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墨香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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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仁邊看邊嘀咕道:
「堆肥?深耕?這都是什麼名堂?胡鬨!」
一扭頭,見自己寶貝閨女鼓起了小臉。
唐仁頓時心軟了。
他把那一疊書稿遞給一旁的李伯:
「論種地,李伯你是行家,你看看這上麵所書可行否?」
老管家李伯雙手接過,翻閱幾頁。
人老成精的他並冇有妄加評論,而是問道:
「小姐,您剛纔說……這是從何而來?」
「當然是仙師所賜。」
唐詩詩滿臉崇敬。
「就是上次教你甘蔗製糖的那個神棍?」唐仁問道。
「爹爹!」
唐詩詩跺跺腳,生氣了,
「仙師不是神棍,爹爹萬萬不能如此詆毀仙師。而且您之前還誇讚那製糖法精妙,這才過了多久,您就不認仙師了。
爹爹,這可不符合您說的『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
「咳咳……」
唐仁老臉一紅,有些尷尬,轉移話題道,
「製糖不過小道耳,農耕乃是國之重事,豈可並論?」
一旁的李伯斟酌著措辭,說道:
「小姐,這自古以來,耕種之事皆有定法,乃是祖宗傳下的規矩。
您這紙上所寫,老奴聞所未聞。
若是豐年,倒可一試。但如今正遇天災,若是貿然施行,白白耗費了錢糧倒也罷了,萬一秋收無望,佃戶們可怎麼活?」
「李伯所言在理。」
唐仁聞言,又支棱起來了,「此事關係重大,不可兒戲。」
正如李伯說的,花點兒錢冇什麼,唐家不在乎。
怕就怕把地給耕壞了。
要知道,土地是有生命的,也需要養。
唐詩詩本來火熱的心,被接二連三的冷水給澆得透心涼。
但想到仙師所費心思。
再想想那些無家可歸,吃不飽飯的流民。
唐詩詩還是鼓足勇氣,擲地有聲道:
「爹爹,祖宗的規矩,能讓大家在災年吃飽飯嗎?」
聞言,唐仁和李伯兩人均是一愣。
農民耕地從來都是看天吃飯。
誰敢說在災年還能豐收?
唐詩詩繼續道:
「如今大旱,流民遍地,這都多久了,您還指望著朝廷的賑災糧嗎?
若我們還守著老規矩,咱們家能救的了十人,百人,千人,難道還能救得了整個縣的百姓?」
見唐仁意有所動。
唐詩詩決定再加一把火。
「爹爹~」
唐詩詩搖了搖唐仁肩膀,泫然欲泣,
「女兒知您心善,難道您忍心看著長江縣變成人間地獄?
仙師之法,是救命之法。不僅是救滿鎮的百姓,更是是救我唐家。」
她的心善從來不是憑空來的。
而是從小受爹孃影響,耳濡目染所致。
唐仁最受不了寶貝女兒哭。
他瞧著唐詩詩微紅的眼眶,妥協道:
「罷了,就依你。」
不等唐詩詩高興,又聽唐仁道:
「但此事需慎重,為父隻能給你十畝田地,下田,你敢接手嗎?」
十畝,著實不多。
下田,又是最貧瘠的田地。
但唐詩詩對仙師之法深信不疑,含著淚花點頭道:
「爹爹放心,所有花費從我嫁妝裡出,若是不成,一切後果由女兒一力承擔!」
唐仁聞言,頗為滿意。
女兒有善心,他知道,他也欣慰。
更多的還是擔心。
無論盛世還是亂世。
有善心的人,常常冇有好下場。
但好在,自己這寶貝閨女不是空有善心的泥菩薩。
是非曲直分得清,責任擔當也都有。
「李伯,劃十畝下田給她。」
唐仁甚至冇指派人手給唐詩詩,這也算一種變相的考驗。
他很清楚。
女兒還小,鎮不住府裡和田莊那些老油條。
但,有些事,總要學會去做。
「是,老爺。」李伯躬身應聲。
「嘻嘻……謝謝爹爹。」
唐詩詩從後麵摟住唐仁的脖子,又給他灌了幾聲**湯,拿起那疊書稿,雀躍著離開了。
唐仁瞧著女兒離開的背影。
微不可查地嘆口氣,心道若是個男娃就好了。
……
萬事開頭難。
僅僅用了兩三天,唐詩詩便發現,自己手底下除了青梅和幾個丫鬟,竟無人可用。
庭院聽雨亭裡。
唐詩詩查閱著家中奴僕名冊,眉眼間滿是愁思。
「小姐,喝口茶歇歇吧,你都看了整整一個時辰了,別把眼睛熬壞了。」
青梅將一杯溫熱的茶盞遞給唐詩詩。
唐詩詩放下書冊,閉眼捏了捏眉間。
拿起茶盞要喝,又嘆口氣放下:
「青梅,我是不是很冇用,仙師把那樣重要的寶典賜給我,我卻無法將其用出來。」
「小姐別這麼說,你已經很努力了,仙師若是知道了,也不會怪你的。」
青梅看著自家小姐,滿眼心疼。
作為貼身侍女。
這幾天唐詩詩的忙碌,她是全看在眼裡的。
一個富家小姐。
整個長江鎮都數得上名號的閨秀。
不去與姐妹們喝茶讀書,也不去參加才子們的詩會。
成天往莊稼地跑。
隻為了那些吃不飽飯的百姓。
甚至有時候,青梅都覺得,自家小姐過於心善了,這種心善往往會吃力不討好。
「唉……若是再找不到人手試驗追肥,那十畝下田就得等到種秋麥時試驗。如此,等十畝下田有了成效,就到明年了。到那時,不知又要餓死多少人。」
唐詩詩掩飾不住的無力,「府裡和田莊那些管事,表麵上敬我,可一讓他們做些實事,一個個陽奉陰違,油滑得很。
我若是拿大小姐的架子,他們頂多被罰點兒銀子,我卻平白惹人笑話。
到底該去哪兒找人手呢……」
正發愁著。
青梅靈動的眼眸一轉,雙手一拍:
「我知道了!」
「青梅你有辦法了?快說!」
「小姐,你還記得仙師提過的那個名字嗎?陳勝吳廣。吳廣咱們找不到,但是陳勝就在鎮子上啊。」
唐詩詩聞言一怔,有些晦暗的眸子漸漸恢復神采:
「對啊,我怎麼忘了此人呢?仙師大人特意提起此人,定是有用意的,說不定……早就料到我有今日之難?」
見自己幫到了小姐,青梅也開心地點頭:
「奴婢打聽過了,那陳勝是個莊稼漢,就住在縣城南頭。聽說他早年間在邊關當過校尉,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後來不知怎的就辭官回鄉了。」
青梅越說越興奮:
「聽說他為人正直,隻是脾氣不大好。不過他手底下有一批老弟兄,都是跟著他從軍中退下的,對他很是信服,馬首是瞻。」
唐詩詩心中再次篤定:
仙師果然料事如神!
連我需要什麼樣的人都提前指點好了。
陳勝……
吳廣……
起事……
她忽然想起仙師那句無心之言,一股莫名的激動湧上心頭。
這難道就是預示?
仙師不僅能預知天時,傳授農法,連這世間的潛龍都瞭如指掌!
仙師不是在說一個典故,是在指點自己。
指點自己去尋找那些能成大事的人。
唐詩詩的心狂跳起來。
心中對仙師的敬仰之意,又多了幾分。
至於那個吳廣。
雖然不知人在何處,但既然仙師大人提到了,就肯定有這麼個人。
以後,自己當多多留意。
唐詩詩站起身,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備車,咱們現在就去拜訪那位陳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