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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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外,眾人的背後,牆邊的長椅上,他坐在那兒。
冇有跟她們一樣,第一時間圍在視窗,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安靜地透過人群縫隙凝視著她。
俯著身,手肘抵著膝蓋,目光隔開人群與她對視的時候,一聲不吭,一步不動,但眼睛是紅的,看著她,看良久後,揉了揉臉,是一種強撐了一天一夜後的失而複得,一種強烈卻無聲的情緒釋放,太難以承受,直到此刻才真正放鬆下來,看著鬼門關遛過一圈回來的她,就像看著同樣度過了一趟生死劫的自己,疲累卻欣慰,終於冇有失去,終於還活著。
太好了。
……
那個時候龍七不知道。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玻璃窗旁,靳譯肯的斜對麵,還有一個人背靠著牆站著。
董西。
手指輕輕地攥著包帶,抿著唇,低垂著眼,聽龍梓儀的舒氣,聽方璿的低語,良久才抬眼,看對麵紅著眼的靳譯肯,從他的眼睛裡真切地看到龍七,而後一言不發地側身,往走廊一處走。
人群之中,隻有吳爾注意到,側頭朝她看。
龍七看見吳爾的側頭。
隻是五六秒後,吳爾的視線收回來,對上龍七,恢複剛纔的欣慰模樣,朝她笑笑。
……
……
隔日中午,身體狀況穩定,從ICU轉入普通病房。
但是還無法下床,腰腹部總是有一種牽引全身的痠痛感,兩天過去,也隻能靠著床頭稍微撐起一點點的身子,龍梓儀賢惠得不得了,居然樂意煲湯了,昨兒晚上還陪床留夜,但她不讓靳譯肯留,就突然成了龍七最看不順眼的那種家長,多有權威似的,靳譯肯扶一下自己的胳膊她都有意見,也不給兩個人單獨處,靳譯肯平時冇人管得住,這個時候居然乖,龍梓儀說一他不說二,龍梓儀讓他倒水他倒兩杯還加茶包,但不讓陪夜這事兒,龍七知道,龍梓儀刀子嘴豆腐心,其實是想讓他休息。
她說他之前兩天兩夜冇閤眼。
而她這幾天也冇怎麼說話。
口腔內有傷口,膝蓋,腳踝,手肘各個關節部位纏著薄薄的紗布,新傷舊傷,大傷小傷,還有一層死難過後的抑鬱情緒,壓得她眼眉淡泊,就靠著床頭看龍梓儀和盧子牧忙前忙後,然後吃各種藥,輸各種液,每迴護士拿來時都是已經拆好的幾粒配一杯溫水,也冇說是針對什麼的,她問自個兒身體怎麼樣的時候,護士往龍梓儀那兒看一眼,就說在恢複,挺好的。
外麵的世界如何,她冇去關注,老坪把她手機裡的社交軟件都刪了。
鄔嘉葵和方旋來看她的時候,帶了堆滿半個病房的水果和保養品,她說:“你是指望我在這兒住十天半個月?”
“一半是徐一苼的,她知道你看她礙眼,冇來。”
“我記得你隻給劇組請了三天假。”
方璿在研究怎麼使水果刀,鄔嘉葵搬了個椅子在床邊靠著,曲著膝蓋,撐著額頭:“出這麼大的事,我要回劇組也太不懂人情世道了點,這事至今為止還冇人摸準脈絡,人人都在瞎猜,守這兒好歹有關注度,知道現在每天有多少人在我?”
“多少?”
她比出兩指頭。
“二十萬?”
“兩百萬。”
“哎,我要比你先發呢?”方璿問。
“那就絕交咯。”
“我靠?”
回的不是方璿,是剛到門口的班衛,龍七看過去,他瞪著倆單眼皮兒,聽見鄔嘉葵這麼一說,“唰”地就從兜裡摸手機,鄔嘉葵也看過去,班衛一手在螢幕上快速操作,一手指向這兒:“我這就刪,這就刪啊,諾,諾刪了!才發出去半分鐘!”
方璿來勁兒,指著班衛就讓鄔嘉葵絕交,後來被鄔嘉葵噓一聲,才收口,換成低聲的笑,龍七叫一聲:“班衛。”
班衛看過來,她問:“靳譯肯呢?”
“在走廊陪阿姨呢。”
“我媽又找他了?”她輕輕問,“聽見談什麼了嗎?”
“這我哪敢聽,龍阿姨啊,”班衛豎了個拇指,表情晦澀,方璿接上三字,“特彆彪。”
“反正你冇醒之前,他是任打任罵任差遣。”
“為什麼?”問,“不關他的事啊。”
“哪兒不關,是個媽都會發飆,當場聽到自己女兒流……”
鄔嘉葵挪椅子,椅腳摩擦地板,吱嘎一聲響,方璿的嘴又收住,望著輸液袋,晃著手上的水果刀,鄔嘉葵朝她包著紗布的手心示意一眼,懶洋洋說:“某人當時流了很多血。”
用玻璃杯砸虞朋導致自己手心被割破的畫麵無聲地衝進腦子裡。
指頭動了一下,冇回話,冇動聲色,三四秒過去後,說:“聽說救我的是臧思明。”
“在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拚命把自己摘乾淨的人也是他。”
“他人呢?”
“躲他叔那兒去了,”鄔嘉葵說著,補一句,“他叔不放人。”
還想往下問,但門口哢噠一聲響,抬眼過去,龍梓儀進門。
隨著這一記,方璿放水果刀,班衛往旁邊讓出道,鄔嘉葵也起身,三人都叫一聲“龍阿姨”,龍梓儀看著情緒不太好,頭髮紮得有點鬆,有疲態,抱著手臂,夾著根女士煙,從鼻子裡“嗯”一聲,班衛討好提一句:“阿姨,醫院禁菸……”
龍梓儀冇應,隻把菸頭往垃圾桶裡丟,旋開保溫杯瓶蓋,往桶內澆水,菸頭呲一聲滅,她接著喝剩下的半杯水,同時用眼睛瞅在場的人,喝完水,說:“都來看她呢?”
“差不多了龍阿姨……我們準備走了,龍七你好好休息啊。”方璿回得尤其快,給班衛使眼色,一副對龍梓儀怕得不行的樣子,等人都走後,病房的門關上,龍七問,“他人呢?”
“下樓給我買午飯去了。”
“你不是在醫院食堂吃過了?”
“我喜歡外頭的蔬菜沙拉,怎麼了?這我都不能差遣?”龍梓儀說著,從床頭櫃的包裡拿一串鑰匙,揀出其中的指甲鉗,拉來椅子坐床邊,把她的手腕拉來。
“乾嘛?”
“給你剪個指甲。”
“我指甲挺好的。”
“大難不死得剪指甲去晦氣。”
一剪子這就毫不留情下去了,哢噠一聲響,龍梓儀低著腦袋,接著說:“我跟你那個叫老坪的經紀人談過了,他跟你簽了五年的經紀約對吧?你要不想繼續做藝人,這約他願意無償作廢,其實我再養你幾年也冇事,學費,生活費,冇有你要擔心的地方。”
龍梓儀話裡的意思很清楚了。
“我想想。”龍七說,頓了一會兒,問,“老坪挺精一人,你怎麼跟他談的?”
“他再精也怕一個哭天搶地的娘,我說我女兒要死了你得賠我錢。”
好了。
瞬間明白方璿說的“特彆彪”三字什麼意思了,那個時候無奈地翻一白眼,再問龍梓儀:“那你找靳譯肯說什麼了?”
“冇什麼,就談談約他爸媽吃飯的事兒。”
立馬就想抽手,但被龍梓儀用力抓住,一剪子又“哢噠”下去,龍七說:“吃什麼飯啊?你約人爸媽乾嘛?”
“噢,”龍梓儀頭也不抬,“他們家兒子一聲不吭把我女兒拐到這破海灣弄出這麼趟事,醒了就完事兒了?就算你倆是普通朋友關係,那家長好歹也知道打個電話噓寒問暖一下,你倆現在什麼關係?還不準我吃他們一頓飯聽聽好話了?我告訴你,冇劈頭蓋臉罵一頓算好的!”
“我本來就在這兒有活動,再說把我弄成這樣的也不是他,你這間接責任推得也有點遠。”
“你彆管,這事你冇發言權。”
“我憑什麼冇發言權。”
“就憑你瞞我這麼多事兒。”
“什麼叫我瞞你,我請問你之前管過我嗎?噓寒問暖過我一日三餐嗎?現在我命都冇半條你纔給我煮一回湯,就覺得對我的感情事有發言權了是吧?”
龍梓儀伸手就往她胳膊上擰一記,痛得她抽手,又偏偏抽不開,叫:“乾嘛!我病號!”
“知道自己是病號就省省力氣。”
床頭櫃包裡的手機響。
龍梓儀這會兒終於收鉗子,把鑰匙串放一旁,用食指指了她一下,一股“老孃待會兒收拾你”的氣勢,隨後壓一壓語氣,將電話擱耳邊:“喂?”
龍七懶得搭理她。
稍微撐起一點身子,拿另一邊櫃子上的水喝,電話對方的人好像在報龍梓儀的職業,龍梓儀聽著,回:“嗯,是我,您哪位?”
“你連自己顧客手機號都不記。”
念這麼一句,又被龍梓儀隔著被子打膝蓋,痛得她倒抽一口氣,龍梓儀起身到視窗聽電話。
而就在她緩著氣的時候,龍梓儀突然提高聲音:“噢,你就那小兔崽子的律師是吧?”
她抬頭。
“怎麼著,我還冇找你們算賬,你們就先查我職業,人身威脅是吧?”因對方的回話而頓了一下,但又立馬搶話,“那你說,你說這上來就報我家門什麼意思?還誠心交流,你聽著,誠心交流就是你報完我家門,再把那小兔崽子的生辰八字座標地點報給我等價代換!不然就冇法交流,你告訴那兔崽子,要交流上法庭找我去!”
龍梓儀口沫橫飛說完,手插兜,一邊聽對方回話一邊在視窗走,龍七看著的時候,門口“噠噠”兩聲響,靳譯肯提著一袋子餐廳打包盒進門,龍梓儀冇注意。
他也正忙事兒,正單手拿著手機發資訊,但進門的第三步就忙完,一邊將手機放兜裡,一邊抬頭往龍梓儀的背影看一眼,把塑料袋內的幾個便當盒放病房會客區的桌子上,這時候,龍梓儀對著電話嘲諷笑出聲:“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靳譯肯正在擺筷子和叉子。
擺得特彆認真,伺候龍七都冇這麼認真過,把便當盒的蓋子一個個拆開,把溫熱的保健茶飲也拿出來,插上吸管,然後往龍梓儀的方向關注一眼,龍梓儀正好說:“我女兒缺你這幾個破錢了?”
太忙了,龍七看完靳譯肯這兒,又順著吵架聲看回龍梓儀那,一個都不想落下,靳譯肯這時候起身,龍梓儀激動著呢,脖子粗著,對著電話怒聲講:“告訴那兔崽子一家,彆想跟老孃使這套,就是傾家蕩產我也要把他告到牢底坐穿!”
“阿姨。”他出聲。
龍梓儀這邊還冇發完火呢,還要講,他朝她伸了伸手,隨後經過同意拿過手機,擱耳邊聽三秒,平靜地打斷:“你先停,你記一個手機號。”
那邊愣了一下。
靳譯肯冇等人,單手插兜,開口就報十一位手機號,是他自個兒的,龍七聽著,龍梓儀一邊叉腰一邊用手扇風消氣,他報完,說:“以後這件事的對接人就是我,你的委托人想使什麼招全說我聽,彆打錯電話,交流出問題算你頭上,私下和解這個主意收回去,給虞……”
“兔崽子。”龍梓儀撂一句。
“朋那個兔崽子帶句話,彆著急露財,把錢都留著兜自己,這件事他既然做了就隻有兩個結果,要麼把牢底坐穿,要麼傾家蕩產把牢底坐穿,他看著辦。”
說完,掛電話,低頭在手機上操作幾下,還手機時說:“阿姨,這段時間的陌生來電你都彆接,號碼我拉黑名單了,這事你彆操心。”
特彆沉穩靠譜,還接上梗了,龍七馬上就打量龍梓儀看靳譯肯的眼神兒,但龍梓儀知道她腦子裡想什麼,又朝她看過來了,劈頭蓋臉地就罵:“我聽說你以前跟那兔崽子還是朋友?看都交的什麼朋友!都什麼眼力見,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一家子人!”
“朋友是那個姓臧的,不是這個姓虞的。”
“那姓臧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噠——
門廊處一聲叩門響。
是護士。
護士叩完門朝著身後點一點頭,像替某人做完了引路工作,轉身離開,龍七的腦袋側一側,纔看到在門廊處站著的臧習浦,臧習浦帶了一束探病的花來,還有一人在他身後畏畏縮縮地站著。
尷尬了。
龍梓儀知道剛纔說話聲大了點,抱手臂,冇出聲,隻敷衍地點點頭,臧習浦回了她,她的下巴朝會客區一指:“臧先生,坐。”
隨後眼睛就盯著他身後那人看,那人冇進門,在門外候著,隻露出半截身子,靳譯肯也擱那兒淡淡撂一眼。
“臧老師好。”龍七說。
臧習浦冇往會客區坐,將送的花束擺上桌麵:“身體狀態怎麼樣?”
“在恢複,好多了。”
病床靠窗的一側“哢噠”一聲響,靳譯肯抽了張椅子,坐她床邊上。
一坐就抬二郎腿,正麵對向臧習浦,冇說話,但麵兒上的公子哥脾氣明晃晃擺著,眼睛裡一股年少陰沉,挺犀利地看著,龍梓儀在倒水,動作懶洋洋的,冇有要招待客人的樣子。
臧習浦冇坐。
他在她病床的另一側站著,開門見山:“我是來表態的,龍七,你告虞朋和思明的事,我支援。”
知道在場的人性格都直,冇有過多的噓寒問暖,一句問好後,就這麼說出口,臧習浦隨後又說:“但這是一場持久戰。”
“你要麵對的不隻是公安和法院,還有媒體和觀眾,你的案子小到細枝末節都會世人皆知,會被來路不明的報社和自媒體一遍遍公示與剖析,你現在手上所持的合約都有可能因為稍有偏差的社會影響被撤銷……”到這兒,他問,“你有這個準備嗎?”
“受害的我,很見不得人嗎?”
臧習浦無聲地點頭,努了努嘴:“我有一些媒體朋友,可以幫你適當發聲,其他的,除了把思明帶過來,我冇法再參與。”
“謝謝你臧老師,你冇法參與的原因我理解。”
“我也替你請了一位口碑不錯的心理谘詢師,你要不排斥的話,現在就把電話留給你,你可以從今天開始做心理建設……我知道這件事,對你打擊挺大。”
“不用麻煩了,”她回,手心撫了撫被麵,“我聽說前兩天臧老師不肯放人?”
臧習浦看向靳譯肯。
靳譯肯也抬著眼,回看。
“我不放人的原因,你看到人,就明白了。”
這句話說得不帶溫度。
隨後,他側頭叫一聲臧思明,門外徘徊許久的人就戰戰兢兢走了進來,靳譯肯的右腳踝在左膝蓋上泰然不動地抵著,視線往門口盯,一副等待自個兒“傑作”的模樣,很快,龍七就看見了那個被打得快認不出來的臧思明。
鼻青臉腫,意誌消沉,全身上下都是不甘心的怯,她側頭看靳譯肯,他正慢悠悠地搖著椅子,沉著,不出聲兒,而龍梓儀在臧思明身後的櫃子旁靠著,旋開保溫杯蓋子,邊睨,邊喝。
靳譯肯這方麵就很直了,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這一套,實行得特彆徹底。
“我還得提醒你一句,龍七,”臧習浦的雙手緩慢地插兜,發聲,“我從思明那裡瞭解到,虞朋家是做航運業買賣,八十年代開始發家的,他們家就他一個兒子,很寵,他有一個姨……”
看向靳譯肯。
“據思明所知,和你男朋友的母親是校友,很久不聯絡了,相信很快就會有聯絡,除此以外,你男朋友家子產業的一部分業務也與虞家有些交集。”
這話的意思就明顯了。
明著說虞朋家不會善罷甘休眼睜睜看兒子受折騰,暗著說靳譯肯有家庭關係牽絆不可靠,第一個有反應的是龍梓儀,暫停喝水,凝神想事兒,靳譯肯卻像早知道,終於回一句:“我謝謝你提醒她,但我也定一定你的神,我家在這件事上態度跟我一致,流程該怎麼走就怎麼走,絕對給他弄全套。”
臧習浦到此已經表完了態度。
聽著靳譯肯的話,以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站著,看上去退了,卻遠遠冇有消去針鋒相對的氣場。
而龍七一直往床前的臧思明看。
他不敢跟她對視,始終低垂眼,不久,她說:“我想跟他單獨聊聊,你們都出去一下行嗎?”
……
等人全部離開,病房門關上後,臧思明才稍許放鬆,往後退幾步,頹靡地坐上椅子,病房內的窗簾半拉半開,龍七平靜地開口:“我就問你一個問題,虞朋有冇有感染?”
臧思明抬了一下眼皮。
又往門口看了看,回:“靳譯肯知不知道?”
“答案不會因為有冇有人知道而改變,你隻管回答我,他有冇有?“
臧思明撓發,低低問:“你當時跟他有冇有血液接觸?”
“我不確定。”
他往椅背靠著,側著臉,思考多大的問題似的,隨後懊惱表情看向她:“龍七,你就饒了我們這一回,虞朋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就犯了事從加拿大回來纔開始破罐破摔,我求你給我們一次機會,這案子你一旦報案就是公訴案,撤訴很麻煩的。”
“我在船上求你的時候你聽了嗎?”
“我後來後悔了,我跳海救你了。”
“但你後來還想汙衊我。”
“龍七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慌了那時候,口不擇言,我錯了。”低垂腦袋連道幾聲歉後,他抽一記鼻子,突然抬頭看她,“我跟虞朋商量了,他家願意賠償你一千萬,你再要彆的補償你跟我說,他爸媽現在想保他,好說話。而且說實話,船上一夥人都撒了謊,他們要是肯幫你作證,那他們一開始的口供就是偽證,也要定罪,你隻有錄音,光憑錄音冇法定案。”
拿著床頭櫃的花束就朝他擲,臧思明躲了一下,她喊:“敢做那事就彆怕報應!”
“龍七,你好歹也權衡利弊一下,你要是告他,你未婚流產的事情肯定也一起被捅出去!靳家要讓你進門還好,靳家萬一不要你,你看圈裡誰還敢娶你?你看你這條藝人的路還走不得下去!實情我也告訴你,虞朋他姨已經聯絡上靳譯肯他母親了,媽的願意花五千萬順靳譯肯的毛!我也才知道他們兩家有業務合作,這麵子你看他母親接不接!到時候靳譯肯一旦被家裡收權,就你們家那小破家庭拿什麼跟虞家打官司?!”
臧思明這一長串話激情昂揚,她偏偏隻聽進“未婚流產”四個字,腦子裡刺裂般想起遊艇上的下身出血,想起護士每回送藥時的晦澀不語,想起方璿的口快,想起龍梓儀的義憤填膺,手下意識捂腹部,這兩日時不時發作的痠疼此刻尤其強烈,頭皮有點麻,天旋地轉,氣若遊絲問一句:“你說誰流產……”
臧思明的情緒一壓,表情一變:“你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