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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秋實 第五百零九章 托夢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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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朗的這些脾性,或許在旁人眼中看來或許沒什麼,也不足夠稱得上是『極好』。

可三娘卻是知足常樂的人。

那日聽袁朗囑咐她看住火,一直將火燒至旺旺的,水乾又添水,火小又添柴,忙得和小陀螺似的團團轉。

這自然是不對的。

若是放在平時,連二孃沒準都要多唸叨她幾句,諸如『你平日裡又不是沒有燒過火,讓你看火怎麼會這樣看?』『你這一根筋的腦子,難道不知道飯食會熟,熟了便不用再燒』之類的話。

然而,袁朗回來,見三娘燒糊了鍋,也不見生氣。

因為袁朗出門前囑咐的是,看住火,沒有說如何看火。

一人覺得是自己沒有囑咐清楚,又溫聲囑托下次應該如何看火,事無巨細,一人深刻貫徹落實,雖然不見得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卻記下,連連點頭。

三娘遇見這樣的人

自然是極為開心。

正如餘幼嘉脾氣暴躁,偏有寄奴治她一般。

三娘天生就不是愛動腦的人,與其同她說為什麼要這麼做,還不如仔細囑咐她該怎麼做。

而袁家子,是十分有主意,十分願意教導彆人的人。

什麼鍋配什麼蓋,她與寄奴如此,三娘與袁家子,想來也是如此。

餘幼嘉心中歎了一口氣,稍作思索又問道:

「廟堂近日如何?有法子讓袁家子也補個缺沒有?」

袁家子不願意受禮,那不讓他知道為他謀個缺,自己賺取俸祿,他總不會鬨騰?

袁家總不能一輩子拮據至此罷?

小朱載同寄奴又對視一個眼神,都沒有開口。

餘幼嘉敏銳察覺到不對,問道:

「小朱載?」

寄奴微微歎了一口氣,在桌下輕拍餘幼嘉的手,以示讓她不要追問太多:

「不算太好,陛下成日發瘋,猜忌之心越發厲害,朝臣們每日上朝都戰戰兢兢。」

「我們先前能推舉五郎入太史台,一來是官位小,二來是沒有實權,這個關口,實在不容易再塞人入朝,若被視作咱們的人,隻怕要被盯上。」

正如先前舉薦進朝的張三,確實是封了個五品武義將軍,卻被陛下盯上,每逢上朝,必定找些話頭有意聽張三開口

張三獵戶出身,又是行伍,如何能說的上來對朝政的意見?

這幾日被擠兌得頗為鬱悶,沒回下朝必定呼朋喚友找人喝酒,才能算痛快一些。

餘幼嘉這幾日滿心滿眼都在三娘身上,還是第一次聽聞此事,又細問幾句,確定張三不是所有事兒都往心裡去的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陛下這皇帝當的,誰都不痛快。」

寄奴挑眉,隨意道:

「可不是嘛朝政也不太行,光顧著猜忌人了。」

「新朝建立時才從許家繳獲不少家財,如今國庫又已然空虛,主管國庫財政逐項事宜的大司農這幾日頻頻來尋小朱載,開口就是對銀錢焦頭爛額。」

太子無能,皇帝又已經年近半百,朝臣們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

這大司農便是偏向小朱載的一方,雖明麵上不顯,可卻也經常有訊息傳來,也算是一個識時務的人。

餘幼嘉聞言就是一陣吸氣:

「不能打完許家家財的主意,又打上我家財的主意吧?」

小朱載聞言,似笑非笑的目光從她身上流轉,又看向自家先生:

「現在才知道問這話?」

「你以為先前陛下為何選擇抄家許家,沒有選擇你下手?」

許家一來出身淮南,二來對太子忠心。

饒是國庫空虛,可無論是親疏遠近,都沒有必要先對親信下手。

唯一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陛下先想到餘家,可後來又選了許家

餘幼嘉順著小朱載的目光看向寄奴,寄奴隻露出些許笑意:

「去年的事,陛下初建胤朝時,大家都開心,以為這是個太平盛世,故而小朱載一邊叫你入鄴,一邊向陛下舉薦你,想讓你也以女子身入朝為官,統管國庫,執掌一朝財政,然而陛下不喜你,並不肯重用於你。」

「我當時既有預感陛下猜忌,又有心也想勸,便對陛下說」

小朱載捂著唇幾聲咳嗽,寄奴沒再往下說。

兩人可算是都反應過來了,當時後頭到底說的是什麼話——

那時,先生對陛下說的可是,【君即不聽用餘,必殺之,無(勿)令出境!】

他們是自己人,自然知道先生說這話,實為想告訴陛下,他們推崇與忌憚魚籽之能。

然而這話,當著當事人的麵說出來,不好聽啊!

餘幼嘉疑惑,催促道:

「說什麼?然後呢?」

一雙筷子和一碗湯相繼來到餘幼嘉麵前。

寄奴將湯碗小心放下,道:

「快些吃吧,我覺得既然再去瞧瞧餘三娘子也不錯,小朱載你說呢?」

小朱載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也覺得不錯,去瞧瞧看看,散散心。」

「我雖當真不太喜歡餘三娘子,不過到底是你的姐妹,有什麼能搭把手的也搭把手,等過了這陣子風頭,我也想法子讓袁家子謀個缺。」

神神秘秘的。

餘幼嘉稍有疑惑,但也沒多說什麼,隻道:

「原來當時你叫我入鄴,是因為要舉薦我?」

小朱載歎著氣點頭:

「最開始時,大家都很開心,誰也沒想過勸不動」

不但舉薦不得,陛下要取財時,也率先想到富得流油的嘉實商行,不過好在嘉實商行各處都是分行,又是女子當家。

陛下獨斷,既覺得女子沒那麼大威能,可探查之下又找不到『真正為首之人』,沒法子如抓許鈺一般『一網打儘』,這才堪堪作罷。

許家的家財,雖不比有嘉實商行後的餘幼嘉,可也是十分豐厚的一塊肥肉。

餘幼嘉後知後覺自己逃過一道什麼劫難,與身旁兩人齊齊歎氣,忽又想起一事來:

「阿寄這幾日有做夢嗎?」

小朱載還在吃飯,聞言便也是想起那件大事,極快抬起頭來看向自家先生。

寄奴略略有些疑惑:

「沒有哦?」

「我自年少時便少夢,鮮少有做夢時也是從前在謝家時的噩夢,如今不似從前,沒有壞事又沒有喜事,我做什麼夢?」

不是幻覺。

餘幼嘉清晰感覺到寄奴說起『喜事』二字時,幽幽藹藹瞥了她一眼。

最近寄奴逼婚逼的分外厲害,餘幼嘉不敢出聲,小朱載稍作思索,卻問道:

「先生是不做夢,還是夜間入睡的時間短?」

餘幼嘉不知,可他成日與自家先生一同伏案,對兩人的精力都有個底。

自家先生可是白日伏案一日,晚上待魚籽回來玩鬨半夜,下半夜還能再爬起來梳洗打扮,最後再躺到魚籽身旁,確保她醒來第一眼瞧見他儘心侍弄後容顏的人!

這事兒要不是一次起夜,他也不知道先生原來是這樣的人呢!

那既然睡的少

狸奴大王又怎能托夢?

隻怕是剛想托夢,人就又醒了!

??寄奴不是不睡,而是睡的時間短,瞌睡次數多和狸奴是一個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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