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分強弱群雄較絕技
藍天放哈哈一笑道:“我認為尊駕有什麼高妙的主意,彆人說過你們何必再說。我們的事,到現在已經無法再往好處講了。我認為隻有各憑各的力量,誰有力量誰施威,誰接不下來誰甘拜下風,低頭忍受,自認無能,那也就無所抱怨了。我們永樂幫,雖然是這些年不能振作,可是還不至我就在人家手底下吃剩下的飯。承你一番好意,姓藍的心領盛情,咱們再會了。”這速報司諸葛璞冷笑一聲:“藍幫主,一再相勸你,你不肯賞我們的麵子,可是勞師動眾地來到玉龍岩內,就這麼讓尊駕走了,這裡做主人的也覺抱愧不安。何況所請出來的一般好朋友,更全是武林名手,成名的英雄。依我看,費事不如省事,藍幫主你看眼前這玉龍岩漁村有限的這幾個人,趁著這個機會,把武功本領全擺在這,把你兩家的事,就地解決。我給你個放心的,你是客,凡是在玉龍岩的就算主人,口頭上既然是講的好朋友話,咱們也做好朋友的事。請陳村主傳令玉龍岩港口所有防守的船隻,一齊撤進港來,任憑你藍幫主大隊的船隻往裡闖,我們是絕不阻攔,這麼辦總夠公道的吧!”
那藍天放尚冇答話,那位江山幫首領鐵虯龍卞壽和跟銅廬幫首領歐陽子欣全站起來,向速報司諸葛璞道:“諸葛老師真夠朋友!一言為定,咱們就這麼辦吧!說實在的,我們對於老英雄們久仰大名,全是各有一身超群絕俗的本領,難得的機會,叫我們在這裡會上,也叫我們長長見識,開開眼。”鐵虯龍卞壽和他這一答話,這位九姓漁家的異人林筱滄忙地站起道:“我可有言在先,這玉龍岩漁村雖是由陳大勇主持,我林筱滄是飯九姓漁家的族長,所以敢這麼出頭兜攬這場事。至於所有雙方朋友,倘若是藉著這個機會論論武功,談談手法,那是武林中常有的事。倘若是為的我兩家的事,把江湖道義拋開,做出尋仇報複的舉動,不論是哪方的朋友,我這主人是絕不領情。我們玉龍岩漁村和永樂江的船幫,為兩下各人的小孫爭飯碗,任憑勝敗存亡,各自認命,指著朋友的力量,來保全自己的後半輩生活,那未免講不下去吧!也不是江湖道上好朋友做得出來的。我林筱滄不做欺人語,不做欺心事,話我先交代明白,免得事後多生出無謂的是非,更失了江湖這朋友英雄本色。”林筱滄這話說得永樂江首領藍天放麵目變色,這分明是叫這兩下裡本主兒各憑一身本領拚一下子,借重著朋友的力量,雖是勝了也算主人現眼。藍天放雖明知他是擠對人,可不能不拾這個,立刻站起說道:“林老師無須這麼小家氣,什麼事全得講明白了。既在江湖上充一條漢子,焉能不懂這些個事。永樂江是我藍天放執掌船幫,玉龍岩漁村是姓陳的頂著村主之名,我很願意我們哥兩個會一會,這總可以說冇有局外人的牽連吧!”林筱滄暗罵:“藍天放好個狡詐的東西!他分明知道陳大勇武功本領平常,也唯恐我出頭動手,所以先用這個話買住了,不見得陳大勇就會落在你手中。”遂含笑點頭道:“很好!很願意你們兩下裡會一會,這纔是漢子所為。”
那鐵虯龍卞壽和卻向藍天放一擺手道:“藍幫主,你不必忙在一時,我們的事,先等一等再說,這可得先讓朋友們會會了。”說到這兒,向速報司諸葛璞道:“我卞壽和願意拋磚引玉,向諸葛老師傅請教幾招。我久聞你的巧打神拿,有獨得之秘,輕功絕技,尤其名重江湖。諸葛老師,可能不吝賜教麼?”速報司諸葛璞道:“那有何妨!”林筱滄道:“慢來,我們話說出口,不能說了不算。陳大勇你還不以村主之令,叫港口船隊撤防,任憑永樂江的船幫往裡闖,不許阻攔。”村主陳大勇答了聲“是”,正要站起傳話,永樂江船幫首領藍天放冷笑一聲道:“陳村主,你先等等,我們此次親來玉龍岩漁村拜訪,先禮後兵,我不至於以多為勝。攻打玉龍岩漁村,那是必然有的事,各走極端,各憑手段,不過得錯開今夜晚。你這麼辦出來,顯得你玉龍岩漁村大仁大義,叫我們落個不夠朋友乘虛而入之名。你若真個想亮開門戶,咱們現在就各自分手,我有本事,我把我的船幫大隊打進玉龍岩。你有本事,把玉龍岩守住了,那是各憑各人的力量。陳村主,英雄做事,不能這麼給人難堪,你要是過分地給我們這般人不好看,我們既然來,絕不懼你,我們是任憑你扣留,任什麼事不必講了。”陳大勇道:“藍老師,既這麼大仁大義,我隻好領情了。”那九姓異人林筱滄卻自言自語道:“明攻暗闖,八兩半斤,事情早晚還不是一樣麼!”
速報司諸葛璞向藍天放說道:“你們的事情須這麼牽纏不休,我正要向這位名震富春江上的成名英雄卞老師領教,你們卻這麼來打擾,真叫我好生著急。卞老師,咱們下場子過幾招,這跟賣藝的墊上場子是一樣的事。”鐵虯龍卞壽和已經應聲要過來,蘭溪幫首領於彤卻站起說道:“卞老師,這次藍幫主下帖相請,交情分個遠近,朋友分個厚薄,你們是過命的弟兄,什麼事全搶在頭裡,難道看我們這無用的朋友,就不配在這裡會會武林中成名人物麼?卞老師,請你先看個熱鬨,我去陪諸葛老師走一程。”說著話此人已把長衫甩去,縱身過來,向速報司諸葛璞一拱手道:“諸葛老師,久仰你一身精巧功夫,為武林中少有的人物。今夜既在玉龍岩漁村相會,我於彤不度德不量力地要請教你的高招,手法,可肯賜教麼?”速報司諸葛璞忙拱手答道:“於首領,你太客氣了,咱們全是練武的,聚在一處的朋友們,鍛鍊鍛鍊功夫,印證印證手法,這有什麼稀罕,我看我還未必是於首領的對手呢,咱們是怎樣較量?”蘭溪幫首領於彤答道:“你我過去冇有一麵之識,誰和誰冇有深仇大怨,誰還想把誰留在這兒麼?不過試試手法而已,諸葛老師,你以三十六路擒拿法,名滿江湖,我就領教你幾招。”速報司諸葛璞冷笑一聲道:“你這麼點花樣,我可有點不敢從命。咱們醜話說在頭裡,你既是知道我諸葛璞有這點本領,那就不是我自己誇張狂喜,我這擒拿法倒很下過功夫,三十年間,我一天也冇把他扔下,不怕於首領你見笑,凡是和我諸葛璞動過手的,他也就知我這兩下子火候如何,大約還冇有在我這一雙肉掌下討了便宜的。於首領你偏叫我施展這種功夫,你必是有剋製我之力。那一來,諸葛璞為的保全自己這一點虛名,不會不儘力地把我看家手法施展出來,那時你我兩人中,非有當眾現眼的不可了。於首領你想我們為了試練功夫,結此無謂之仇,未免不值。咱們換換樣兒,怎麼樣?”
這位蘭溪幫首領於彤十分憤怒,諸葛璞這種話鋒,明麵上是好意,暗含著是賣狂,明告訴我,我逃不開他這三十六路擒拿法的手法下,立刻從鼻孔中哼了一聲道:“諸葛老師,你把這事情看得過重了。我們武林中朋友,動手過招,就得有勝負,輸贏不分,哪會見出功夫的好壞來?我看我們當場動手,既然冇有惡意,誰也不安著下毒手之心,縱有輸贏,無足介意。諸葛老師,你把你得意的手法,儘量地施展出來,我縱然敗在你這種武林名家的手裡,倒不算栽跟頭,現世。諸葛老師你想是不是?”速報司諸葛璞道:“於首領,你這人很是曠達,想得開,看得開,這纔是英雄本色。也並非是我諸葛璞小家氣,我講在頭裡,冇有包涵,免得動手後,有失手之處,叫朋友笑話我不夠外場朋友。俗語說的好,當場不讓話,舉手不留情,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於首領請你發招。”說話間將身形往後退,這位速報司諸葛璞也把長衫脫去,他提著長衫領子轉一轉,這件長衫已然絞成了一條棍子式,他提著領子往上抖,這件長衫仍然筆直地飛向後麵。那陳大勇見向他麵前落來,他哪敢遲延,伸手撲住,起落之間,這件長衫絕冇散開,直到落在村主陳大勇手中,才把那股力量卸了。這於彤雖看出諸葛璞是故意賣弄內家的本領,可是也心驚他手底下功夫的精純。兩下裡亮開式,這於彤他倒是明知道諸葛璞擅長三十六路擒拿,是一種小巧功夫,有空手入白刃之力,不是容易對付的。可是這於彤他也得異人傳授,一趟白猿掌,三十六式反覆地變化,有七十二手進身纏打的功夫,所以他敢這麼大膽和諸葛璞一較高低。
這時兩下裡已經把門戶立好,各自走行門,邁過步,把腳底下活開。速報司諸葛璞他這種擒拿法,武林中各派全有這趟功夫,不過傳授頗有不同,各有各的奧妙。可是施展這種功夫時,以欺身進步,先發製人最重要,無論是對付兵刃對付掌法,全要緊著進招,不能等待敵人先發動。唯獨諸葛璞他左右盤旋,竟自乘機應變,以逸待勞,仍然是等待著蘭溪幫首領於彤進招。兩下裡在這片空地上,已經盤旋兩週,於彤見諸葛璞不肯往自己這邊進身動手,他卻往前一縱,喝聲:“諸葛老師接招。”他身軀往下一落,探掌照速報司諸葛璞麵門便點,這右掌本是虛式,招數不發滿了,猛然往回撤,跟著左掌卻往下翻出,“葉底偷桃”,向速報司諸葛璞的咽喉便點。諸葛璞他已知是虛招,並不躲閃,雙掌原在胸前交錯,於彤的左掌找諸葛璞右掌,往上一翻,用掌緣找於彤腕子的外側,往右一翻,是“金絲纏碗”這種手法,就是一動手,全以擒拿為主。這蘭溪幫首領於彤手底下實在不弱,他這種白猿掌專以“靈滑巧快”,虛實莫測擅長,左臂趕緊往外一撤,右掌已經舉起,反向速報司諸葛璞這條右臂的肩臂穴劈來。諸葛璞身軀往下一矮,腳下雖然把步點換成倒踩連環步,右腳往左探,猛然一個翻身,右掌竟向於彤右肩頭後劈來。這是卸肩甲、斬右臂兩種手法同時運用。那於彤連著遞空了兩招,諸葛璞的身形又快,他往左邊擰身,騰身飛縱,躥出丈餘,避開這一招。可是速報司諸葛璞,這時再不肯任他走開,一個連環繞步,身軀半往左迴旋,已然跟縱過來。兩人往地上落,是不差先後,速報司諸葛璞探掌往於彤的腦護穴便點,這種手法認穴不認人,隻要點上,就是重傷。那於彤身形縱出來,已覺得背後風聲已到,知這諸葛璞跟蹤趕到,他的左腳緊往前一滑,身軀往前一俯,右掌斜往上翻,反往諸葛璞的右臂下,“閒雲托月”式打了過來。這一招變化得也是真巧妙,速報司諸葛璞卻用借招打招,右臂往起一揚,右腳也隨同抬起,往後一擰身,已經往右換出一步來,和於彤身軀成了平行。忽然雙掌一分,“十字擺蓮”,往於彤的右肋便點。這於彤是在斜著身軀,一掌探空,諸葛璞身形又撤去,他卻左腳往右一邁,整個身軀轉過來,雙掌一分,右掌用“金絞剪”式向諸葛璞玉肩頭便劈。這兩下一搭上手,全是一身小巧靈活的功夫,誰肯手下再留情?兩個人如同貼上一樣,同起同落,同進同退,兩下誰也不肯放鬆一步。速報司諸葛璞這趟擒拿法,這一施展出來,把雙方在場的人,看得全有些心驚。他這一身從上到下全見出功夫來,擒、拿、封、閉、浮、沉、看、吐、抓、拉、撕、批、括、挑、打、盤、駁、壓,在這擒拿手的訣要上冇有一處運用得火候不純,起落進退,刁拿鎖釦,全見出小巧靈活。可是發掌沉實有力,躥高縱遠,進退如意。這蘭溪幫首領於彤,他這趟白猿掌也差不多是二十年的火候,冇有一處不見出精純的功夫來,這七十二手的變化,運用虛實莫測,手、眼、身、法、步、腕、跨、肘、膝、肩,全有功夫,全有火候,也不是平常武林中所能見到的人物。
那村主陳大勇,尤其是慚愧無地。自己身為玉龍岩漁村領袖,領率著九姓漁家的族人,開辟這個漁場,個人受這一般族人的推戴做了村主,與永樂江船幫鬨事,看起來完全是僥倖避免當日那步劫難。如今藍天放約請了一般能人,隻這頭一個上場的蘭溪幫首領於彤就有這麼一身絕技,若不是我們這玉龍岩漁村兄弟子侄命不該絕,有我九姓異人林筱滄約請了一般武林同道,趕到救援,我陳大勇自己落個死無葬身之地,還把一般兄弟子侄斷送在這裡。現在看起來,真是可怕。
這時場子中兩下動手,已經有二十餘招,武林中動手過招,能夠互相施展這麼大的工夫,已經是少見,看兩下的情形,封閉進退,絲毫不亂,這真是棋逢對手。這時那蘭溪幫首領於彤,可已經覺出來諸葛璞這趟擒拿法太以地厲害,自己若和他纏戰不休,終要落在他手中,現在不得不跟他一拚最後的生死了。這時速報司諸葛璞,也正施展開進身十六手連環巧打擒拿。這種招數,是毫不容遲緩。於彤也把全身的精力提出來,一邊封閉掩護,一邊已經預備用最後手法一拚。那諸葛璞正是用“金龍雙剪手”切於彤的雙肩,剪他的兩腕。這種招數,一招變三手,這種雙剪手發出去,是奔兩肩井,雙掌齊下,隻要打中,這兩條膀臂就全被卸了。隻要都用閃避之法,往後一晃身,而這雙掌原式不變,卻從兩腕上猛切。那蘭溪幫首領於彤,見速報司諸葛璞這一著,來勢迅疾,肩頭微往後一撤,諸葛璞的雙掌已然沉下來,他突然間兩掌從下往上一翻,掌心合打一處,將自己的胸前指尖向上,猛往外一撤,“白猿獻果”。他這次用足了力量,向諸葛璞胸膛劈來。這一手變化得很快,掌力也用足了,兩人又是正麵。諸葛璞這種“雙剪手”,有隨機應變之式,見於彤的掌到,自己並不撤身,他的雙掌本是往下沉,自己的門戶算是敞開,正給對手一個很好機會,動手時是疾如電光石火,掌到,這諸葛璞竟自用縮身卸骨之法,腳底下可是絲毫冇有移動,他的上半身竟自往後退出半尺,更往下一矮身,雙掌已經從下往上翻起,猛然往上一穿,往外一分,正找於彤雙臂的三裡穴。
這於彤招數用得過凶,雙掌打出的力大,變招還冇有那麼疾了,覺得諸葛璞的指尖已經沾上自己的兩臂,還冇被他打中,竟覺得兩臂發麻。在急切之間,他身軀也是猛往後一甩,可是隨著往後甩身之式,由右往左一斜身,身軀已經偏過來,竟自把右腿翻起,照著諸葛璞的下盤踹去。兩下這動手,全是擊虛搗隙,諸葛璞雙掌又翻起,下盤空了,於彤這一個老猿登枝式,用得非常巧妙。這諸葛璞竟自往左一擰身,左腳已然滑出去,身軀隨著往下一沉,正是一個“臥著巧雲”式,雙掌隨著一分,白鶴亮翅,右掌已然向於彤的左腿上掃去。兩下裡身形掌法招數不差上下,於彤這一腳已然沾到了諸葛璞的右胯上,可是速報司諸葛璞這一掌,也掃到他的腿上。彼此不約而同地各自一擰身,全把身形閃開,往外一長身,同時縱起,速報司諸葛璞一回身,拱手說道:“於首領,果然這趟白猿拳,實有獨到的功夫,叫我諸葛璞拜服不儘。”於彤也把身形挺起,拱手說道:“諸葛璞老師,今夜我算是心服口服,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你這一身武功中獨有的絕技,姓於的甘拜下風。”於彤剛要撤身退下去,那邊又有一人趕了過來道:“諸葛老師這種巧打擒拿,在大江南北實在是足以威震江湖,可是於首領你還不知道諸葛老師更有一樁出類拔萃的功夫。他一條索子槍,在江湖中輕易不會施展過,聽說十幾年前,用他這條兵器,震動南七省。今夜我們能和諸葛老師一會,實是難得的機會。於首領,請你歇息歇息,我謝九如不揣冒昧,要向這位諸葛老師討教幾招。”那蘭溪幫首領於彤,點點頭道:“正該這樣,也不枉我們入玉龍岩一場,我要藉著謝老師的機會,也可以瞻仰瞻仰諸葛老師索子槍的絕技。”於彤說話退了下去。
諸葛璞見過來的湖南省成名武師金鞭謝九如,他和鎮三湖崔子羽是這湖南省久著威名的武林前輩,全是水旱兩麵的功夫。他掌中一條金絲鎖口鞭在湖北湖南一帶,就冇有他的敵手。此人行為很好,和他拜兄崔子羽,就是有些狂傲,所以素日間這弟兄二人輕易不和武林同道接近,這次竟被永樂船幫請了出來,正不知他們有什麼淵源,肯替藍天放這老兄來賣命。諸葛璞含笑相迎道:“謝老師,千萬彆這麼捧我,我諸葛璞不過略有虛名,我的武功本領,當場已經全試驗出來,謝老師你何必再叫我丟醜?再說我們是以武會友,雖是為兩家的事,不能解決,可也不應該過分地存著敵對之心,尋仇之意。我們以兵器較量,隻怕就要非傷了朋友的義氣不可了。謝老師有心賜教,我們何妨較量一些小巧的功夫,不傷大雅的手法,免得被一般朋友笑話。”金鞭謝九如哈哈一笑道:“諸葛老師你可是言不由衷,我們不能算是自己賣狂,認為武功上全有什麼自恃的地方。可是練武的動手過招,不能夠收放自如,進退如意,那還叫什麼功夫?索子槍在你掌中已經有數十年的火候,除非安心要誰的命,動上手傷了人,再說句‘收招不住’,那不過是欺人之談而已。兵器到了你我手中,運用開,再不能隨心所欲,我們也就不必再提武功二字,免得叫練武的笑話諸葛老師,我姓謝九如這全是誠實的話吧。”諸葛璞道:“謝老師,你既然說出這樣話來,我倒不好辨彆。不過動上手時,掌中兵刃招數已然撒開,有時會由不得人,萬一彼此有失手之處,像謝老師所說的情形,分明是顯著和朋友故意地為難,不為彆人留餘地。”謝九如道:“我謝九如來到玉龍岩漁村,也是為道義之交的朋友息事寧人。若是反由我們身上為陳村主、藍幫主多惹出是非來,我們就不是他兩家的朋友。諸葛老師,這也不算我栽跟頭,我還是向大家請示請示,我彆自己落了包涵。”諸葛璞暗暗點頭道:“江湖道上的事不能一律看待,這謝九如倒是一個頗具英雄本色的朋友,做事光明磊落,我倒不能輕視他了。”
這時謝九如已然轉身向永樂幫首領藍天放及一般在座的朋友拱手道:“我謝九如從來辦什麼事自己拿自己過分地不當外人,適才和諸葛老師所說的話,有失檢點。眾位老師傅們已然聽見我所說的情形,哪位老師傅認為如有不合處,趁這時還可以交代一下,免得我一人耽誤了大事。”那永樂江船幫首領藍天放,對於金鞭謝九如所交代的話,情實是不大滿意。因為他把話說得太自滿,不為自己留一點餘地。隻是他是請出來的朋友,任憑事情毀在他身上。按江湖道上規矩,自己身為主人,也不能含糊了。好在這裡還有幾位有本領的老師在座,諒不至於就失敗到底,忙站起來,答道:“謝老師,你的話說遠了。你們老弟兄這次完全是一番美意而來,不願意叫我永樂江船幫千餘戶漁家置於死地,才肯這麼出頭幫忙,為我兩家料理這場事。我藍天放不問事情的成敗,我全承天大的人情。謝老師所說的辦法,正是英雄的本色,咱們今夜的事就今夜了。不過我可說在頭裡,任憑老師傅們武功較量之下,勝負輸贏,找藍天放接到底兜到底,有什麼牽纏不了,我兜後場。今夜我們來是辦玉龍岩漁村的事,我藍天放也是一條漢子,大丈夫說話如白染皂,任憑的反覆,不是我們能做的。反正我們這場事太陽不出來以前,永樂江船幫和玉龍岩兩家的事,各憑力量做最後的了斷好了。”謝九如雖聽出藍天放不懷好意、可是自己再不能乾涉他,眼前這點麵子,總算是給了自己,朋友場中也隻可見好就收,遂拱拱手道:“藍幫主,我謝九如多承你賞臉了。”
轉身來向速報司諸葛璞說道:“諸葛老師,藍幫主看得起我這個朋友,今夜在玉龍岩漁村,算是給我弟兄臉上貼金。你兩家的事,在今夜總可以有了個斷落了。請你賜教,叫我謝九如領教幾手高招。”說話間,金鞭謝九如往後一撤身,伸手從腰間把金絲鎖口鞭抖過來,速報司諸葛璞也答了聲:“好。”往後連退了三步,從腰間把一條純鋼索子槍抖出來,往手中一捋,向金鞭謝九如道:“我諸葛璞可是捨命陪君子,謝老師,你鞭下留情。”兩下裡各自一立門戶,速報司諸葛璞把索子槍往外一抖,在自己頭上一個盤旋,左手接住了索子槍的前半截,雙手斜壓索子槍,往左盤旋。謝九如也是側身疾走,轉了一個整圓周。諸葛璞說了聲:“謝老師請進招。”謝九如口中答了“遵命”二字,一彈身,躥了過來,鎖口鞭一抖,“飛虹落地”,往諸葛璞頭上便砸。諸葛璞往右一側身,往起一振腕子,索子槍向鎖口鞭上反捲上來:謝九如見一照麵就纏自己的兵器,右臂往上一提,往回一帶,鎖口鞭撤回來,腳下往回一撤步,又往外一抖右臂,鎖口鞭抖得筆直,向諸葛璞胸前點來。諸葛璞左腳往外一滑,身形已然閃開,掌中索子槍反甩起來,向謝九如的右臂上就刺。謝九如往起一彈身,往下一落,已然退出五尺去,可是腳方沾地,竟自用了手“倒踩蓮枝步”,隨著就是兩個翻身,反欺過來,掌中用金絲鎖口鞭竟往諸葛璞的右肩頭砸來。諸葛璞索子槍纏空了,往下一仆身,往左一纏謝九如鎖口鞭,擦著右肩頭落下去,自己的索子槍已然三次翻起“銀龍抖甲”式,一橫身,反向謝九如的右臂上砸來。這兩人這兩條軟兵刃,會合到一處,各有不同的功夫,各有獨得的招數。兩下裡身形全是連,小,綿,軟,巧,起落進退,身形快若驚鴻。鎖口鞭在這燈火照耀下,上下盤旋,如同一條金龍飛舞。諸葛璞這條純鋼索子槍,槍身如同真銀一般,隨著他身形起落進退,銀光閃爍。這兩下裡各把各身絕技施展出來,真是棋逢對手,各見出真實的功夫,真實的本領。兩下裡忽離忽合,或攻或守,見招拆招,見式破式,一條鞭一條槍,把這二十三丈的一片空地,幾乎完全佈滿。這種好身手遇到一處,座上的人又全是武林中成名的人物,全看得又愛又驚。誰手底下稍一弱,就得在這裡栽個大跟頭。這種兵刃招數撒出來,就要分生死高低。運用這種軟形兵刃,完全仗著內力足,手法快。
兩下裡動手連拆了二十餘招,依然分不出高下來。金鞭謝九如掌中的鎖口鞭,正用了招“風攏落葉”,身軀往下矮著,這條鎖口鞭塌著地盤旋過來,往諸葛璞的雙腿上便纏。換在彆人動手,遇了閃避下盤的時候,定然要往起縱身,因為這種兵刃全是連環運用,你不往起飛縱開,此種兵刃能夠反覆盤打,可是速報司諸葛璞,卻故賣險招,他用一腳踩七星步,右腳往後往左一滑,身軀已經隨著右腳往後撤之勢盤旋,左腳換步,謝九如金絲鎖口鞭,鞭梢隻離著諸葛璞的左腳二三寸便打上,鎖口鞭雖遞空招。他這種矮身迴旋尤其是快,隨著鎖口鞭之力,從右往左又是一個翻身,立刻搶上一步來,金絲鎖口鞭二次翻回來,卻是“玉帶圍腰”。諸葛璞這種倒踩七星步,身形快,腳底下快,他複半轉身,腳下已經又移宮換步,可是純鋼索子槍也隨著他身形翻轉,招數撤出來,嘩嗤一聲,金絲鎖口鞭和純鋼索子槍,竟自絞在一處。
兩下裡在兵器一搭上,各自一用力,往回一坐腕子,這就看誰的功夫純、腕力大,隻要力量稍差,兵器就得出手。這種兵器搭在一處,可是絲毫不容遲緩,就憑腕子一振之力,要見出輸贏。兩下裡各把真力運足,兩條兵器交錯之間,已自撤開,在明麵上分不出輸贏高下,可是搪不過行家的眼去。金鞭謝九如腳底下步眼移動,可是諸葛璞竟自無形中讓了三成力,這一來保住了謝九如的臉麵。兩下一分開,謝九如一拱手道:“承讓了。”諸葛璞實是起了愛才之意,也答和道:“謝老師,分明是鞭下留情,咱們心照吧。”這時座上銅廬幫首領歐陽子欣竟自哈哈一笑道:“早晚全打出交情來。”鎮三湘崔子羽立刻站起向歐陽子欣道:“歐陽老師,我二弟無能,不能為姓藍的助威,反倒為姓藍的丟人,我弟兄在這裡有些無地自容。歐陽老師你的一對判官雙筆,名震江湖,我崔子羽久仰多時,何不早早地下場子為藍幫主爭爭麵子?也叫我弟兄跟著沾光。”歐陽子欣冷笑一聲道:“崔老師,動手過招,誰敢拿得那麼準,在這種一般武林傑出的老師傅下,就想準占勝場麼?不過這裡頭情形可有出入,無論交情厚薄,是瞧著誰的麵子來的,誰也不肯不賣命。若是有什麼超群絕俗的本領,在這裡還想珍惜著不肯施展出來,就叫人莫名其妙了。彼此全是好朋友,我發笑另有發笑的緣由,崔老師何必多疑。諸葛璞這條索子槍,我不見得就那麼難惹難纏,在下我倒要見識見識。”那謝九如退下來,正迎著他,也聽到他話中分明是暗罵自己有吃裡爬外之心,把麵色一沉,向歐陽子欣道:“歐陽老師,你這番話我謝九如有些聽不懂,難道你看出我姓謝的有不夠朋友的地方麼?”這時江山幫首領鐵虯龍卞壽和,卻趕了過來向這兩人拱手道:“咱們全是在江湖道上有名有姓的朋友,隨著藍幫主入玉龍岩漁村,自己人若是鬨出笑話來,那便叫外人笑話死了。語言總有誤會,全放在我卞壽和身上,有什麼事必須離開玉龍岩漁村再講。歐陽老師,敢是要下場子會一會那位諸葛老師麼?歐陽老師自管請。”卞壽和一伸手把謝九如領歸座位,卻低聲說道:“無論如何,崔老師、謝老師,可得為朋友留麵子。那一來可叫人看得我們全不夠朋友,有什麼事少時再談。”謝九如隻得悻悻落座。
銅廬幫首領歐陽子欣怒沖沖走向場子中,速報司諸葛璞雖然離著遠,聽不出他們說的一切,可是從雙方神色上已然看出來,他們要自起衝突,這倒是很好的機會。這時歐陽子欣已然來到近前,向諸葛璞道:“諸葛老師,你的擒拿法和這條索子槍,實有獨到的功夫,叫我歐陽子欣開了眼界。不過二位這兩條兵器上叫在下看來,全都是未儘所長,各留看家的本領,不肯施展出來,這也太叫我們失望了。我歐陽子欣,要向諸葛老師再請教幾招,諸葛老師還肯賜教麼?”這時玉龍岩漁村座上客夏雲峰,竟自站起來,走下場子,向諸葛璞招呼道:“諸葛老師,你是何居心?永樂幫所請出來這些能人,你打算挨位領教,玉龍岩漁村的事一手包辦,也未免叫我們在這裡坐著看熱鬨,臉上無光。諸葛老師,請你讓一場,我夏雲峰也在成名的老師傅麵前,討教一二,也不枉我們大老遠的來這一場。”速報司諸葛璞哈哈一笑道:“夏老師,這不是爭行奪市,你來得可不是時候,銅廬幫首領歐陽老師的一對判官筆,可不是好吃的傢夥,你自願意替我栽跟頭現眼,這可不怨我藏奸賣滑,我正有些禁不住這種車輪戰,夏老師你替我接這一場吧。”諸葛璞竟自撤身就走。
那歐陽子欣他是滿懷不憤而來,見這夏雲峰把諸葛璞換下去,遂隻得拱手說道:“夏老師,你太看得起我歐陽子欣了,隻是夏老師你那金背砍山刀,六十四手連環刀,在武林中是出類拔萃的功夫,我歐陽子欣怎是你的敵手。隻是夏老師既已賞臉下來,我看不勉強地接你幾招,定要吃夏老師誤會我不願意陪夏老師動手了。請你招數下收著一點,我討教幾手絕招。”夏雲峰微微一笑,向歐陽子欣道:“咱們不用這麼客氣,請歐陽老師亮招。”夏雲峰要看看雙筆的奧妙,說到這,夏雲峰已把門戶立好,這位老師傅在江湖上豪爽成性,所以不論到什麼地方,全不作那種無謂的牽纏,歐陽子欣也把判官雙筆撤下來,合在左右手中,攏在左臂上,一拱手道:“夏老師請。”雙拳往後一攏,判官雙筆已然分開,右腳往上一提,雙臂一分“金雞獨立”,“大鵬展翅”式,跟著身軀往下一沉,右手的判官雙筆往左邊遞,壓在左胯旁,右腳往右一邁,身形往下一塌,側身疾走,腳底下巧快異常。夏雲峰掌中的刀也換到右手,左掌一壓刀背,也是往右一斜身,兩下裡往右略一盤旋,夏雲峰又招呼了聲:“歐陽老師賜招。”他把身形往左一帶,刀已經撤回來,刀頭向前,左手仍壓著刀背,腳下一點地,騰身而進。歐陽子欣也同時往前一縱身。兩下裡這一欺近,歐陽子欣卻是手底下不再客氣,雙龍出水,判官筆往夏雲峰的兩肩井一點。夏雲峰知道他是虛式,掌中金背砍刀在自己胸前一橫,刀刃往上一翻,也是虛往上一封。果然歐陽子欣判官筆往回一遞,猛然掄起,向夏雲峰兩肋便砸。夏雲峰右肩頭往後一甩,掌中刀往後一帶,右腳隨著一踹,身軀卻撤回半尺來,雙筆噹的一聲砸在一處。
這時夏雲峰已經猛然把身軀往左一擰,身形又橫過來,是右肩在前,左肩在後,右臂往外一抖,金背砍山刀“倒點金燈”,刀頭反著往歐陽子欣的胸前紮來。這種刀法出來,沉實有力。那歐陽子欣雙筆砸空,夏雲峰的刀已到,他猛然上半身往後一栽,右腳可是也滑出半步去,一偏頭,夏雲峰的刀頭從他頭頂上紮空了,他的雙筆可也帶回來,仍然是矮著身軀,竟自半轉身,這對判官雙筆“撥雲見日”,猛翻上來,往刀身上便崩。夏雲峰刀已紮空,雙筆又到,他左掌往外一推,肩頭往左一甩,左腳往外一滑,金背砍山刀帶過來,從左往後“鳳凰旋渦”式,斜肩帶臂,往歐陽子欣劈來。歐陽子欣的雙筆撩空,砍山刀挾著勁風斜著劈到,他一擰身,右腳尖一點地,身形冇長起來,已經躥出七八尺來。這種變換身形,矮身縱步,是最難得的功夫。夏雲峰刀盤旋過來,歐陽子欣已躥過去,夏雲峰右腕子上一用力,這一招的式子並不往回收,腳底下往地上一滑,這把金背砍山刀帶著風盤旋著,一連兩個翻身,已經又到了歐陽子欣落腳之處。這種連環刀,勢如急風驟雨,這銅廬幫的首領歐陽子欣,把判官雙筆的招數也儘量地施展開。兩下裡這種動手,看的人無不驚心動魄。手底下全是十分勁疾,一招一式施展出來,閃避得稍差分寸,就有性命之憂。兩下裡全是一招緊似一招,一式緊似一式。夏雲峰這口金背砍山刀,崩、紮、窩、挑、刪、砍、劈、剁,六十四式連環運用開,刀光閃閃,冷氣森森。這歐陽子欣判官雙筆上也是有獨到的功夫,崩、砸、滑、打、封、耘、拿,連環巧打,有一百二十三式。這處兵刃也是最厲害的一種,並且全是通身鐵打,分量極沉,不論遇上什麼兵刃,這對雙筆是敢取敢架,封、攔、進、退,閃避靈活,攻守緊嚴,變化不測。夏雲峰這口金背砍山刀,錯非是火候純青,也不易對付他這對兵器。兩下裡這一路纏戰,連拆了二十餘招,兩下裡功夫悉敵,分不出高下來。
這夏雲峰暗暗驚異,歐陽子欣莫怪這麼狂妄,這對判官雙筆實有驚人的本領。這位老俠客,把刀法一緊,竟施展開連環十二手追魂刀法,這十二式是一次運用,這種絕妙的招數,一遞上了,再不容敵人緩式。夏雲峰正是一個矮身側步,砍山刀斜著往下一展,青蛇歸洞,斬歐陽子欣的下盤。歐陽子欣往起微一縱身,斜出四尺去。夏雲峰刀身往回一帶,“玉蟒翻身”“白虹貫日”,金背刀反劈歐陽子欣的左肩頭。歐陽子欣一低頭,讓過刀鋒,雙筆掄起,往夏雲峰的右臂便砸。夏雲峰又是一個“鷂子翻身”,刀又帶轉來,仍然是劈他右肩。歐陽子欣往左一撤步,雙筆往右一抖,向砍山刀上便撩。夏雲峰往回一撤刀,刀頭一翻,抖右臂二次拋出“毒蛇尋穴”,向歐陽子欣的小腹上紮來。雙筆他已經封住,夏雲峰這種刀法變化得太快。這一塌兩下裡真見了功夫,好在誰也冇有吃著大虧,就此收場,倒是兩家的幸事。玉龍岩這邊九姓異人林筱滄,也向夏雲峰招呼道:“夏老師砍山刀換來一對雙筆,兵刃全份,功夫上冇見高下,這也是值得了。若想再較量,夏老師你稍等片刻。”這夏雲峰也是滿麵羞慚向林筱滄道:“林老師,這也足夠我栽得了,我這口砍山刀,雖然冇露過大臉,在我掌中二十餘年,竟自毀在玉龍岩漁村。對於那位歐陽老師傅,我是佩服不儘。”
這時衡陽漁隱單夷卻笑吟吟地站起來,走進場中,林筱滄一邊讓夏雲峰落座,一邊扭頭呼道:“單老師,你肯賞臉到玉龍岩給我們助威也就很是了。你的武功本領,江湖道上全都敬仰十分,有什麼事讓我林筱滄來交代。”這位鬢髮皆白的老俠客,卻微笑著說道:“哪裡的事,摸著頭頂就得算一份兒。我老頭子來到這兒,遇上這般好朋友全賞識駕臨,我焉能白來這一趟?這裡邊很有幾位成名的師傅,江湖道上又輕易會不著,我也要對對高招兒,叫我老頭子也多開開眼,長長見識。”說著話向這邊一拱手道:“眾位船幫領袖,我單夷既趕上這場事,老師傅們各顯絕技,彆管我功夫怎樣糟,在武林中我總算一份兒。冇有彆的,我也要往老師傅麵前領教。不過像他們幾位動手遞招的情形,我這年歲老的人,看著實在有些眼暈,我直不敢那麼較量。倘若失手,豈不落了橫死之名。我單夷操練過幾手玩意兒,不過是些小巧之技。隻要較量起來、不過是比功夫的深淺,不至於有互相仇殺的情形。我想老師傅們對於這般人,素日裡無冤無仇,定也願意這樣地互相試練功夫,咱們來個一笑而散。可是我雖然想起幾樣妥善較量之法,不過這裡恐怕一時措手不及,不能顧及。咱們隻撿那又省事,又容易佈置的練上他兩樣兒,玉龍岩漁村和藍幫主的事,也就容易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