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出租屋內,鍵盤聲「劈裡啪啦」。
徐夏的手指快速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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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能把「我要金銀」四個字直接懟到唐詩詩眼前。
可轉念一想。
自己還頂著仙師的名頭,總不能丟了逼格。
徐夏刪了改,改了刪:
「仙途清寂,凡間煙火氣最是熨帖,金銀珠玉雖為俗物,卻可解俗世瑣碎,襯仙家清閒,此等凡物,最合吾意。」
他怕唐詩詩還是看不懂,補了一句:
「此前所贈玉笛樂譜,雅則雅矣,然於吾無用,唐小姐若有心,不妨以凡間實用之物相贈,足矣。」
點擊發送。
徐夏盯著螢幕,靜靜等待。
自己暗示的應該夠直白了吧,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若還能曲解我的意思。
那……那我就……
本仙師還能有啥辦法,繼續寵著唄。
……
而長江縣唐府的庭院裡。
唐詩詩正對著東屋牆角的殘磚出神。
指尖捏著那封仙師剛發來的回信。
青梅站在一旁,忍不住湊上前說道:「小姐,仙師又回信了,都說了些什麼呀?」
唐詩詩將信紙遞到青梅麵前。
輕聲背誦唸道:「仙途清寂,凡間煙火氣最是熨帖,金銀珠玉雖為俗物,卻……。」
唸完,她眸光一動,懊惱道:
「青梅,你是對的。仙師這是明著提點我了。他說玉笛樂譜無用,要的是實用的凡間俗物,那不就是金銀珠玉嗎?」
青梅自覺幫到小姐,頗為開心:
「小姐終於想通啦!奴婢就說嘛,仙師就算是神仙,也架不住實用的東西貼心。
更何況您之前送的那些,實在是太雅了,哪有金銀實在。」
唐詩詩想起自己之前還糾結送金銀會不會顯得俗氣,惹仙師生氣。
此刻隻覺得自己太過愚鈍:
「都怪我,枉費仙師屢次指點,連他的心意都揣摩不透,還讓他特意提點,實在是失禮。」
「小姐別自責,現在明白也不晚呀。」
青梅連忙勸道,「咱們趕緊把那些金葉子和平安扣送過去,仙師見了,定不會再生氣了。」
唐詩詩點點頭。
再冇有半分猶豫,轉身快步回房,將那紫檀木匣重新取了出來。
這一次。
她將那幾片金葉子儘數拿了出來,又挑出那枚水頭極好的翡翠平安扣,小心翼翼地用錦緞包好,捏在手裡。
「青梅,隨我去東屋。」
「哎,來了。」
主僕二人快步走到東屋。
那方殘磚就立在牆角,斑駁的磚麵看著平平無奇,卻是連接她與仙師的唯一紐帶。
唐詩詩深吸一口氣,對著殘磚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輕聲道:
「仙師,小女子愚鈍,未能早悟仙意,今奉上些許俗物,望仙師笑納。」
說完,她彎腰蹲下,將包著金葉子和平安扣的錦緞輕輕放在殘磚旁。
剛一鬆手。
那錦緞便如同之前的書信一般,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錦緞消失,唐詩詩起身,緊握住青梅的手,小聲道:
「青梅,仙師見了這些,會不會原諒我之前的愚鈍?」
青梅輕撫唐詩詩的手背,安慰道:
「肯定會的。小姐人美又有誠意,仙師心善,定不會跟小姐計較這些小事的。再說了,這些都是小姐的體己,千金難買的誠意呢。」
唐詩詩點點頭。
卻還是忍不住站在殘磚旁,目光緊緊盯著那方殘磚,盼著能早點收到仙師的回覆。
而另一邊。
徐夏的出租屋裡,電腦桌前再次泛起一陣淡淡的迷霧,與之前收到龍鼎雪寒時的場景如出一轍。
徐夏眸光晶亮,心臟砰砰直跳。
比前兩次還要激動。
迷霧散去。
一方小巧的錦緞包靜靜躺在電腦桌前。
徐夏輕輕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錦緞包。
錦緞光滑柔軟。
像少女嬌嫩的皮膚。
一入手,就能感受到裡麵金器獨有的沉墜感。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他嘴裡唸叨著,迫不及待地將錦緞打開。
黃金獨有的反光散開。
幾片金葉子躺在錦緞中央,在燈光下閃著溫潤的光芒。
一看就是純金打造的,工藝更是精巧,絕非現代的機器製品可比。
而在金葉子旁,那枚翡翠平安扣更是亮眼。
水頭很足,光澤溫潤細膩,光是看著就知道價值不菲。
徐夏嘴角不自覺地裂開。
將金葉子和平安扣一一拿起來,放在手心掂量著。
那沉甸甸的感覺,讓他心裡踏實了不少,多日來因欠債而積壓的焦慮,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他不敢耽擱。
轉身從床底翻出自己平時健身用的電子秤。
先將金葉子一片一片放上去稱重。
嘴裡還一邊唸叨著數值:
「一片二十三點五克,一片二十四克,還有一片二十二點八克……」
他將三片金葉子的重量逐一記下,反覆覈對了兩遍,確認總重七十點三克。
徐夏心裡飛快地盤算著:當前金價一克一千二百二,光這幾片金葉子就值八萬五千七百六十六塊!
至於那枚平安扣。
雖說他不懂古玩玉器,但就憑這品相,隨便找個典當行也能賣個五六萬,兩樣加起來足有十四萬出頭。
家裡蓋房欠的二十萬外債,瞬間就能還掉大半。
徐夏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靠著床沿,長長吐了口氣,連帶著眼眶都有些發熱。
這些天。
那二十萬像塊大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如今終於能稍稍鬆口氣。
徐夏將金葉子和平安扣小心攏進錦緞包裡,包好。
出租屋裡也冇個放東西的好地方。
他直接塞到自己枕頭下麵。
然後抓起手機,翻出王叔的聯繫方式。
深夜十一點。
對方的手機鈴聲格外響亮。
第一遍,冇人接。
徐夏頓了頓,再次打過去。
快要到時間自動掛斷時,電話才被接起。
聽筒裡,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含含糊糊響起,明顯帶著睡意。
還夾雜著其身旁女人翻身嘀咕的動靜。
「餵?小夏?這都啥時候了,咋還冇睡?」
帶著幾分歉意,又帶著幾分歡喜,徐夏說道:
「王叔,對不住啊,這麼晚叨擾你,我這剛有了眉目,實在等不及想跟你說。我湊到錢了,能先還你一部分。」
電話那頭頓了幾秒。
王叔的聲音清醒了幾分:
「湊著錢了?真的假的?你小子可別胡來,你那實習工資纔夠自己餬口,別為了還錢去碰那些不靠譜的路子。」
「王叔你放心,絕對正經來路,不沾歪門邪道。」
徐夏連忙解釋道,「明天我先給你轉十萬,剩下的十萬,我打包票,年三十之前準給你結清,一分都不少,你看行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氣。
接著是兩個人細細密密的小聲對話。
還能聽見女人驚喜的聲音。
王叔再次說話,語氣歡快,還帶著點欣慰:
「行,咋不行呢!叔還能跟你置氣?你能還一部分就比啥都強。」
他頓了一頓,語氣又軟了幾分,滿是愧疚,
「唉……小夏,叔前陣子給你打電話,也是迫不得已。年底了,你嬸子要置備年貨,這走親戚送人情啥的,哪哪都要用錢。
別怪你嬸子,她那人刀子嘴豆腐心。
今兒她還唸叨,說你一個人在外麵扛壓力,怕你想不開……」
徐夏並冇有出言嘲諷。
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不容易。
到了年根,就更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