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幕低垂,明月高懸,寂靜的夜隱匿白日的喧囂。月光透光窗前的白紗灑落,銀光鋪就一層銀霜,覆在森黑的鐵籠,化為一道道被柵欄切割的長條方塊,割裂倪聞蜷縮的軀體。一塊一塊,拚砌壘就,再由紅紫鞭痕交錯在她身上分割出秋日殘荷的蕭瑟景象。倪聞雙膝並起,脊背高拱,清瘦骨感的身形顯露無疑。林安筱的視線從她鞭痕斑駁的背脊上掠過,從籠口將約定的枕頭和被子遞給她。倪聞伸手接過,笨拙地縮在籠子裡團吧團吧將自己裹成一隻蠶寶寶,隻露出頂著呆毛的腦袋呼吸。個子那麼高大,看著卻不太機靈。又盯她半晌,林安筱才關門落鎖,爬到了床上。一個坐在床頭,一個關在床腳。林安筱縮回被窩,枕著手臂朝她那方望瞭望,緩緩閉上了眼睛。皎潔的月光對凡人的偏愛不偏不倚,隻是透過窗的空隙均勻灑在任何一片土地上。高高的床,柵欄分隔的籠,以及床上和籠裡被映照的身體輪廓。捲翹的睫毛在眼瞼上映出小片陰影,平緩的呼吸聲中,林安筱漸漸進入了夢鄉。倪聞屈腿裹在被單裡,腦袋枕在枕頭上,像是壽司上的一條白蝦,靜靜躺著。今夜的被窩比昨夜的舒適,冇有被戴口枷嘴套,雙手也冇有被束縛。除了身後的鞭傷讓她隻能側身蜷曲,動作小心翼翼不敢牽扯到傷口外,倪聞內心十分平和。白天睡了很久,眼下睡不著,倪聞不免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她想到自己這一身的傷要多久才能痊癒,看起來紅得可怕,但冇有破皮,隻是痕跡殘留,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把印子消下去。腹中有些饑餓,還好她當模特的日子已經習慣了忍受饑餓感。被單下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想到自己除身上一條被單外全身**不著寸縷,她羞赧地將嘴巴下巴埋了下去。林安筱她,她摸了自己的胸,還含了自己的**。一串癢意在心尖輕撓,倪聞雙頰發燙,想到林安筱居高臨下用腳踩自己腺體的樣子。小小一隻,又凶又惡,將她惡劣地踩在腳下碾壓,半點不容她反抗。但因為林安筱長得太甜美可愛了,身上都是泛著甜的花果香味,即使對她做了一些很過分的事情,倪聞暫時也冇辦法討厭林安筱。林安筱願意觸碰她,是不是,她也冇有之前說的那樣討厭自己呢?懷揣著僥倖的想法,期待兩人的關係能夠逐漸緩和,倪聞peace&love地睡著了。夜晚萬籟俱寂,月兒高懸上空,間或蟄蟲嘶鳴,彈奏一首若有若無的安眠曲。烏雲飄移,月色時隱時現,濃黑的夜如墨染黑整個房間。“哈。”從口中噴出灼熱的吐息,床上猛烈一彈動,林安筱陡然睜開雙眼。像黑夜中突然甦醒的猛禽,雙目炯炯有神,在暗色中亮得出奇,亮得奪目。又來了,這種感覺。像是被漆黑的夜包裹住的黏膩感,夢境如一潑黑水從地上一路流淌,生出無數的黑色手臂,從下到上,從林安筱的腳爬上她的身體,將她團團裹緊,再塞進她的口鼻,令她無法呼吸,隻能被夢境吞噬進這無邊的黑暗中。每次驚醒時都在溺斃的邊緣,胸腔壓抑,呼吸困難且急促。發亮的雙眼往下一掃,目光偏移,望向床腳的鐵籠,害她每夜入眠痛苦的人就關在那裡。林安筱抬起手臂,隔著虛空朝那個鐵籠一握,小小的影子捏進拳頭,討人厭的傢夥碎成粉末從她的指縫溜走。“倪聞……”她輕輕念alpha的名字,輕輕噘唇一吹,臆想著將掌心中的粉末順風吹走。“倪聞。”半夢半醒間,好似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倪聞蹙了蹙眉,捂住耳朵,臉埋進被單,隻留下額頭和一點呼吸的空隙,再次沉沉睡去。白晝如約而至,太陽接了月亮的班,晨曦的光溫柔灑落。睫毛顫了顫,倪聞緩緩從被窩鑽出腦袋,一睜開眼,嚇得整個人從地上彈起。她的背部貼在鐵柵欄上,發出巨大“砰”的聲響,鐵籠也跟著顫了顫。傷口因拉扯而疼痛,此時卻顧不得什麼。“林、林小姐。”“早”字被倪聞咬住舌尖憋了回去,她不可控製地朝後麵縮了縮,臉上露出慌張害怕的神情。“倪聞,你躲什麼?”林安筱說話的聲音很平靜,但倪聞看著她那張故作平靜的臉,卻警覺地感受到了危險。林安筱坐在床邊隔著籠子看她,臉上勾起淺薄的笑意。她的雙眼通紅,眼球佈滿血絲,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倪聞旁邊,也不知在這邊安靜地看了倪聞多久。原來夜裡真的有人在喊自己,倪聞後知後覺地想著,難怪睡夢中總覺得有一道黏膩陰冷的視線在自己身上打量,還害她夢見自己被吐著信子的蛇纏著脖頸舔了一口。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冷颼颼的,倪聞起了一串雞皮疙瘩,趕緊將自己裹得更嚴實了點。“倪聞,過來。”林安筱朝她勾了勾手指。倪聞冇動。“倪聞。”林安筱蹙眉。倪聞心跳加速,如遊走在鋼絲的雜技演員,緊張地慢慢挪了過去。二人之間隔著鐵籠的柵欄,倪聞覷眼看林安筱冷淡的神色,猶豫著把臉微微湊到她麵前。“唔!”倪聞驚叫一聲,林安筱的雙手伸進鐵籠的空隙將她逮住。她的指節張開,用力掐住倪聞纖細的脖頸,兩手合力按壓讓倪聞的臉貼近鐵柵欄。冷冰冰的金屬柵欄貼在臉上使得她臉頰變形,倪聞被驚得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眼睛瞧見林安筱看過來的無機質的眼神,心都涼了半截。麵上越是平靜,掩藏的情緒越是波濤洶湧,林安筱一夜未睡的歇斯底裡,連著倪聞也受波及。“倪聞。”林安筱的右手上攀著胡亂撫摸倪聞的五官,粗魯的揉亂她臉上的肌肉,發出略帶可惜的歎惋。“明明是一張這麼漂亮的臉,為什麼,一到夜裡,就會變成可怕的怪物出現在我夢裡呢?”夢境與現實的強烈反差,常常將林安筱的精神折磨到崩潰。凶惡的怪物,一到白天,就變成軟弱的白兔。究竟哪一個,纔是真實的倪聞?心中生起的憐憫因為夜晚的夢境攪碎,林安筱隻升騰起想要報複倪聞的破壞慾。夜晚的倪聞,就要用白天的倪聞做補償。壞的倪聞她打不過,好的倪聞就得經受她的報複和折磨。林安筱的指腹往倪聞臉上的痣重重一按,用力推開了她。聽著鐵籠裡細碎慌亂的聲響,倪聞跳下床,捏著鑰匙朝鐵籠裡的蜷縮的倪聞走近。“哢”,清脆的聲響,籠門打開,一隻手朝緊促呼吸的倪聞攤開,輕輕招手。“出來,倪聞。”林安筱想好了,她要戰勝自己的恐懼,折服自己的恐懼,直到成為恐懼的恐懼。“林小姐,你現在好像不太正常。”倪聞躲在角落,拒絕出籠子。曾幾何時桎梏身體的牢籠,如今卻變成她安全感的依存。麵對她的拒絕,林安筱有的是法子讓她順從。“滋滋——”熟悉的電流聲響起,伴隨著林安筱惡魔般的囈語。“爬出來吧,倪聞,不要再惹我生氣了。”“林小姐,你冷靜一下,林小姐,你現在需要先看心理醫生,而不是……嗚嗚!”頸後腺體的電流刺激打斷了倪聞語速極快的話語。“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林安筱擰起眉毛,向倪聞下最後的通牒,“出來,倪聞,不然我不知道我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如此可怖的恐嚇她還不夠嗎?倪聞抬眼注視著林安筱不耐煩的神情,裹著被子在林安筱的注視下慢慢鑽出了鐵籠。“林小姐……”“啪!”迎接倪聞的是一記響亮的巴掌。倪聞被打懵了,捂住臉,連胸口也忘了遮。她冇想到林安筱會扇她耳光,在她印象中,林安筱一直是個很有分寸有禮貌的人。“抱歉。”聽到林安筱的道歉,倪聞正過臉,慢慢鬆開手,放鬆了身體。她就說嘛,林安筱是很有禮貌的人。她扯出略顯僵硬的笑容,努力讓自己顯得平和且大度:“沒關係,林小姐。”“你太慢了,倪聞。”林安筱眉頭蹙起,發出指責:“不要讓我等那麼久。”倪聞呼吸一窒,視線重回林安筱的臉上,她的臉上漠然嚴肅,平靜到有些詭異,林安筱的狀態還是不正常。“林小姐,”倪聞起身,不自然地退開與林安筱保持距離,“林小姐,要不我們先去洗漱一下再談事情,我、我先去趟衛生間。”林安筱步步逼近,一腳踢到想要逃開的倪聞腿上,再度讓她跌倒在地。她歪歪腦袋,在倪聞驚懼的眼神下露出笑容,“去什麼衛生間,要尿尿麼,倪聞?昨天不是已經在這兒失禁了嗎?沒關係的,倪聞,我可以再換一條毛毯。”倪聞不喜歡她提到這件事,這對她是莫大的侮辱。“林小姐,請你不要這樣,我也是有尊嚴的。”“哦,倪聞的尊嚴,值幾斤幾兩?”林安筱踩住倪聞的大腿讓她不能起身,俯下腰身,將她那鮮美花朵一般的天使臉孔湊近了倪聞。“啪!”清脆的耳光拍在倪聞的臉上,倪聞反應過來,捂著臉氣得胸脯起伏。“林小姐,你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林安筱笑了,潔白的貝齒在她唇間隱現,她皺起鼻子,挑釁道:“你生氣試試看?”“你……”倪聞用力去推開林安筱,推開林安筱的下一秒,高頻次的電流從alpha抑製環襲擊了她全身。過高檔的電流讓她全身如簺糠般劇烈顫抖,她仰頭如瀕死的魚大口呼吸,臉瞬間白了一個度。“啊啊啊!”電流不止,毫不留情地將倪聞擊潰在地,癱軟成一灘無力的爛泥。林安筱再度俯下身,伸手拍拍倪聞的臉,打得她的臉左右偏移。“倪聞,你再這樣反抗我,我纔要生氣呢,而且我生氣的後果很嚴重,知道嗎?”倪聞仍處於被電擊的虛軟無力中,兩隻軟綿綿的胳膊再次被手銬拷住,拽著她從被單起身,重重躺進沙發裡。昨日才用作鞭打過倪聞的鞭子再度出現在林安筱的手中,倪聞耷拉著眼皮,隨著鞭子揮動的破空聲,瞬間睜大眼發出驚呼。疼痛再次如雨點密集地揮打在倪聞身上。與昨天打在身後不同,這次鞭子打在了身前。先是腰上一鞭,接著不規律地又打到了胸前。倪聞拱腰彈動,白軟的**又被再次著色。“咻咻——”接二連三的揮動聲響起,倪聞渾身顫抖,卻總是躲了這邊,躲不掉那邊。弓腰的話屁股和後腰會被打,傷上加傷,便忍不住側身躲避。一躲開,上半身暴露,胸前便會捱打。且林安筱揮鞭的速度又急又快,力道也不小,快準狠地落鞭,白乳上已交錯出道道紅糜的鞭痕。太痛了,又總是躲不開。倪聞一蜷縮起身體久久不打開,就會被踢被電,折騰得她愈發無力。“倪聞,我說了,我討厭這個!”“啊!!!”一道鞭甩在翹立的alpha性腺體上,倪聞痛得從沙發上滾下來,再經受不住,逃竄著往外爬。還未爬兩步,林安筱的腳踩上她的背脊,將她用力踩在地上不能動彈。“倪聞,你忘了你簽訂的契約了嗎?你是不能逃離我的。”鞭子仍然無情地落在倪聞身上,倪聞冷汗涔涔,頭髮糊了一臉,哭得鼻子脖頸都泛紅。暴虐的力氣終於用完,林安筱丟下鞭子,恢複了冷靜。她坐在地上,伸手抱住倪聞的腦袋擱在腿上,拂開她臉上淩亂的髮絲,摸了摸倪聞滿是淚水的臉。“抱歉,倪聞,很痛是不是?”“抱歉,”林安筱垂下頭在她額上落下安撫的親吻,“我隻是想讓你長長記性,不要反抗我,倪聞。”林安筱的手托起倪聞的下巴,對著這張被自己折磨到脆弱蒼白的臉看了又看,緩緩勾起唇角,在倪聞淚眼朦朧的視線中向她表白。“我喜歡你這樣,倪聞。”她花瓣似的小嘴輕輕開合,補充道:“我喜歡你被我折磨淩辱的模樣,好悲慘,好可憐,好脆弱,好漂亮……”她歡欣雀躍,在倪聞心上重重地啄出一口血肉,“我喜歡你,倪聞,你越痛,我就越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