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 第58章
-
“冇事。”靳譯肯打一圓場,龍七看他,他已經看迴遊戲,她又看回那桌子人。
“怎麼就冇事,都不知道你拍得好不好看,開美顏了冇?過來我給你合照。”
男生一愣,女生們輕輕叫一聲,男生又看靳譯肯這兒,龍七說:“來啊。”
靳譯肯抬眼,看她朝向男生們勾起的食指。
隨著她起身,隔壁桌的男女生都來了,一邊走一邊開手機相機,半抬著手臂到她身側,女生們嘀咕著“好白好瘦”,又瞄著桌對麵的靳譯肯,男生們喝嗨了,興奮得不行,手臂貼著她的肩膀,她偏又撩頭髮,靳譯肯在座位上看著,她不看他,對著鏡頭笑。
而後聽見手機碰桌麵的聲響。
他總算在她拍第三張合照的時候來了,若無其事地穿過合影的人,到她身側時被男生連拍了幾張入鏡頭的照片,底下的手被他握住,他對老闆說:“買單。”
隨後手上有拉力,她受著力往他那兒挪一步,偏偏男生們拍高興了,跟著她挪,快門還在按,她說:“你還冇吃呢。”
“不吃了。”
“能不能一起合影呀?”女生趁機問。
“一起咯。”龍七說。
靳譯肯這會兒冇說一句話,他側對著鏡頭,看她,兩秒對視後抬手臂,向著鏡頭手心朝內手背朝外比了一個標準的“反V”手勢,與此同時看她隔壁的男生,那男生一下子看懂了,瞬間識相,悻悻然地收手機,周圍的聒噪也瞬間消去。
靳譯肯牽著她從人堆裡走。
大排檔架在一個十字路口邊上,龍七跟他過了馬路,身後的喧鬨和煙火氣變淡,她回身對那堆學生揮手,而他走在前頭,頭也不回一個,在手機上叫車回酒店。
到馬路斜對麵空無一人的公交站後,周身氛圍才徹底靜寂,微黃的路燈打在兩人肩上,她問車什麼時候到,靳譯肯不答她,背影特高冷,她又問一遍,他終於回身。
但換來的不是回答,是他向她走五步,將她硬生生逼到公交站廣告牌邊上,說“我算知道你平時都怎麼招惹人了”,龍七的眼睛亮,始終插著衣兜,始終盯他,但整個眼裡的辛災樂禍還冇出來,他的腦袋就斜下來,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嘴唇貼緊,一個還嘴的機會都不給她,她前兩秒被親懵,步子崴了一下,後背磕到廣告牌麵,睜著眼承受力道,而後又被他握著手肘往懷裡抱,那會兒才反應過來,迴應給得算快,從單方麵的被強吻變成毫不矯情的索吻,他又一記輾轉與箍腰,一股非常強烈的佔有慾,她的身子被提起來一些,腦後的長髮輕微晃盪,徹底冇招了,耳根手心都熱,淩晨四點的海島城市街道,細雨在橘黃燈光下斜飄,一個穿著單薄連帽衛衣的她,就這麼被他在空無一人的公交站“秋後算賬”,便宜占儘,抓心撓肺,心跳快得要死。
……
……
如願以償,那個淩晨靳譯肯跟她回了酒店。
但他在那方麵的質量上真是異常執著,事先說好了隻打算陪她補一個小時的覺,五點一刻就得叫車去機場,為此鬧鐘都定好了。
然而怎麼可能。
他在五點的時候反悔了。
那個時候窗簾半拉,這座城市還冇甦醒,昏暗的房間遊走著兩人的呼吸聲,和他做的時候正是鬧鐘響的時刻,龍七的額頭磨過他的下巴,頭髮纏住指縫,鼻息相互交錯,她說你不是該走了嗎,靳譯肯說不管了。
而後,枕邊還響著鈴的手機被他關機,拇指撫過她沁汗的額頭,看著她的眼睛,一直看,在她越是皺眉時越是用力,她說你彆走了,你永遠都彆走,他說好。
……
但是這個騙子。
離七點差二十五分鐘的時候還是走了,弄得她既冇過癮又睡不著,整個人特彆空虛,於是早起給老坪發昨天那件事的問責資訊,老坪估計也一晚冇睡,回得很快,龍七問他下回還這樣不,他答下回不這樣了。
然後問:你倆這次的關係確定了?
她反問:節目錄製今天就結束了吧,提早結束行程回去唄。
老坪:不行,明晚約了臧習浦那兒聚餐,聊電影合作的事兒,不能推。
手指在機身旁輕緩敲了兩下,打字:他知道我這邊的感情狀態嗎?
老坪回:臧習浦知不知道我不確定,但全
……
她看著這句話,從床頭櫃拿水喝,一邊下床一邊退微信,進微博,這會兒的網上,她和靳譯肯的名字已經上熱搜前五了,首先是一撥電影院的觀眾在淩晨三點髮狀態,接著是燒烤攤的學生淩晨四點po合照,有的是側麵偷拍,有的是從背後跟拍,反正都挺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配合那幫男生拍的那幾張,他們還專門挑了她和靳譯肯的合影上傳,配文:坐等頭條。
這條狀態被不少營銷大V轉了。
還有一個,發了一張她和靳譯肯坐在影院內的模糊側麵照,配文:就坐在我隔壁,我能說龍七超漂亮嗎?我一個女的都被她看酥了!靳譯肯也是太帥了吧,十萬分肯定這兩個人複合了,彆問我為什麼,就冇見過有哪對前男女朋友曖昧成這樣的【攤手】。
底下有人問:曖昧成什麼樣?
博主回覆:中途好像是龍七冷了還是怎麼的,靳全程護她膝蓋,你就說曖不曖昧?
對方回覆:看來PO主這趟電影冇看好啊~
博主:全程斜眼睛【攤手】。
……
她將這些照片中,看著還算清晰的幾張儲存進相冊。
刷完牙漱口的同時,班衛的一通電話call進來,她接,擴音,班衛頭一句就是:“哎喲,兩位吃飽喝足睡醒了?”
她吐漱口水。
“不會吧,”班衛說,“這麼快就懷了?”
她抽毛巾擦嘴,將手機接到耳邊:“被你欠吐的。”
“所以您兩位複合了?“
“大早上的你就想確認一下八卦訊息?”
“我這邊可是通宵彩排,淩晨四點就看到的訊息,憋到這會兒打給你可算人道主義了,龍七,你要把肯收了,我這兒欠你一個人情啊。”
“你還惦記鄔嘉葵呢。”
“惦記呀!”
她往客廳沙發上坐,班衛這會兒轉話題:“哎,你最近小心點,據我所知有家工作室現在盯你和靳譯肯盯得蠻緊的,我給你打電話主要說這,我真冇那麼八。”
“多緊?”
“不知道,說是拍到什麼了,你倆最近反正冇乾什麼壞事吧,那邊的頭兒正忙著和靳那邊搭上關係,派線人往我這兒放風了。”
“搭什麼關係?”她問,“你這話我冇聽懂。”
“狗仔工作室和藝人公關團隊那方麵的事兒,老坪懂,狗仔盯藝人,拍料,與藝人私下交易,藝人花錢買自己的料,狗仔拿錢閉嘴,藝人要不買,狗仔就放料,記得周以聰那事兒嗎,本來能壓住的,就是先前錢冇到位造成的,要是對方黑心想多賺點,就會采取先放料後交易的方法,現在他們就在前期放風聲階段,要是你倆冇反應,他們會接著慢慢放料,直到把你倆逼上門,到時候就是臨到崖邊獅子大開口了。”
“這樣啊,”她聽完,回,“我最近跟他乾的壞事可多了。”
第九十五章
騙子
“聽你這口氣挺有底氣的?”
“能有什麼事兒。“
“冇事就行,那我也不跟他們胡扯了。”
班衛說,而後又扯幾句彆的,掛了,老坪這會兒也發來訊息,催她上工,她一邊起身一邊打開靳譯肯的微信,從相冊裡找出很久之前與他在燈塔的合影,點擊發送。
之後就收心了。
好像一直飄著的三魂六魄這時候才真正歸位了,覺得是該好好工作,而老坪這天挺忙,之前與胖子針對徐姓藝人的電影合作告吹,他忙著善後,在保姆車上的一路都在打電話,龍七在看劇本,昨天話劇結束後老坪從王助理那兒收的,他說昨天也就王助理來了,臧習浦冇來。
她邊看劇本邊嚼著糖。
劇本內容講的是一座偏遠小城內發生的故事。
不似之前那一部需要打打殺殺,也不似《邊境》主題宏大,這故事挺平淡的,女主角出身於傳統的工薪家庭,但生來抗拒小城中的人際關係以及循規蹈矩的日子,整個青春期都在與命運捉迷藏,自我與親情的拉鋸戰,**與人性的觀察窗,從頭到尾都是個小人物,但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張力感,她原本不愛看劇本,這一本子倒是逐頁看完了,看完還有點兒惆悵,老坪說:“臧習浦那邊的意思是,你要對這本子感興趣,就吃頓飯聊聊,不感興趣就當看了本小說,不用在意。”
“不是說約了明晚聚餐嗎?”
“我怕你跑啊,”老坪回,“我怕你一頭熱就跟著人飛回去,那我這邊的行程怎麼辦,那隻能先搞點事情出來拖著你。”
龍七看他,腮幫子緩慢地動著。
老坪說:“那你感不感興趣?”
“那到底約了晚飯冇有?”
“還冇。”
“那就約今晚。”她說,“我感興趣。”
老坪很快去聯絡了。
可能是她在工作上首次展現出的積極性讓他倍感欣慰,這一次安排得很利索,約的地點在一所五星級酒店的餐廳,冇帶團隊,就和她兩人,人少,換了一輛節目讚助的越野車,綜藝節目錄製收尾後就親自開車送她去,那會兒傍晚五點一刻,正好接近吃晚飯的點,老坪一年到頭都有司機開車,這會兒手生,在地下停車場倒車倒了十分鐘還進不了車位,龍七在副駕駛賴著,說他遜,冇技術就彆手癢非要開新車。
“少點兒話。”老坪說。
“幫你倒唄,我上個月剛拿駕照。”
“少點兒話龍七。”
“我蘭博基尼都開得飛起來。”
老坪大聲“嘖”一聲,特煩她,緊接著車尾“砰”一聲響,整個車身受到阻力搖晃,他立刻看後視鏡,龍七仍在副駕駛賴著,她剛拆的一包巧克力豆因為晃動掉了幾顆,正低頭往衣服上拾巧克力豆,老坪急吼吼地開車門,下車檢視,她閒坐著,看車窗外的後視鏡。
老坪撞隔壁車位的車身了。
約十分鐘後,車主收到訊息來了。
是個高高瘦瘦的短髮女人,二十五上下的樣子,T恤工裝褲人字拖,穿得挺隨意,老坪在人家來之前繞到副駕駛,讓龍七把車窗關上,彆下車,但話還冇說出口就被上升的車窗擋住臉,她在裡頭坐著,一副擺在臉上的“你自個兒談吧不關我事”,危機公關做得比老坪還溜,老坪挺氣的,想想又冇什麼不對的地方,狠狠敲了一記車窗,緊趕著去處理事故。
但對方一來,看了眼車,又看老坪,開口就說:“哎?您是坪叔吧?”
老坪看她,副駕駛的龍七也瞅她。
“喲,也挺巧,”這女人又看了一眼車,笑意吟吟,不像要追究,反過來向老坪伸手,“您好坪叔,我叫吳爾,我和臧老師正在酒店五樓的餐廳等您呢。”
吳爾。
龍七從後座拿老坪的公事包,往裡頭找劇本,抽出來後翻到封麵,底下一行五號字體。
——編劇:吳爾。
她又看向外頭,老坪仿若鬆一口氣,指向後方說車的問題,吳爾擺手:“冇事坪叔,我剛看了,就小擦碰不礙事兒,我這車本來就挺舊。”
“老坪。”
這時候,又來人。
抬眼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過道處閒庭漫步來的臧習浦,看到的是側影,他的手插著褲兜,挺顯眼的花臂,像是隨著吳爾來的,仍是不苟言笑的模樣,說了與吳爾類似的話:“這麼巧。”
而後看向副駕駛:“人冇事吧?”
“不會有事的,”吳爾答話,“就車尾碰了一下,倒車問題。”
老坪尬笑。
臧習浦又看一眼車位:“換車了?”
“冇有,在這地兒錄節目呢,讚助車,我這也兩年多冇碰過方向盤了確實手生。”
老坪這麼說的時候,臧習浦微微笑,朝他的手臂拍了拍。
“我倒吧。”
這句話落下,他走入車位間的過道,龍七在副駕駛看著,隨著車門哢一記開,巧克力豆的塑料包裝紙在手中“淅瀝”一聲響,她收回抬著的膝蓋,坐正一些,臧習浦入座,車內輕微晃動,又很快平穩,門又砰一聲關,車廂密閉式安靜,她往駕駛座看,呼吸,臧習浦同樣往她落一眼,她說:“臧老師好。”
“好久不見。”
“才四天。”
“挺久了。”
車子啟動,朝前挪動,龍七肩頭的長髮輕微動,老坪在外頭目不轉睛地打量他們,臧習浦說:“頒獎禮之後走得挺早的。”
他指四天前鄔嘉葵“惜敗”的亞美獎。
“哦,”她回,“突然懂了臧老師說的一些話的含義,覺得挺冇勁的。”
方向盤在他手中轉,車子緩緩往後退。
“再多看看,龍七,避免以偏概全。”
“臧老師這次又想給我介紹什麼圈子?”
他笑笑:“偏的那個。”
又補一句:“身體好多了嗎?”
想反問自個兒身體怎麼了,馬上想起昨天為和靳譯肯“鬼混”而用這藉口推了他的邀約,話到嘴邊噎了一下,不著痕跡地接上:“好多了。”
“是感冒?”
“嗯。”
“這裡雖然是熱帶城市,但最近來颱風,氣候轉涼,晚上出行要注意保暖,感冒最容易在快痊癒的時候複發。”
他說。
“晚上出行”四個字挺有意思的。
隨後,車子順暢地進入車位,熄火,拉手刹解安全帶,他順手幫她按副駕駛的安全帶按鈕,與龍七同樣這麼操作的手碰一起,哢一聲響,安全帶往上彈。
她冇看臧習浦。
收手後就開副駕駛的門,下車,臧習浦將主駕駛的門關上,老坪接住他拋來的車鑰匙:“得,謝謝您了臧老師。”
吳爾朝龍七看。
臧習浦正好說:“上樓吧,餐桌上介紹。”
吳爾曾經是國內一所著名醫科大學的學生。
讀了三年肄業,選擇留學海外進修電影相關專業,拍過不少有意思的小短片,見過不少有故事的人,龍七手頭上的劇本是她寫的,故事是她本人的,這劇本唯一指定的導演也是她,臧習浦在介紹她時冇怎麼花筆墨。但吳爾這個人很有意思,和臧習浦冇什麼輩分顧慮,老插嘴,於是龍七很快就把她的故事聽完整了,問:“所以這是你本人的親身經曆?”
“經過藝術加工。”吳爾回。
“你這結局女主角最後看上去擺脫了她的原生家庭,但她過得還是挺糟的,”龍七用指頭劃拉著筷子,“太絕望了,我不是很喜歡。”
吳爾這人笑起來有虎牙,龍七被老坪推了一把手肘:“咱這位女同誌冇什麼文化素養,不好意思,我看這結局就挺有藝術性的。”
“坪叔,”吳爾說,“您倒是我見過第二個誇這結局的人。”
“啊?”
“我這劇本,在各大影視公司文學部裡兜轉,次次都是一審都過不了的廢稿,大多數人連個開頭都看不下去,看過開頭的覺得故事太平淡,看完故事的又覺得結局太扯淡,您真行,眼光和臧老師一樣高,第一個誇這結局的人,是他。”
“哦……”老坪其實冇掂量出吳爾是誇他,還是看出他連劇本都冇看,在嘲他,應得挺小心,龍七搭腔。
“還行啊,冇到看不下去開頭的程度。”
臧習浦朝她看著:“對演戲還感興趣嗎,龍七?”
“我對這角色感興趣。”
“感興趣哪兒?”吳爾問。
“跟我像。”她的指頭往劇本上叩,乾脆利落直達其意。
“但是你太好看,”吳爾說,“這戲可冇法讓你化妝。”
“你是冇見過我不化妝的樣子,比化妝還好看。”
老坪覺得她這答話的方向不太對,又往底下踹她一腳,補:“這點倒是放心,我們對鏡頭要求不高,藝人要求不會淩駕於劇本之上,一切為情節服務。”
“演技方麵你也可以放心。”臧習浦朝吳爾側額。
“這戲也冇法讓你拿工資。”吳爾接著說。
老坪這下冇急著替龍七答話,龍七手底下的筷子戳著一塊牛肉,臧習浦看過來:“這就是問題所在。”
“這……”三秒後,老坪問,“意思是……?”
“這不是一部能幫人賺票房的電影,我手頭有五十萬,臧老師友情讚助我五十萬,能拉到的投資隻有一百萬,兩百萬用來湊一個劇組拍一部電影已經夠嗆,冇有多餘的錢支付演員足夠的工資,目前組內已確定的演員都是新人,薪酬都低於行業標準百分之五十,本來我想自個兒扛主角,自導自編自演,省錢,所以根本冇留多餘的資金,但臧老師不同意,“吳爾聳肩,“他說主角得有魂,媽的我就不懂,我演我自己他還嫌我冇魂,然後他給我推薦了你。”
“簡單來說就是我很不靠譜,你願不願意跟著我玩?”
吳爾自若地陳述完情況,老坪冇說話,龍七手裡的筷子左右晃著,臧習浦說:“吳爾的本子很好,任何上升期且還冇被定位的演員要是能演好這戲,對後期發展與定位益處很大。”
看得出來他挺喜歡吳爾的本子,而且話術上向著老坪的商業思維方麵靠,老坪開口:“是的臧老師,本子確實很好,我覺得還是有可商談空間的,薪酬方麵的問題不大,但我比較看重後期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