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嬌 第303章 欺上瞞下
三天，時間足夠了。
劉熙對這藺舒月耳語了幾句，向她明確了自己的要求後，兩人分頭行動。
李長昭近中午才醒，吃了兩次藥，到了夜裡，情況依舊不見好，迷迷糊糊的又開始起燒。
“劉熙呢？一整天都不見她了。”她現在睜眼瞧不見劉熙心裡就十分不舒服，總是空落落的。
藺舒月擰了帕子替她擦拭，輕聲說道：“行宮裡病倒的人多，劉大人去瞧情況了，公主的身子本來就虛弱，劉大人擔心沾染了病氣回來，所以不敢露麵。”
李長昭有些失望：“我都這樣了，還在乎什麼病氣不病氣的？養病本來就無聊，我還想著找她聊聊天呢，我昨晚不舒服，她也一夜沒睡吧。”
“是，劉大人記掛公主安危，一直在身邊守著呢。”
李長昭笑了笑：“她在跟前我也安心。”
她現在很依賴劉熙，藺舒月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她和劉熙相識時間長，又能說的上話，關鍵劉熙做事還靠譜，被她依賴很正常。
藺舒月安靜陪著她，不一會兒湯藥就送來了，核驗湯藥的人是那位許太醫。
“公主今晚能睡個好覺了吧？”藺舒月意味深長的笑著。
許太醫語氣冷硬：“病去如抽絲，也得精心照料著才行。”
這話說得藺舒月不太愛聽，病去如抽絲這種話，平日裡敷衍就夠了，現如今她要聽得可不是這種屁話。
不過她也沒計較，仔細吹了吹後分出了一杯，順手遞給身邊的宮女：“送過去吧。”
“大人這是何意？”許太醫很不高興：“莫非還懷疑我在藥裡下毒？”
藺舒月把碗交給宮女，起身說道：“按規矩，公主服藥需要留存藥渣，但藥房那邊把藥渣看的太緊，寶貝似的供著，我們也是沒辦法，隻好留存些湯藥，以防公主不適，連個原因都找不到。”
她的話引起了李長昭的注意，她看過來，靜悄悄的沒有說話，隻安靜聽著。
藥房把藥渣看的太緊，她第一反應是那些自己用過的藥渣，會被內侍再熬幾道賣給其他人，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現如今為了治病，所有人都能喝上藥，她的藥渣和其他人的都是一樣的，哪裡還需要寶貝似的藏著？
許太醫蹙眉，直接攔住宮女：“既如此，那我試藥便是。”
“許太醫又沒生病，試藥能有什麼作用？莫非藥裡還能有毒？我雖不懂醫術，卻也曉得藥性衝撞，多了少了對常人來說沒什麼，可公主金枝玉葉，身上又不舒服，分量不準必定遭罪。”藺舒月笑著說：“病著的人可能會出意外，那就隻能尋個身體弱的了。”
她說了一大堆，許太醫聽得直皺眉：“身體弱的？”
“嗯，行宮裡不是有現成的嗎？”藺舒月意有所指。
宮女繞過他，端著藥離開，瞧著宮女離開的方向，許太醫猛地意識到什麼，登時臉色都變了。
“你們！”他及時刹住話頭，憤怒讓他表情猙獰。
李長昭一臉疲倦的瞧著他們，能意識到他們欲言又止裡藏著矛盾和算計，看著許太醫，她有一肚子的疑問。
這是禦前伺候的太醫，她不明白為什麼劉熙她們會這麼防備。
藺舒月笑問：“這藥能喝了嗎？許太醫。”
許太醫蹙眉掙紮了許久，這才強忍著情緒開口：“藥涼了，藥效大打折扣，公主恕罪，容臣重新去換一碗。”
他的妥協藺舒月很滿意，知道妥協就好，就怕遇上愣的。
藺舒月把藥碗還給他，還不忘細心提醒了一句：“公主的身體弱，許太醫可要好好斟酌用藥纔是。”
他沒有回聲，隻是死死盯著手裡的那碗藥，一言不發的離開。
他一走，李長昭就輕咳了兩聲，盯著藺舒月問：“湯藥有問題？”
藺舒月就沒想過瞞著她，劉熙先前的考慮，是覺得讓李長昭曉得了她也幫不上忙，還會打草驚蛇，但是她們商量後還是覺得有必要讓李長昭知道這件事。
她們千防萬防，都不及李長昭自己多個防備，萬一遭遇了陷害，李長昭最少是個能替她們作證的人。
“公主恕罪。”藺舒月低著頭：“事關公主安危，臣等不敢不小心謹慎一些。”
李長昭急促的咳了好幾聲，壓著嗓子問：“他們要害我？”
藺舒月搖頭：“不是害公主，是藥材的問題。”
她把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因為沒有證據，所以措辭很嚴謹，並沒有妄下定論，隻是平靜的把宮女潤秋的發現和太醫的種種反應都如實稟報。
李長昭安靜的聽著，她說的越多，李長昭的臉色就越難看。
“欺上瞞下，他們好大的膽子。”她實在生氣，以至於情緒稍稍一個激動就開始猛咳不止。
藺舒月忙把水給她：“公主息怒，現如今要緊的，是速速把病養好，其餘的都是小事。”
“剛剛那碗湯藥對本宮有害，他們這是想殺了本宮。”李長昭不寒而栗：“真是好大的膽子。”
藺舒月不接話，這些事本就是要讓李長昭自己去想明白的，由她說了，就有引導嫌疑了。
“劉熙人呢？”李長昭憤憤不平，內心無助恐懼卻強撐著不肯露怯。
藺舒月說道：“劉大人擔心他們狗急跳牆對公主不利，所以在想法子與行宮外頭的金吾衛聯係。”
李長昭瞪大了雙眼：“你們現在已經無法與行宮外頭取得聯係了嗎？”
瞧她一臉緊張，藺舒月趕緊說道：“不不不，能聯係，隻是現在的情況是，這件事必定是太醫和禁軍都參與了，即便是告訴了宮裡，也不敢保證來的是不是他們的同黨，而行宮就在京郊，金吾衛也負責公主的安危，行宮外頭就是金吾衛輪值，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直接向金吾衛求援的話，萬一把事情哄大了卻無法查證，責任太大影響不好，所以劉大人想找個彆的由頭，讓金吾衛察覺異樣，這樣一來，縱使最後沒有抓到確鑿的證據，影響也不會太過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