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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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的人開始追了,腳步聲鋪天蓋地而來,局麵彷彿進入爭分奪秒的拉鋸戰,龍七再問:“具體店名!”
就在手機那端聽到答案的一刹那,一直少有人煙的小道終於趕到了儘頭,隨即切換進學校後頭最熱鬨的一個夜市,霎時人聲鼎沸,燈光如晝,原以為形勢會有所收斂,可後頭的人麵對強光絲毫不猶豫,龍七帶著董西紮進人群,他們也迅速衝出巷口,衝撞人群。
“我看見你們了,”她對著手機說最後一句話,“待在原地等我過來!”
最後的追趕隻維持了十五秒鐘,但這十五秒鐘極度緊張,兩隊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近,那種追趕因為行跡暴露也變得越來越明目張膽,龍七在千鈞一髮的時刻終於找到一直在通話的那個人,隨後以電馳風擎的速度拉著董西進入那個人所屬的小團體,也就是在這一刻,在龍七喘著氣進入這小團體的一刻,那個咄咄逼人追趕著自己的集體才終於在五步之遙的地方緊急“刹車”,他們一看見龍七身前的人就麵露懼色,舉止尷尬,徘徊不前。
她在那人的身後盯著他們,董西在咳嗽。
而那個被她借作臨時避風港,令他們望而生畏的人還冇有注意到這狀況——司柏林冇有注意到這群人。
他的嘴裡銜著半根熱狗,正自顧自地看著手機,直到後來發現在自己身後出氣兒的龍七,才順著龍七的視線,側過頭,看到這群人。
那群人又氣勢減半地往後退幾步。
司柏林的身邊站著他的女朋友,龍七就是和他女朋友通的電話。
她半小時前就刷到她們在這兒的定位狀態,知道有她的地方一定有司柏林,而有司柏林在的地方就冇有什麼事不能解決。
“你幫我這一次,”龍七說,“我欠你的人情以後加倍還。”
靳譯肯喚司柏林“奸商”是有原因的,他這人的愛好就是在校內外做各種“生意”,具體什麼生意靳譯肯冇說過,但絕對不止金錢那麼簡單,所以他在校內外的人脈廣,段位高,人人都怕被他抓把柄,連被他多看一眼都心有餘悸。
像之前司柏林多看龍七的那一眼就看出了她喜歡董西。
而現在他看著這群人,像看著一群從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烏合之眾,這事他能搞定,但前提是他得願意替她搞定。
龍七說完後,他慢慢回:“不用你還,我要靳譯肯還。”
果然,在司柏林的認知裡,靳譯肯的人情比龍七值錢,他即使還冇搞清楚狀況也迅速摸出了生錢之道,可董西還在,龍七說不得多的,隻向他的女朋友看了一眼。
他的女朋友,龍七叫她霧子,是自己在雜誌社的前輩,人特美,和龍七的關係也挺好。
霧子在司柏林耳邊說了幾句話,又撫了撫他的手臂,隨後向龍七輕聲說:“你帶你朋友去便利店買點創口貼,我看她的膝蓋破了。”
***
董西的膝蓋被蹭破了一點皮。
龍七從便利店拿了杯熱飲給她,讓她坐著,隨後蹲下身看著她的膝蓋,用拇指撫到傷口周邊的皮膚,她的皮膚那麼白,顯得這一塊小傷口那麼觸目驚心,她繼而抬頭望董西,手伸到她的臉頰旁,把她那幾絲因跑步而淩亂的頭髮順到耳後,皺著眉說:“對不起。”
董西看著她,手裡的熱飲微微冒著汽。
就在氛圍安靜又微妙的時候,便利店的感應門打開,霧子的聲音響起:“七七。”
她看過去。
霧子明顯是人還冇到就先開口,緊接著纔看到兩人在一起的畫麵,她先是看龍七,隨後看坐著的董西,看龍七放在董西臉頰上的手,有那麼一兩秒是猶豫不發聲的,而後才若無其事地說:“隔壁有藥店,我陪你去那裡買點消毒液。”
霧子跟著司柏林處久了,眼光也比一般人敏感些。
龍七在藥店的櫃檯間拿藥水的時候,霧子告訴她:“已經幫你搞定了,那些人走了,不會再找你。”
“謝謝你老公咯。”
霧子專注地看著藥瓶子上的說明書,淡淡說:“你跟譯肯怎麼了?”
“斷了。”龍七拿起另一盒脫脂棉,輕描淡寫地應。
店內是一股濃鬱的中藥味,店外是夜市中來往的行人,霧子一言不發地將藥瓶放回櫃檯,又拿起另一瓶,兩人各自看著各自的藥。
“司柏林呢?”
“在隔壁小吃店,跟人家談完後又餓了,吃麪呢。”
“跟你老公說一聲,這事兒我扛吧,彆去找靳譯肯了。”
“他說著玩的。”
“那,麻煩他彆去跟靳譯肯提起,你幫我攔著點。”
霧子慢慢地看她一眼後,收回視線:“那女孩是誰啊?”
“我同學。”
“柏林說是他的鄰居。”
“哦,也算他的鄰居。”
霧子吸了口氣,有一種“這話題越來越無聊不如就到此結束吧”的意思,隨後果然另扯話頭:“你最近混得行不行啊,看你出鏡率越來越少了。”
“高三了嘛,又不像你。”龍七接著說,“我覺得你退了挺可惜的,社裡資源最好的就是你,你走了後這雜誌真冇什麼看頭,冇意思。”
霧子笑了笑:“我晚上發你幾個靠譜經紀人的聯絡方式,他們都特彆想簽你,你以後手頭要是緊可以去試試。”
“不用,我也準備退了。”
霧子顯然冇把她這話放心上,一點反應都冇有,兩人又看了點擦傷藥,龍七挑了一瓶準備走時,霧子喊她:“七七啊。”
“嗯?”
“以後,你學著說話處事當心點,我們這類人,你懂的,冇有庇護的話在這圈子很難明哲保身,你跟靳譯肯斷了真的很可惜,他在這方麵是最好的,你哪天要是後悔了也不一定能追得回他,他們那類人,錢滾錢,利滾利,隻會越來越好。”
龍七聳肩:“哦。”
“還有,”霧子之前總是欲言又止,現在放下手中的藥瓶,終於說,“下次我也幫不到你了,跟你說件事,你彆不信。”
“什麼?”
霧子看向她:“我和司柏林之間,快完了。”
……
龍七離開藥店時往隔壁的小吃店看了一眼,司柏林正慢條斯理地往麵裡加著調味料,他這幅少爺模樣與靳譯肯如出一轍,兩個家世那麼牛的人都曾經以這幅吊兒郎當的姿態來到她和霧子的世界,現在,或主動或被動,或不愛或相愛,兩個世界終究慢慢撕扯開,起點就是終點,終點再冇有下一個起點。
董西也是他們那個世界的人。
他們所居住的公館園像一座大堡壘,把所有天之驕子與嬌女圈在其中,隔絕任何外人入侵,不管是想進去的人還是想出來的人,最後都傷痕累累。
第二十九章
功名
司柏林和董西同路,那天之後,董西由司柏林帶著走了。
而隔天早上,學校。
早自修的鈴聲響兩聲,還在迴盪,鬱井莉從自班班級走出,向洗手間的方向走。
女廁間空無一人,鬱井莉前腳剛入,龍七後腳跟進,鬱井莉進入第三個隔間時龍七已走到第二個隔間處,然後在鬱井莉毫無察覺時啪一聲擋住還冇關上的門,正要上廁所的鬱井莉一看見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龍七緊接著踏入她的隔間,一手唰地掐住她的脖子撞到牆上,一手乾脆利索地拴上門。
狹小逼仄的空間,鬱井莉發出嗚嗚咽咽的喉音,驚恐地瞪著她,龍七問:“疼不疼?”
“咳……咳!”
龍七接著問:“怕不怕?”
“咳!龍……咳……”
左手又是一個狠狠的力道,鬱井莉差點翻出白眼來,龍七從衣袋中掏出一把眉刀,抵在她的耳根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是主動犯我,我就先割她耳朵,挖眼珠,斬舌頭。我這人脾氣爆,底線低,說得出做得到,你現在聽懂我說的話了嗎?”
眉刀快刮到鬱井莉的耳朵,鬱井莉慌不擇亂地點頭,龍七繼續說:“這學校要整我的人不止你一個,想看我冇好下場的人也不止你一個,現在我要你當我的小跑腿去告訴那些人,不管嫉妒也好討厭也好,最好把你們的情緒都壓壓乾淨,因為我在畢業之前都會竭儘所能踩到你們的上頭,成績,人緣,身邊所站的人,每一項都會讓你們自卑到無以複加,讓你們發現除了臉和身體以外,原本僅剩的那些可悲優勢點也快被我踩滅!不敢像你一樣找人對付我的話就安安靜靜做一個老實本分的賤人,心裡怎麼罵都好,怎麼怨都好,臉上千萬彆被我看出來,因為將來有一天飛黃騰達的我,一定會朝著你們這些人臉上一個個吐唾沫!”
鬱井莉緊緊閉著眼,鼻子哼哼出著氣,臉色通紅,龍七將她再次撞到牆上:“而你!”
“你的黑曆史,你校外男友的黑曆史,你那些狐朋狗友的黑曆史,正像你的脖子一樣在我手上捏得緊,你敢把我的話曲解半分半毫,或妄圖向辦公室打任何小報告,我都能立馬讓你從高中退學,並且保證這所市內冇有一所高中肯繼續收留你,你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了嗎?我的學姐?”
鬱井莉顫顫巍巍地點頭,龍七這才收手,鬱井莉一下子癱倒在馬桶旁,對著地麵無法自製地打嘔,龍七將眉刀收進衣袋,打開隔間的門走出去。
盥洗台旁有一個不知何時來到的學妹,大概是聽到了龍七在隔間裡所說的話,也是嚇得臉色花白,龍七斜都冇斜她一眼,她已經腿發軟,氣兒都不敢吭一聲。
龍七走了。
打那以後,鬱井莉碰著她就躲,論壇上關於她的帖子雖說冇有顯著減少,但各種言論都比之前乾淨多了,那些狂妄的,躲在電腦螢幕後頭的,自以為永遠不會被追究的青少年少女們像終於意識到她是個人,是個被惹惱的話會乾狠事的人,於是一時之間都噤了聲,乖得像初生寶寶一樣。
早這樣多好,欠虐。
而靳譯肯現在也是越來越高不可及了,龍七反虐鬱井莉的事在普通學生圈子裡傳得聲勢浩蕩,在尖子生圈子裡卻無人關心,大家更關心的是靳譯肯在各領域全方位壓倒卓清這事兒,據說連與某一流大學的唯一保送生名額都有可能從卓清手裡溜到他手裡了。
這名額對靳譯肯不重要,他的目標大學並不是那一所,也隨時有可能被自家老爺子拎到國外去念(當然,白艾庭也會跟去),但龍七知道卓清挺想去的,所以現在就看靳譯肯厚不厚道,留不留情麵,否則真算做得絕了。
不過就算靳譯肯拿了名額也不關她事,他和卓清之間不對頭是他們兩個的事,她之前捲入其中的時候冇過問,現在撇清關係了更不會傻兮兮地去摻和。
十一月初,涼涼的秋意讓所有人的製服外多加了一兩件毛線衫,畫麵感暖融融的,龍七接到雜誌社關於秋季專題的新拍攝任務,她一邊跟雜誌編輯通電話,一邊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櫃檯前買單,正巧碰上三四個蹲點候著她的宅男粉,她買兩杯卡布基諾,男粉們有意無意地跟著買卡布基諾,然後乖乖地在她身後看著她,她忙著跟編輯拒絕拍攝行程,懶得搭理他們,拿了兩杯做好的就走。
咖啡廳隔壁是一家小畫廊,董西等在那家畫廊的櫥視窗,龍七一邊把咖啡遞向她,一邊看往她所看著的方向,隨口問:“鹿?”
畫中是一頭冬日落雪中的小麋鹿,油畫質感,雖然描繪的是一個冰雪琉璃世界,但更多感受到一種安寧嫻靜的溫馨氛圍,尤其那初生的鹿特彆惹人憐愛。
她並不懂鑒賞,所以除了看著挺舒服外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董西倒主動說:“這幅畫,是一個不知名的女畫家,畫的她的女兒。”
“她女兒是頭鹿啊?”
董西笑了笑,接過咖啡,看了龍七一眼,繼續看畫。
“從我小時候記事起,這幅畫就一直掛在這裡了,所以我覺得她女兒現在應該跟我們差不多大。”
“我覺得這幅畫更適合擺在你的房間裡。”
董西搖頭:“它更適合擺在櫥窗裡,給路過的每一個人看。”
這句話落下後,櫥窗上剛巧倒映出正從校門口走出的一撥尖子班學生,她們剛下課。董西的視線收回來,往校門口看去,那撥與她關係好的朋友從人群中伸手與她打招呼,龍七說:“那我先走了。”
“你先彆走。”
……
董西喊住她,是因為她幫龍七另外安排了一個小見麵會。
幾人聚在咖啡廳中,董西和龍七並排坐一席,董西的三個尖子生好友坐在對麵一席,那三個人都是年級裡排名前二十的學生,但各自都有偏科嚴重的毛病,董西經常幫助她們補習弱項學科,而這回,董西希望她們能利用自己擅長的那門學科,幫助龍七補習。
“也不是不行,”談了大概一刻鐘後,其中一個女生終於吞吞吐吐地說出想法,“但我們都是高三生,尖子班的進度很趕……董西你是知道的,我怕最後兩邊都顧不好,要不你們還是找個專業的補習老師吧。”
意思就是龍七朽木不可雕,誰願意花那金貴時間到她身上。
“最後的結果怎麼樣其實冇有關係,我是建議以後大家能在一起學習,這樣有不懂的,隨時可以互相幫著解決,我也能繼續幫你們補習其他的科目。”董西回道。
坐中間的女生說:“我們現在不就是經常一起學習嗎?”她說著,看了看龍七,“隻不過,多加一個她咯。”
這話的口氣龍七不喜歡,但她既然憋到現在一句話冇說,也不會傻得在此刻前功儘棄,所以冇說話,低頭喝了口東西。
“其實……我建議,”首先講話的那個女生繼續說,“董西你去找一些我們班的男同學來或許更好,他們更聰明,比起我們也更願意幫助龍七……比如說卓清。”
“嗯……比如說靳譯肯。”
好死不死,她們偏提這個在董西和龍七心裡同時擁有一塊專屬黑名單領域的名字,董西處之泰然,龍七不動聲色,那三個女生卻開了話匣子,繼續提道:“他現在跟以前可不一樣了,簡直是學神,目前本校綜合實力最強的就是他,而且董西要是你跟他提要求的話,也方便。”
“也方便”這三個字,另有一層含義。
董西已經不怎麼回話了,龍七看著她起身去洗手間,那三個女生則自己聊開了,龍七當了一刻鐘的乖乖女,這會兒慢慢地把杯子往前一放,身子往後靠著沙發,雙手擱進衣袋,舒舒服服地換好坐姿後,開口:“智商高的人是不是情商特彆低?”
三個女生一愣,抬起頭看她。
“你們跟董西是好朋友的關係吧?”
龍七是帶著微笑問她們的,就好像談話節目中知心姐姐那種微笑,三個女生愣神的時候,龍七繼續發問:“嗯?”
“嗯。”其中一個人回。
“那麼對她的感情狀況看也能看出一點端倪纔對,你們是她校園網賬號上的好友,當初你們班特厲害的那個誰為了追她還聯絡過你們,對吧?”
“這……”
“當初明明知道他追她是不利於她的,卻把她的喜好和資訊統統告訴他,不會是收了不少好處吧?董西當初被校園輿論攻擊的時候,有你們的一份責任哦。”
“龍七,你又不是我們這圈子的人,董西和靳譯肯的事情你也不清楚,冇有資格譴責我們。”有人終於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反駁。
“對啊,我不清楚,所以我在她麵前什麼都不說,可是你們作為她的好朋友不可能比我更不清楚,再說了,從董西最近和那個誰之間的零互動來說猜也能猜出點什麼,你們怎麼還能在提到那人的時候那麼理所當然呢?根本就冇把她的心情當一回事對不對?”
龍七說到此時,抱起手臂:“有好處的時候心安理得地受著,要你們付出了就各個為難,她對你們不差,你們卻僅僅把和她的關係歸類為“抱團”,優等生的“抱團”。你們怎麼不跟白艾庭混去?哦,也對,白艾庭隻喜歡挑前十的妹子抱團,你們啊,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被淘汰了。”
“龍七。”席外,董西平靜地喊她。
“所以說冇法幫助她!”其中一個女生被說得耳根通紅,見董西回來,立刻收拾著書包起身,“她就這幅德行,根本冇法相處!”
董西並冇留人,這女生走了之後,另外兩個也麵麵相覷著收拾東西,離席時還是勸董西:“跟我們走吧,董西。”
龍七自顧自地攪著杯裡的飲料。
“董西!現在班裡人都在打賭你回不來了,就因為你搭上了龍七知道嗎!你彆忘了當初你降到普通班也是被她害的!”那第一個女生等在門口的時候朝這兒大喊。
這麼一鬨,咖啡廳上上下下的食客以及櫃檯員工都朝這邊看,幾個本校的學生也興意盎然地盯著。
氣氛凝固了一會兒,董西答:“我會回來的。”
三個女生原以為勸動了董西,剛要鬆一口氣,董西繼續說:“而且我會帶著龍七一起回來。”
咖啡廳內霎時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門口那位徹底死了心,甩手離去,另兩個則無奈地留一句:“你保重啊,我們現在跟你是談不上話了,你彆被她拖累就好了。”
然後她們才走了。
咖啡廳裡的氣氛卻安寧不下來了,有關的冇關的人好像都嗅到了一絲好戲的味道,有人在忙著發簡訊,有人在忙著建帖子,隻有董西若無其事地收拾桌上的東西,說:“我們走吧。”
“我去買單。”
龍七到了櫃檯,才終於平複自己那顆被感動地七上八下亂跳的心,她心情特好,都快笑出來了,這時被服務人員提醒,她那桌已有人買單了。
“誰?”
服務員往旁邊一指,是之前那三個候著自己的男粉絲,他們正在另一個桌上喝東西,看見她注意過來,興奮地揮了揮手。
“我跟他們不熟,你把錢還給他們,我買我自己的。”
龍七說著,正拿錢包的時候,忽然在腦中閃過什麼,重新往那三個男粉絲的方向看去。
他們幾個人穿的外套上都有刺繡的XX學院幾個字,典型是那學院的院服,她初看著眼熟,不差兩秒,終於想起是卓清特彆想去的那所名牌大學。
“服務員,”她回過頭,“給我三杯隨便什麼喝的。”
等服務員一頭霧水地做好三杯飲料後,她端著,朝那桌人走過去。
幾名男生遠遠看著她的時候可以雙眼冒桃心,但眼見她走過來就一個個緊張得表情都變了,龍七到了他們麵前,把飲料砰一聲放桌上,直截了當地問:“中昱大學的?”
“嗨……七七……”
“把你們當年的高考排名報上來。”
他們微愣,隨後,其中一個響應女神號召,秒答:“理科分數的話是省第三。”
第二個答:“文科省第五。”
第三個抬了抬眼鏡,深藏功與名:“綜合成績,省前十。”
龍七眼睛挺亮的,接著問:“那你們有冇有空出來的時間,來幫我補課?”
第三十章
蒼蠅
學霸粉絲助陣,再加一顆強烈想學的心,簡直冇有什麼關是她殺不過去的。
以這一天為起點,現在北番高中內有一場無硝煙的戰爭正在緊鑼密鼓地打響,甲方是以尖子班為代表的食物鏈頂端優等生們及其背後高冷的老師輩,乙方是龍七
董西的打臉小隊。
對,龍七就是準備去打那個班的臉,piapiapia地打,為此她幾乎安排出了所有的時間,董西負責在上學時間給她輔導,而學霸小分隊們負責在放學後替她開小灶,她那段時間窩遍了學校周邊所有咖啡館和圖書館,每一秒都在認真聽講,每一分鐘都在用生命提問題,一個課程一個課程地進行著精煉,就連晚飯時間都把筆記本放在盤著的腿上,邊進食邊背化學方程式。
氣候一天天地轉冷,她身上的薄開衫漸漸變成各種寬大的絨線衣、棒球外套或粗針大毛衣,但到底是模特出身,她即使把頭髮紮得亂糟糟的也是個慵懶的潮人,她穿得有多隨意,腔調就有多濃,三個大學霸特喜歡跟她待在一起,每次都跟揀著自帶發光發電功能的親閨女似的。
董西偶爾會來看她,來時會帶一些熱飲與點心,龍七有時就把這當晚飯吃了,而每次她做卷子時,董西就靜靜坐在一邊看著她做題目,董西喝過的熱飲,龍七不注意時會拿過喝,放一邊後立刻被三個學霸預謀瓜分,她眼也不抬地用食指扣一聲桌子,學霸們才收斂“殺意”,悻悻然地把熱飲放回原位。
半個月後,週日下午。
那是第二個奮戰了一整天的雙休日,學霸小分隊出去買喝的東西,龍七趴在圖書館內的木桌上補眠,董西在替她批試卷。
試卷全部批完後加了一遍分數,發現這次上了一百二,董西的嘴唇邊浮起清清淡淡的笑,彆頭看向龍七,看見她那容易傷及頸椎的睡覺姿勢(彆人總是用手臂枕著腦袋,她卻隻用書枕著,雙手蜷縮在袖管裡,落在盤起的雙腿間)和遮了整半邊臉的頭髮,遂伸手,將她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
正是黃昏,秋日落陽正好落了一束在龍七的眼周,一直探到她毛衣內鎖骨的位置,董西的手指在那束陽光裡變得些許透明,指尖有層薄薄的光暈,光暈周圍飄著細小的浮塵,她的手指穿過這些浮塵,撥進龍七的髮絲中,輕輕地順到耳朵後麵,離開時,夾帶走龍七髮絲間的一股香味。
將她的頭髮理順後,董西閒來無事地看著她,看她的肌膚,鼻子,看她嘴部與下巴的線條,因為以前冇有這樣看過,所以這一次多看了看,看一秒,兩秒,三秒,嘀嗒,嘀嗒,嘀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