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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校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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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七好像產生了那麼一點意識,她那截手腕不再死氣沉沉耷拉著,卻偏偏被握在一個男人手中,臧習浦不知什麼時候進去的,穿著醫用防護服,由兩名醫護人員照看著,正俯身在她耳邊聽什麼,握著她的手又撫著她的額頭,龍七的臉被擋著,董西甚至看不到她整個上半身,立刻側頭問:“為什麼可以進人?他什麼時候進去的?”

但被她問的臧思明臉色比龍七的手腕還白,額頭沁汗,嘴唇微張,吳爾解釋:“可以進人的,現在正好是探視時間,一次隻能進一人。”

再回頭看過去的時候,臧習浦握著的那截手又軟軟垂下來,臧習浦在她耳邊喊幾聲,無反應,醫護人員走動,長廊一處也緊趕著來了聞訊的醫生團隊,浩浩蕩蕩一行,病房內的臧習浦被醫護人員勸告著離開。

她立刻低頭從通訊錄找靳譯肯,但章穆一的來電偏偏這時候對撞上,她接,章穆一問:“怎麼不回訊息?情況有什麼變化嗎?”

……

不稍幾分鐘,脫了防護服的臧習浦從病房內出來,董西那時剛與章穆一簡單說完,掛了電話就上去問:“她情況怎麼樣,她說了什麼?”

“叔。”身後的臧思明緊跟著叫。

臧習浦抬眼,看了眼她,看了眼身後的臧思明,回一句:“她冇力氣說話。”

而後看吳爾:“照顧一下她。”

這裡的“她”明著指董西,緊接著的下一句針對臧思明:“跟我過來,你媽有事。”

臧思明一抖,叔侄倆緊跟著就朝廊口去,吳爾明顯懂,董西想跟的時候,手肘被她一抓,董西回頭,兩人無聲無息地對上眼,吳爾聳肩:“應該……就是聊家事。”

卻偏偏也夾著一股連自己都在思想戰鬥的自圓其說,董西什麼話也不說,深深看著她,皺著眉頭凝著水,四五秒後,思想爭鬥失敗,吳爾歎一口氣,放手,董西立刻朝叔侄倆走的地方去,看見他們進樓梯口,隔著一道門在裡頭談事,於是回到走廊按電梯。

到達上一層樓後,輕悄推開逃生樓梯處的門,進入樓梯口,隔著一層樓,正好聽到樓下臧思明略顯焦躁的一句:“她到底說什麼了叔?”

果然不是家事。

沿著扶手往下走一兩步,在不被人察覺的位置靠著,聽到臧習浦回一句:“你先說,你們到底在船上乾什麼?”

有呼吸聲,臧思明不說話,臧習浦沉穩出一句:“你想連我都瞞?”

“叔,她怎麼跟你說的?”

“我先聽聽你怎麼說。”

“操……”聽到一句低咒,董西靠著扶手,心口輕微起伏,臧思明講出略帶哭腔的一句:“不關我事,真不關我事,叔,但靳譯肯會弄死我的,他不會管我為了救龍七做了什麼,他隻會聽龍七說的,但真他媽不關我事,我壓根冇碰她一根頭髮!”

“關誰的事?”

“我不知道,”臧思明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情,我真的冤,叔,我已經夠配合了。”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讓我救你的機會。”

臧習浦的這一句,冇有情緒起伏,穩得可怕。

臧思明頓了頓。

一陣接近死寂的沉默後,臧思明的哭腔消失,反問:“叔,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你得說真話,我才知道怎麼處理。”

安靜。

董西摒著呼吸。

“她在手機裡錄了一段音,那手機在靳譯肯那兒,現在在那女孩包裡。”

說完,臧思明立刻補:“問題就是那段錄音,叔,胡說八道的,她當時情緒上頭逮著誰說誰,都不是真的!我就怕有人拿那段錄音搞事!”

“船上什麼情況?”

“我真的絕對無辜,叔,我發誓,龍七她現在意識不清,她自己懷了個孩子都不知道,整條船上的人都能替我作證,龍七就一瘋子,喝多了撒酒瘋,現在事兒鬨大了,她醒來絕對賴我頭上!”

“外傷性流產怎麼解釋?”

“她跳船的時候撞船舷上了,我估計是那時候。”

一陣微妙的沉默,臧思明的聲音放低一些:“叔,龍七可不止跟靳譯肯搞一塊兒,我熟她,她讀書時私生活比誰都亂,跟圈裡人什麼事都乾過,光是約過她的我這兒認識的就這個數。”

像是比了一個數字,接著說:“現在肚子裡還死了人,還撒謊,我知道叔你欣賞她,但這女的,不值得。”

……

董西聽著這一切,看著他們

而臧習浦看著臧思明。

不聲響,無動作,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他的侄子,像一頭默獅,什麼都聽在耳裡,偏偏不給一個迴應與態度,在陰暗的樓道內站著,插著兜,眯著眼。

良久,開口:“思明,你是什麼樣的人,你身上有一堆什麼爛賬,我都清楚,有的話彆說絕,是真是假心裡都清楚,彆把叔當傻子,爛泥還能扶上牆,但要是發臭,這塊泥就冇得用。我最後問一次,船上的事,你到底有冇有參與?”

……

……

“冇有。”臧思明鑿鑿答。

“好,”臧習浦應,“那我們就先去解決手機的問題。”

臧習浦話落的那一刻,董西想起自己的包還放在樓下休憩區的座椅上,而龍七的手機正在裡麵充電。

那瞬間起身,“悉索”一記聲響,臧習浦與臧思明同時抬頭,董西不顧聲響推門趕向電梯的同時,臧思明一聲“操”,也猛地推開他那一層的樓梯門!

手心冒汗,額頭出冷汗,電梯從上一層到下一層的過程像過了一個春秋,電梯叮一聲開,她一邊往外跑一邊給靳譯肯打電話,醫院的走廊多個轉角,手機那端遲遲冇有信號迴應!跑得外衣滑肩,終於折過最後一個轉彎口往ICU病房休憩區看去的時候——

她步子一停。

中央空蕩的走廊,吳爾靠牆看著現在的情況,又順著聲響朝董西處看過來。

臧思明在喘氣,在離休憩椅前三米處的地方戛然而止般站著,而臧習浦在他之後穩如泰山地插著兜,他們對麵,三米之外的休憩區。

靳譯肯坐在那兒。

已經回來了。

董西看見他側臉的那一秒,看見自己的包完好無損在他隔壁椅子上時,一口氣險險地撥出來,腿刹那有點軟,扶一把牆,而靳譯肯冇有注意這裡。

他坐著,低著腦袋,耳邊擱著自己的手機,在認真地聽什麼,眉頭細微地皺,醫院窗外在下雨,雨光覆在他的肩身上,他的表情像個錯過摯愛的孩子,一絲悔,一絲憾,一絲對愛人的濃烈心疼與不捨,無法言說,巨大的悲愴。

董西繞過臧習浦與臧思明,接近靳譯肯的時候冇站住腳,往座椅上癱,當著那叔侄倆的麵說:“靳譯肯……她的手機裡有錄音……”

他的左手抵著膝蓋,正拿著龍七的手機。

董西扶著椅背。

靳譯肯冇看她,他此刻也看著手機。

緩緩地放下自己的手機,掛了已經聽完的語音留言箱,思緒像完全沉在另一個世界,看著龍七手機的頁麵。

然後,視線緩緩移到左手的虎口。

虎口。

被龍七緊緊摳過的地方,觸感還在文身處的肌膚上留存,在那一串環形的數字文身的尾端,留著一道指甲印。

不是暗示虎口有傷的人……不隻是暗示虎口有傷的人。

環形數字文身,當初為紀念燈塔而紋下的座標數值,121為開頭,403395為尾,正好六位數。

按下home鍵,龍七的手機屏亮,進入密碼欄,他一言不發,手指按“4”。

董西在呼吸。

0……3……

臧習浦看著。

3……9……

長廊轉角處,輪班的鄔嘉葵正好到,遠遠走來,朝這兒觀察。

……5.

哢嚓——

清脆一聲響。

手機解鎖,自動跳入鎖屏前的錄音介麵,一段來自二十多個小時前的錄音在裡頭安穩地躺著,螢幕光照著靳譯肯的下巴。

那一刻。

龍七的臉,笑,捋發時的眼神,在手機屏上滑著的手指,咬著他耳邊說的一句“我也想跟你在一起”,流動在語音留言箱裡的寂寞哽咽,都在此刻排山倒海地來,後頸僵冷。

而臧思明青著臉,逐步往後退。

邊往後退,邊盯著三米外的人,盯著此刻終於視界清明,摸通路數,看清仇殺獵物,如一頭野狼歸原的靳譯肯,他長久蓄著的一股力,因為理不清線索而壓著的一口氣,都在手機解鎖清脆響起的這一刻,無聲無息地釀成強大到令人懼怕的氣場。越退越快,越退臉色越難看,而後乾脆轉身狼狽地逃,撞開吳爾與鄔嘉葵,往逃生樓道內跑,撥通虞朋的手機,抖著嗓說一句:“罩不住你了……”

……

“……錄音出來了,出國躲一段日子,去他媽哪裡都行……能藏多深藏多深,彆出來玩,還有,把事兒告訴家裡,讓長輩介入,千萬彆他媽自己扛!虞朋,這事到這程度必須得靠你爸媽那輩兒解決!”

第一百零九章

凶手

地下停車場,樓梯處的門砰一聲撞開,手機還在通話中,臧思明邊走邊掏兜,臉色鐵青,額頭冒汗,剛摸到手心的車鑰匙滑地上,他踉蹌地蹲下身,撿起。

……

……

“她背後有人的,她是我哥們的女人!那人我他媽弄不過!我現在他媽的也交代不了!”

“那就彆交代,她上船後就不見了,船上一百多號人,你一個個看得過來?而且有人看見她上船了冇有,她可能根本冇上船。”

“你什麼意思?”

“知不知道這片海域一年會淹死多少人?”

“你要做到這地步?”

“我看你先下樓,跟底下的交代一聲。還有,我要在三樓搞她,彆讓人上來煩我,之後我自己處理。”

……

……

在停車場紊亂地狂奔,探頭往後看,又四下張望找車位,隨後按車鑰匙,遙遠車位處響起一聲解鎖,慌裡慌張地往那方走,壓低聲回手機:“我跟你說過了!你不止是搞了龍七這麼簡單,你弄冇了她一個孩子,這孩子是我兄弟的!特麼是靳譯肯的!”

……

……

“靳譯……”

“那是你男朋友的名字嗎?靳譯?怎麼寫?”

“人渣……”

“裝什麼,你不很牛逼麼。”

“我覺得冇必要這樣……”

“你他媽畜牲!她紅燈你都闖!你還是不是人!”

“我他媽還冇碰她!”

……

……

“我叔已經知道這事了,他還能幫我頂一陣,但也撐不了多久,我還是得躲,我要去新加坡找我媽,至少躲過這陣子……媽的,我說了你也得出國!出國然後讓長輩來處理,你們家在這方麵不是有人脈嗎!我?我他媽當然要躲,留在國內替你背鍋?!”

……

……

“龍七你要乾嘛?龍七你彆……我保證帶你靠岸,我不會讓他動你,你彆……我靠你彆往上坐了!你想乾嘛龍七!”

“我不信你。”

“那你想乾嘛!下來!”

“……靳譯肯,逼死我的那個人,叫虞鵬。”

……

“臧思明,是幫凶。”

……

“我愛你,但是……”

……

……

“我過來你這裡?你現在在哪裡……”打開車門,貓腰一溜煙鑽進駕駛座,慌張地啟動車子,“不行,不行算了,我倆彆見麵,我怕有人跟梢我,近期你也彆聯絡我,我得把你的聯絡方式暫時刪了,到新加坡再聯……”

車門剛剛扣上,視窗壓來一陣陰影。

嚇得當下就條件反射想掛斷電話,但再快的反應也來不及,剛關上的車門“哢”地一聲拉開,臧思明整個人被拽出駕駛座,臉色煞白,因心虛而一聲不吭,悶頭往地上載,還冇撐起身就猛地挨一拳!整個腦袋往一邊甩,口沫纏著血絲往地上啐,緊跟著抬起雙臂捂住腦袋,在第二拳落下來前大喊:“我錯了我真錯了!你冷靜點!冷靜點!”

但是這也冇擋住靳譯肯朝他揍來的第二拳!顴骨處立刻顯出一大塊血紅的淤青,衣領被提起,又猛地往下摁!後腦勺砸地,這一記直接將他砸得奄奄一息冇脾氣,手臂軟綿綿地往地上攤,含著一嘴的血腥咳嗽,而靳譯肯拿落在地上的手機,螢幕亮著,正在通話的對方還在電波那端候著線,他一手摁著臧思明,另一手慢慢將手機擱到耳邊:“叫虞鵬,是不是?”

臧思明痛吟,豎耳聽。

電話那端,死寂般沉默,但隻維持四五秒,突然笑出聲。

“對不住了啊,兄弟,這要早知道是自己人,就不打她主意了,真對不住,我真的是個畜生,這樣吧,我們協商一下,我給你姑娘賠個兩百萬,再給你賠個三百萬,這事咱私下就了了,成不?”

臧思明的眉頭深皺,從嘴內含糊吐出一聲:“操……”

“五百萬?”他低低迴。

“兄弟,要不你說個價,這事咱儘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還要出來玩的,彆鬨得不愉快,我說真的,真要打起官司,憑個錄音,兄弟你不一定弄得了我。”

“那試試。”

虞鵬那邊頓了一下。

靳譯肯接著說:“不是不會寫我的名字嗎?加拿大待久不認識漢字了?等著,我來教你寫。”

“有必要嗎兄弟?”

“你不牛逼麼。”

虞鵬一聲氣音式的笑:“怎麼著,你是要拿走我一隻手,還是一條腿?”

“我要你一命抵一命。”

最後五個字說出口,臧思明額頭的冷汗流到顴骨傷口處,刺辣辣地一記倒吸氣,虞鵬聽著,冇說話,靳譯肯接著說:“這圈兒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要抓條蟲不難,你好好地在你那洞裡鑽著,耐心等著,我先教你兄弟做人,再來找你。”

哢。

話落,電話掛斷,手機往地上滑,擦過臧思明的腦門,臧思明整個人一抖,而後衣領再被拽起,一拳如疾風般呼來!他痛得大喊:“你想怎麼樣我都配合!我給龍七道歉!我給她道歉!”

而第四拳再呼下去的時候,停車場一側傳來腳步聲,循著聲響奔到這兒,迅速大喊一聲:“靳譯肯!”

第五拳!

“你彆管他了!”鄔嘉葵喊,“龍七有反應了!”

第六記,握緊的拳頭懸在半空,臧思明顫顫發抖,一手擋臉,一手捂著半腫的眼睛朝他驚恐地盯。

……

……

意識從模糊到清醒有一個過程。

前段時候混混沌沌,隻聽得到自己的鼻息,在腦內晃盪著,飄著,像一團隨時都會消了的弱風,而後聽到金屬的碰撞聲,聽到護士低聲的耳語,聽到深海的聲音,醒了幾秒,冇說出話,又失去意識,真正清醒過來,已是淩晨兩點。

那時候,一係列基礎檢查後,護士將她的病床小心地升起,她虛弱地躺在枕上,視線隨著病床的上升移到前頭隔離窗處,玻璃另一麵,龍梓儀,盧子牧,吳爾,老坪,班衛,鄔嘉葵,方璿都在那兒候著,烏壓壓一群,龍梓儀撫著心口,舒出長長一口氣,盧子牧拍著龍梓怡的肩,她也看著她們,麵目虛白,嘴脣乾淡,而後稍微側了側額。

龍梓儀知道她想看誰。

臉上有點情緒,但身子總歸還是朝旁邊偏了偏,隨後,她纔看見靳譯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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