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魚塘邊的柳樹下,從草叢裡翻出了一套極其簡易的釣魚工具。
一根拇指粗的竹竿,一截尼龍線,一枚生了銹的魚鉤,連魚漂都是用鵝毛管子湊合的。
牛大根在塘邊的爛泥裡挖了兩條粗大的紅蚯蚓,掛在魚鉤上,然後手腕一抖,將魚線遠遠地拋進了魚塘深處。
魚餌落水的瞬間,盪起一圈圈漣漪。
僅僅過了不到半分鐘,那根鵝毛管子做的魚漂就突然猛地往下一沉,水麵下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
“好傢夥!上鉤了!”
牛大根眼睛一亮,雙手緊緊握住竹竿,猛地往上一提。
“嘩啦!”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水花爆裂聲,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兒被硬生生地從水裡扯了上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那是一條足足有半斤多重的野生鯽魚!
普通的野生鯽魚能長到二三兩就已經算大的了,但這隻鯽魚,不僅個頭肥大,而且身上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一種近乎透明的銀光,魚背上的肉厚實得像個小山包,充滿了爆炸性的活力。
這就是靈水滋養出來的極品食材!
牛大根熟練地將鯽魚摘下,扔進旁邊的水桶裡。
緊接著,他又如法炮製,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水桶裡就已經多出了五六條同樣肥美、活力四射的大鯽魚。
看著桶裡活蹦亂跳的魚獲,牛大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這麼肥的鯽魚,用來熬個鯽魚豆腐湯,那湯絕對白得像牛奶一樣,最是滋補身子了。
菲菲吃了,肯定高興。”
牛大根滿腦子都是孫菲菲喝著鮮湯時滿足的笑臉。
他迫不及待地收起魚竿,一手拎著鋤頭,一手提著沉甸甸的水桶,邁開大步,踏上了回家的土路。
這五十多年來,這是牛大根第一次覺得,那條走過無數遍的回家小路,竟然充滿瞭如此令人嚮往的溫暖與期盼。
因為在那條路的盡頭,那扇破舊的木門後麵,有一個真正屬於他的女人,在等著他歸來。
……
正午的太陽毒辣得像是在天上倒扣了一口燒紅的鐵鍋,把牛家村這片黃土地烤得直冒白煙。
道旁那些常年缺水的雜草,全都被曬得打了蔫,無精打采地趴在滾燙的土坷垃上。
空氣裡連一絲風都沒有,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彷彿肺裡吸進去的都是滾燙的沙子。
張小包此時正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樹那少得可憐的樹蔭底下,嘴裡吧嗒著半截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劣質旱煙屁股。
他熱得大敞著那件早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褂子,胸口上全是混合著泥灰的黑汗泥,順著肋骨一條條地往下淌。
張小包是牛大身邊最聽話的跟班,說白了就是牛家養在村裡的一條狗。
這幾天,牛大家出了那檔子全村皆知的丟人現眼的事兒,牛大像條瘋狗一樣到處找孫菲菲,張小包自然也沒得閑。
他被牛大打發出來,頂著這能把人皮曬禿嚕皮的毒太陽,在村裡村外到處瞎轉悠,哪怕是村裡的草垛子、破地窖,他都挨個翻了一遍,可就是連孫菲菲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找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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