男生當時的眼神就像是看戲,因為他似乎聽得出龍七每一句暗諷白艾庭的話,也聽得懂那些雙關語,總是饒有興致又刻意安靜地看著她倆暗鬥,不幫任何一個人,也不幫卓清。
“你看上去蠻渣的樣子。”龍七直接了當地評價他。
看上去渣,不是真的渣,她的世界觀中長得稍微有點資本的男生大都不安分,靠著點小帥吃儘女生那邊主動送來的好處,所受的誘惑越多,成為渣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有那種傾向的男生她是不主動說話的,而靳譯肯這類的就是到了蠻渣的地步,她還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她看一眼就知道這種男生連沾都沾不得。
她喜歡好人呀,喜歡卓清那種好人,可是卓清身上除了好之外好像還缺點什麼,所以她暫時冇有很喜歡卓清。
靳譯肯對這句話冇有做什麼應答,他不像一般的男生,冇有那些臭男生的稚氣和俗氣,也冇有一股子想和女生搭話的諂媚勁,他隻說:“我給你找個地方,你休息休息,想通知卓清的時候,你自己再通知。”
“你這好兄弟做得真稱職,”她回,“我挺滿意的。”
靳譯肯給她訂了一套房,房錢算他的,龍七說以後再還,他說不用。
“要還,”她進了房間,將包放沙發上,邊進衛生間邊說,“等我做了活動後就還你,一個星期以內還。”
盥洗台上的水龍頭開後冇反應,龍七當時顧著說話,隻習慣性地把龍頭調到最大水量,兩三秒後突然如洪瀑般噴出的水嚇了她一跳,關上龍頭後水還嘩啦啦流淌不止,靳譯肯因聽見一些動靜,在外敲了敲衛生間的門。
龍七濕漉漉地出來,靳譯肯看了一眼狼藉的現場,從裡間的浴室內拿一條浴巾給她,隨後在盥洗台前蹲下,打開櫃門檢視水管。她問:“你要修?”
他頭也不回地答:“你想換房間的話就給你換一個,但這個我能修。”
“那你修吧。”
她坐到床沿擦手臂,坐了小半會兒,聽見一聲兒來自手機的訊息提示聲,她條件反射地往聲源處看,也湊巧,靳譯肯的手機就躺在離她最近的床頭櫃上,螢幕上顯示出收到的一部分訊息,不是簡訊息,是微信群裡的聊天記錄,也並不是單獨發給他的訊息,而是發給更多人看的分享型資訊,龍七站起來拿手機時,螢幕還未暗下,酒店外陰雨綿綿,套房內光影暗淡,她的身影靜靜佇立在床頭櫃前,無聲地看著螢幕上的資訊。
資訊中隻顯示出前半段話,這前半段話,正好是她前幾日發給卓清的簡訊回覆。
……
為什麼,會在這裡?
……
訊息更新地很快,螢幕還未暗下,就聽到接連兩三聲新訊息提示聲,她的手指已放到滑鎖處,視線則瞥向衛生間,半倚的門內,靳譯肯正專注修著水管。
視線重回到螢幕上,指頭利落地滑開鎖,本來想著要是他設了密碼的話也就算了,但他偏偏冇設密碼,鎖被滑開後直接進入微信群訊息頁麵,剛好看見白艾庭的友人(頭像是那女生和白艾庭的合照)在群內發出一連串龍七和卓清的簡訊聊天記錄,女生髮完後還發了一個值得細品的微笑表情。
看來不是第一次發了,群內有個人迅速回覆一句:新一期來了。
腦袋裡有嗡嗡的響聲,但暫且還壓著**被侵犯的羞恥與怒火,龍七打開群成員列表挨個看頭像,裡麵十幾個成員大多是1班的人,也就是白艾庭那一個優等生圈子,白艾庭本人在裡麵,而更匪夷所思的是,卓清本人居然也在裡麵。
群裡的男生相繼調侃卓清:你的女神真高冷。
有幾個女生則“熱心”地幫忙分解簡訊中的意思,得出各種“她又吊你胃口”,“她騙你,絕對騙你”,“其實她心裡肯定願意隻是要裝一下矜持”這種結論,簡直把這當成了男女互發簡訊的教學學案,白艾庭全程都不說一句話,要出現也隻發一些無關痛癢的表情,卓清到最後才發了一句話:你們彆說了。
哦,原來他居然還是在線的。
龍七再看向衛生間,靳譯肯正倒騰在興頭上,連話都不跟她講,於是她又翻到他和白艾庭的微信聊天記錄,他倆的聊天風格很客氣,更像是相敬如賓的夫妻,聊天的次數也較少,內容大多是“我的XX忘在你車上了,明天記得幫我帶來”這樣的話,從不聊八卦或講彆的閒言碎語。
這事兒看上去不像白艾庭乾的,那麼簡訊記錄又是哪裡來的,跟卓清好到能看他手機的異性隻有白艾庭了,那女生跟卓清的關係算一般的。
這個時候,龍七翻到一條白艾庭讓靳譯肯幫她在某網站上買傢俱的記錄,同時給了他自己的網站賬號與密碼,龍七記住那密碼,又從靳譯肯手機通訊錄中找出白艾庭的手機號碼,退出他本人的微信賬號,切換進白艾庭的微信賬號,輸入這密碼。
大多數人都愛把同一個密碼用在不同賬號上,龍七那時候已經玩脫了,逮著一個用一個,但真的被她逮中了,頁麵轉進白艾庭的微信賬號主頁時,她的大腦和背脊保持了一兩秒的僵硬狀態,接下來已顧不得周遭環境,直接轉進聊天記錄區。
白艾庭應該經常用靳譯肯的手機上自己的賬號,所以裡麵保留了不少她和同學及家人的聊天記錄,同時,龍七發現她除了出冇在那個微信群外,還另有一個小群,那群裡都是跟她最親近的女生。
這裡麵的聊天記錄更加精彩。
今天中午十二點十分的時候,白艾庭曾發一張網上的截圖進群內,截圖內容是有人發帖爆料各大雜誌當家模特的飯局及陪睡身價,其中一行有龍七的名字,後麵跟著一行介紹:這妞不算當家,脾氣太爆,被X雜誌上頭很多人壓著,本人也冇紅的心,但人是真漂亮,冇整,有點混血基因,讀的高中也是名校,在顏控的老闆圈裡很吃香,但是不紅所以價格不高,十萬一晚上搞得定。
這行字被白艾庭標紅後發在群裡,第一個女生回覆:勁爆!
第二個女生回覆:千萬彆提到我們的學校名,臉都被她丟死了。
第三個女生回覆:老鼠屎。
(這個女生龍七有點印象,她喜歡過卓清。)
第四個女生回覆:跟卓提醒一下吧。
白艾庭回覆第四個女生:說過了,不聽。
隨後多是一些不怎麼好聽的話,那第四個女生而後又提到:最近卓還有冇有和她聯絡?
白艾庭:聯絡著,前兩天還讓我和譯肯陪著一起吃飯。
第四個女生:這麼正式了?!
白艾庭:但看他們的簡訊記錄也不像,她對卓愛理不理的。
第三個女生:這女的怎麼這樣。
白艾庭安靜了下來,直到下午四點三刻時,她突然在小群裡發出一段簡訊記錄,並說:弄到了他們最近的聊天內容。
第四個女生很快附和:我發進大群裡。
白艾庭不說話表示默應,隨後就立刻有了大群的那些內容,這幾個在小群裡罵她罵得歡的女生紛紛化身為“熱心”幫助卓清的紅顏知己,表麵上解析簡訊內容,實則明目張膽地把資訊歪解成各種匪夷所思的意思,一步步把她往壞又矯情的女人形象上推,腦洞大得滲人。
卓清隻是默默看著她們解析內容,再在最後發一句蒼白的“你們彆說了”,其他的再也不做什麼,最多也隻是向白艾庭單獨發一句:唉,我的簡訊還是彆給她們看了。
估計白艾庭冇來得及回就被龍七搶登了賬號,她手腳冰涼地看著這些記錄,腦子裡的世界觀稍微被顛覆,終於知道卓清缺了哪些,她不是要這樣一個對誰都客氣的爛好人,她要的是一個有是非價值觀,有反駁力和責任感,也有一身容不得自己人被臆測的凜然之氣,他要偏向自己,要適時為自己說話,要斥責那些想法不正的人,而不是永遠羸弱地保持噤聲,或無能為力地道出一聲“唉”。
而白艾庭貌似聖母實則無聊的行為實在讓人看得反胃,她的賬號很快被本人登陸回去,龍七切換回靳譯肯的賬號,果然收到白艾庭的詢問:你剛剛登錯我的賬號了?
幾秒後,她又發來一句:今天晚飯來我家吃吧,我媽新學會煲幾個湯,最近聯考剛結束,她說要給你好好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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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怕他真的登錯賬號,看見小群裡她的小動作而心虛轉移話題,那一刻新仇舊恨衝上龍七的腦子,她並不知道靳譯肯當時已經站在她的身後,她早就忽視了周遭環境,忽視了很久很久,所以根本不知道靳譯肯也已經在她身後站很久,他將雙手放在褲袋中,一邊看著她,一邊嚼著口香糖,腮幫子緩慢地上下運動著。
龍七的手指在他手機的鍵盤上編輯出一行字,正要發出時,他平淡地問:“我的手機好玩嗎?”
發送的行為被迫停止,她不回頭,隻輕輕抬起了頭,手指按下清除鍵,把那一行字逐一刪除完,隨後將手機放回床頭櫃,回身麵對他:“修好了?”
他慢悠悠地點頭,手繞過龍七的腰際拿過手機,她那時候也將手繞到自己的背後,在他拿到手機的那一刻刻意摁住他的手。
兩個人在咫尺之間對視,龍七說:“今天你幫了我,我請你吃晚飯。”
他看著她的眼睛,過了一會兒,嘴角微微有點笑意,好像是覺得她這提議隨性過了頭,隨後將自己的手從她的手心下抽了出來,低頭看白艾庭發給他的內容。
龍七那時腦熱,一心想留下他,那顆跟白艾庭對著乾的心也躁動到極點,於是當著這個熟悉還不到兩小時的男生的麵提著T恤脫下,僅剩一件單薄的吊衫貼著肌膚。
靳譯肯看了她一眼,她的呼吸並不穩,肌膚冰冰涼涼的,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他懂啊,他當然懂這意思,但是他仍然低頭編輯資訊,龍七看見他發送出“好的”這兩個字,腦內當時就核爆炸了,炸得她整個人不舒爽,靳譯肯回完資訊後把手機放褲兜裡,拿起沙發上的外衣,留下房卡,邊走邊對她說:“我去我女朋友家了,你好好睡。”
第二十四章
壞人
那一次靳譯肯著實冇給她留麵子,更可以說是替白艾庭狠狠打了她的臉,她也覺得往後幾天肯定是不安生了,相當於送了個把柄給他,另一方麵又給自己預訂了個墳墓——萬一他是站在白艾庭那邊兒上的,那麼她就真的落實了風評差的傳言,等死。
腦熱,她覺得當時腦熱毀人,也匪夷所思自己的行為,乾嘛在一個熟悉不到兩小時的男生麵前脫衣服啊,乾嘛啊,神經病啊。
但是緊接著的幾天冇任何異樣,靳譯肯冇告訴白艾庭,他連看龍七的眼神都冇變,並不是說不在意她是怎樣的人,而像是早就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偶爾也會在她長久把視線放在自己身上時,輕輕側頭,和她在人群中對視那麼一兩秒。
那一兩秒他總是同時做著其他事情,有時候剛從褲兜中掏出手機,有時候剛接過隊友投來的籃球,有時候是把一張標高分的考試卷揉成一團,無聲無息地丟進垃圾桶內。
龍信義首先發現了這一略帶姦情的互動,他在上體育課時找到龍七那邊,陰陽怪氣地說:“哦靠,你不得了,你不得了。”
“滾開。”
“你跟1班那靳譯肯有事冇事兒?”
“滾開。”
白艾庭是龍信義的女神,所以他巴不得龍七跟靳譯肯之間有事兒,他套不著話,就照例從口袋裡拿出一撂明信片和一支記號筆來:“妹來,幫哥簽幾個字兒。”
龍七看也不看,直接從龍信義手裡接過明信片,扔一旁垃圾桶內,龍信義當場就炸毛:“耍什麼大牌!簽個字怎麼了!幫你哥簽個字怎麼了!”
“就不想讓你賺到錢。”
“我靠!”他嚷得很大聲,“賣你的明信片是看得起你!再說賣完的錢四六分你虧什麼了!”
龍七頭也不回地往體育器材儲藏室走,龍信義死裡吧唧地跟在她屁股後頭,邊走邊嚷,龍七進入儲藏室後他還跟著把門關上,她自顧自地挑器材,他在後麵手舞足蹈地指責她,終於,龍七挑了根球棒架肩上,轉過身回龍信義:“二八分。”
他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三七分,你七我三,再補我來回快遞費。”
“一九分,你一我九,快遞費算裡麵,隻準賣雜誌硬照不準賣生活照。”
“我靠,你搶錢?”
“生意做不做了?”
“二八分,你八我二,隻賣雜誌硬照不賣你生活照,快遞費算裡麵,但你得多寫二十個字再加個唇印。”
“好啊你給我錢買口紅,牌子不大我不塗,顏色不正我不印。”
“我靠!”龍信義隻知道說這句口頭禪,粗魯地捏住她的雙頰,正在此時,儲藏室的門突然打開,白艾庭抱著一盒鎂粉正欲進門,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
龍信義看到女神那個叫慌啊小鹿亂撞啊,立馬放開龍七,自個兒的臉在一秒內紅成獅子頭,龍七冷不丁說:“一九。”
“一九一九,就一九。”龍信義輕聲回。
隨後她就走人,在與白艾庭擦肩而過的時候,白艾庭往門邊靠了靠,挺直著背,但是一眼都不和她正麵接觸。
當天下午有流言出來了,諸如“龍七蠻狠的,跟她表哥都能搞上”、“兩個人在儲藏室裡待了半節課”、“還討價還價呢,一次一千九什麼的”、“還要她表哥給她買口紅”、“噁心”……
龍七再清楚不過是白艾庭的老毛病又犯了,她無法忍,完全無法忍了,幾乎是摔著教室門衝進走廊,到達1班的教室後二話不說地用手中黑板擦擊中窗戶,爆著脾氣喊:“白艾庭滾出來!”
視窗幾個女生叫著喊著往教室中央退,而正在發作業的白艾庭更加往後縮了一步,龍七剛進前門就被聞聲趕來的卓清拉住,她遠遠指著白艾庭喊:“真要你奶奶剪爛你的嘴是不是!
龍信義也從自個兒的班級趕過來了,他哪受得了女神受驚,當即就像抱柴火一樣地抱住龍七的腰:“走了走了你瘋了!”
靳譯肯當時不在,正好被叫去辦公室了,所以白艾庭要多無依無靠就有多無依無靠,表情簡直快聖母至死,她的周身被一群女生圍著,幾個反應快的女生緩過來後紛紛怒瞪龍七,班級外擠滿一群看戲的人,卓清和龍信義合力攔著她,她的火怎麼都發不儘興,嘴巴還被龍信義捂住,看熱鬨的不怕事大,窗戶外由此響起一陣陣曖昧的起鬨聲,場麵混亂至極。
後來,後來龍七被高二的年級主任當場“擒”住,嚴令班主任帶走好好教育,班主任簡直快氣瘋,在辦公室內連拍三次桌麵。
“龍七啊,你到底想怎麼樣啊,你告訴我啊,龍七啊!”
每一句話後都跟一個聲嘶力竭的“啊”,聽得她自覺活著無趣,隔壁桌正跟靳譯肯聊事兒的1班班主任忍不住站起身,帶著她的學生去了辦公室隔壁的小會談室,龍七看到她手裡拿著靳譯肯的聯考成績單。
半個小時劈頭蓋臉的教育,又一個小時的麵壁思過,雨都下起來了,天也黑了,班主任才放她走。
那時候早已放學,教學樓所剩學生稀少,她在空無一人的教室內收拾包,揉了揉臉上被龍信義捏出的青印子,捂了捂腰腹處還殘留的痠痛感,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經過走廊時才留意到新放出來的聯考成績高分榜,她一個人停在榜單前,從第十名慢慢往上看,看到總分第四名的白艾庭,總分第三名的董西,再往上看,看到了總分第二名的靳譯肯和第一名的卓清,白艾庭和董西之間差六分,董西的第三和靳譯肯的第二之間差十分,而靳譯肯的第二和卓清的第一之間僅差一分。
雨光交錯,她腦子裡掠過那張被靳譯肯揉成團的考試卷,還有他將卷子丟進垃圾桶時冷漠的側影,同時又掠過白艾庭白天時的嘴臉以及學校裡的各式流言。
心口開始細微地起伏,她撕下第四名白艾庭的那一頁紙,揉成團塞進衣袋內。
而後呢,而後她回到了小區樓下的便利超市門口,龍信義又給舅媽告了狀,弄得她進不去家門,隻能撫著雙臂靠在超市的感應門旁。
女店員故意往外潑出一盆水,她冇有再次吵架的心,她就八風不動地站在那兒,用手指接著屋簷下的雨簾發呆,其他什麼聲響都當聽不見。
後來,一聲車鳴,車輪底下濺起的水珠子落在離龍七一米前的人行道上,她往前看,靳譯肯正在徐徐降下的車窗內看著她。
傾盆大雨,灰暗天穹,失意之人,勝負之慾。
如果前幾天的眉眼傳情是前戲,這一刻的雨中對視就直接讓兩人在精神上達成了一種統一,你是白艾庭的,而我是卓清的,卓清要不到的我給你,白艾庭望穿秋水的也要被我先拿走。
仍是那個壞了水管的房間,仍是潮濕的空氣和連綿不斷的雨聲,床單皺起褶痕,額頭細細冷汗,她在靳譯肯緩慢的使力下發出冇有剋製住的悶吭,嘴唇有些白,眉頭輕微皺,但是心口咬著白艾庭三個字,一直咬著,到最痛的一刻也冇有鬆口和後悔,後來疾風細雨催人醉,兩人那一晚上的接吻生澀又纏烈,如同熱戀中的情侶。
第二十五章
差距
手術的日子定在週六。
龍七進去前曾向他囑咐一段話,她說:“靳譯肯我知道你聰明,你腦子最靈活,把你放哪兒你都能活成上等人,所以萬一出事你得罩得住,絕不能讓我家裡人知道一丁半點兒,我不是怕羞,我說真的,我媽要是知道的話絕對會找你們家的麻煩,依她的性格絕對這麼做。”
他當時始終沉默,氣壓十分低,接過手機,放在手心裡轉動,良久才說:“我罩得住。”
有這句話就行了,靳譯肯的道德感雖時常下線,但關鍵時刻是很能抗事的,他說罩得住就是真的罩得住,之前她惹出任何棘手情況時,他眉頭皺都不皺一下就幫著解決,她早看出他是個有本事的人,隻不過那些本事還冇用在正途上。
而感情這回事兒,靳譯肯對她或許是動了點真格的,但僅憑這些要使兩個人在一起的話還不夠,阻礙太多了,家境太懸殊了,兩人的成績還一個在頭一個在尾呢,以他的前途和段位,未來完全有大把更好更漂亮的姑娘前赴後繼著想拿下他,她真冇必要在這時替那些姑娘打垮白艾庭,何況他家老爺子也是位人物,萬一家風不正,他讓龍七在這市裡混不下去也有可能。
她都懂。
手術時長記不清有多久,一刻鐘?半小時?反正不超過四十分鐘,龍七從手術室出來後一句話都冇說,是真冇有力氣,全身都是軟的,靳譯肯的眼睛也是紅的。他提早一天在醫院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手術結束後就帶她去那裡,龍七先開始還能走幾步,到酒店後就完全不行了,皮膚濕冷,唇色蒼白,人隨時都能癱下來,他在電梯內扶著她,出電梯後揹著她,她輕輕在他耳邊說好痛啊。
好痛啊,靳譯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